第134章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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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问;

    「天问」就是问天,叩问苍天。

    天问有很多师兄,天星、天涕、天责……杀了师父的那个师兄,叫天其。而他,叫天问。

    天问问过师父,为什么他们都是「天」字辈,为什么他叫天问。

    持戒:天太强大了,天给了恩泽,也给了苦难,既可以称颂天,自然也可以责问天。

    天,是诞生万物、统治万物、总括万物的自然之道,也就是天道。当雷雨交加,当孤身影只,当仰望苍穹时,总会想叩问苍天。

    “要问什么?”

    持戒摸了摸天问的头,没有回答,“总有一天,你会懂。”

    雾山寺的日子很漫长,长到天问能悉数指出寺中的每一朵花、认得每一只生灵,但雾山寺的日子也很短,一眨眼,师父死了、雾山寺完了。

    天问曾无数次梦到他从山上往下跑的时刻,风灌进他的袖袍,像要托着他起飞,眼泪让他两颊发凉,原本可亲可爱的树影径,都变得可怖起来,追赶着他,迫使他逃离雾山寺。

    那也是他第一次想要叩问苍天:为什么?

    为什么有生死?为什么有苦难?为什么要夺走师父?

    二、问天;

    从滁州往西走的日子里,天问看到了很多——有繁华的美好、也有可怖的苦难。

    那是不离开雾山寺就无法看到的,佛经在心中千千遍的转着,天问却越来越迷惑,这万般苦难,佛能渡吗?如果可以,能不能把师父还给他呢?

    三、内核;

    历尽千辛到了居延河城,持律方丈却没有立即召见他,这让天问很是失落。

    他没有适龄的朋友,所有人都叫他「大师」、「师傅」,他们的尊敬,让天问倍感孤独。

    日日青灯古佛,日日清苦孤寂,佛道、天道,也没能参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像是憋了一口气在心里,怎么都得不到解脱。

    若不是徐清风到了居延河城,天问便要计划离开了。天南海北,去哪儿都好。

    但徐清风对他来很重要。在雾山寺相见的那个「傻子」,是天问的第一个朋友。

    在天问的记忆中,似乎在幼时、在很很的时候,他有个极好的玩伴,他们一起嬉戏、彼此追逐闹,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但持戒师傅,是他记错了。

    雾山寺最的生热便是天问,除了他,没有别的弟子。

    这也成了压在天问心里的一大困惑。

    日子越久,天问心里的困惑就越多,但多数,都得不到一个解答。

    持律将要圆寂之时,与他了一番话。

    他确实有一个「朋友」,在很久以前。天机石像孕育了两尾鱼一样孕育了他们,石头中只有他们两个,他们长久相伴,与天机石的内核融为一体,渐渐的,变成了两个沉默相对的内核。

    不知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们两个想要出来看看,也可能是与天机石的碎裂有关——他们从石中出来,变成了两个孩子。

    “为什么我们没有在一起?”

    “一开始只取出来一块内核。”持律解释道,曾经他的老师给他内核的时候也不知道内核里会掉出来一个孩子,“这应该是你们分散的原因。”

    “他叫什么名字?”

    持律摇头:“不知……”

    “我会见到他吗?”天问渴求地看着持律:“我可以去找他吗?”

    “会的,你们很快就要见到了。”

    天问惊喜,“他要来居延河城吗?什么时候到?”

    持律停顿了一会儿,这段沉默显得很是漫长,长到天问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持律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像持戒师傅经常做的那样,用宽厚的、温暖的掌心,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天机石这样的东西不应该存留于世,虽然周氏一直很好地运用这股力量、没有用在坏处上,但因为它、已经引起了严重的灾祸。

    你既为天机石内核,拥有无限的力量,但天机石本体已毁,你可能,也该回到石头中去……”

    持律方丈得很隐晦,但他还是听懂了。

    头上的那只手轻抚着安慰他,可天问并没有感到温暖,只是觉得难过,又遗憾。

    四、童;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何为天、何为天道、何为万物乾坤?天机石里竟没有答案。

    石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天问觉得自己被持律骗了,彻骨的孤寂湮没了他。

    “有人吗?”

    天问一惊,看到一个比他还矮的孩子摸索着走了过来。

    “有人吗?”那孩子长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却似乎看不见,蹙着眉,有些不安地问。

    “有!”天问大喊。“我是天问,你是谁?”

    “我是……”那孩子似乎被天问的音量吓住了,瑟缩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一个笑容,“我是童。”

    “童……”

    原来这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天问感到满足和开心,他大喊着童的名字,像童跑去。

    风灌进他的衣袍,托着他,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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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六、天气开始转热的时候,陈恪带着徐清风回京了。

    听仁王回来,被提拔为户部侍郎的赵可欣特意前来拜见——带了一只鸭子和一只鸡。

    徐清风瞪着鸡鸭看了很久,一点儿都不想承认那是「嘎嘎」和「乖乖」。

    嘎嘎和乖乖,正是在临江镇时黄向奎大夫送给徐清风的鸡崽和鸭崽,当时留在滁州交给林峰照料,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乖乖早就不乖了,跟在趾高气扬的嘎嘎身后,也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两只东西一块叫唤的时候,吵得人耳朵疼。

    徐清风尴尬地看着嘎嘎和乖乖,心里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陈恪更是直接,黑着一张脸,瞪着赵可欣。

    最终这两个玩意儿还是被留下来了,只是被抛在后院里,请人专门照料。

    但因为这一出,京里不少人以为仁王喜欢养宠,送了各色宠儿过来,从寻常的猫狗,到不寻常的虫鸟,把陈恪和徐清风折腾得不胜其烦。

    “你们这,真是热闹啊。”陈茂每次来仁王府,都会这么。

    与仁王府相比较,陈茂的摄政王府确实是冷清了不少。

    陈茂退位后,将大统交给了宁王,改号建宁。退位后的陈茂并不得闲,宣宁帝封他为摄政王,帮忙辅助朝政,起先本想着搬出宫去。

    但周舟心疼他每逢早朝都要早起,两人一月里半个月是留宿宫中的,宫外的摄政王府自然是冷清。

    “你怎的有空过来?”陈恪直白地问他,一边留神关注给亚奇喂饭的徐清风。

    亚奇很是乖巧,但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行为和力道,总是会在喂饭的时候突然翻碗筷。

    “来瞧瞧。”陈茂道。

    “要不要我们也要个孩子?”周舟看陈茂一直盯着亚奇看,便在陈茂耳边声道。

    这话听着有些古怪,陈茂莫名其妙地看了周舟一眼,没理他。

    没得到回应,周舟也不在意,表面他们的来意:“天气越来越热,皇上有心,邀我们去避暑山庄避暑。”

    陈恪看向徐清风,徐清风点点头,陈恪便应下了。“也好,想必很是……”

    话没完,亚奇突然翻了汤碗,陈恪眼疾手快扶住了碗,被汤汤水水泼了一手,徐清风哎呀一声,慌慌张张去看亚奇有没有被烫到,陈恪被冷落在一旁,脸色不豫。

    陈茂看着这一幕,不禁发笑。

    身侧的周舟暗自嘀咕:“还是不要了为好……”

    虽然陈茂看着不像喜欢孩子的人,但他还是更喜欢跟陈茂过只有两个人的卿卿我我的日子啊!

    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搬出宫呢?

    周舟的思绪慢慢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