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杨涛走后,谢宝扇站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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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涛走后, 谢宝扇站在西院儿的门口发怔,他们信国公府是太子一派的人,太子持身不正, 东宫上下串通一气,谢宝扇不信她家老爷能有多清白,这般明目张胆的同流合污,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圣上日后回京,难保不会秋后算账。

    一阵冷风吹来,谢宝扇了一个寒颤,最终还是决定回府一趟, 她去向李嬷嬷告假时,李嬷嬷问道, “甚么事这么紧急?”

    谢宝扇道,“东宫的杨总管让我给家里带句话, 因要急着回信,这才需得回府一趟,明日一早我就赶进宫, 必定不会耽误差事。”

    这会儿宫门还未落匙, 李嬷嬷对谢宝扇素来放心,谢家是太子的死忠, 李嬷嬷也不追问是何事,只叫喜取出腰牌,道,“明早还要往重宫华回话,莫要迟了,省得淑妃娘娘借机生事。”

    谢宝扇点头道, “我省得。”

    时辰不早,谢宝扇来不及送信回家叫人来接她,她走出宫门,寻了一乘轿,那轿一路送她到信国公府,看门的幺儿不让进,轿夫陪笑道,“轿子里的人是你们家姑娘,让我等抬进二门,自有人来接她。”

    看门的幺儿眼高于顶,朝着轿夫啐了一口,大声骂道,“我们家姑娘还用坐你这破轿子?快滚开,否则别怪我拿大棒子赶人。”

    着,就推搡了轿夫几下,轿夫不敢与信国公府的家仆争执,满脸悻悻,坐在轿子里的谢宝扇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她起起帘子一角,正要招幺儿话,却见有一乘不起眼的蓝昵轿挤在她的前面,那轿子一旁只跟着两个厮,来迎接的却是谢之华身边的大管事赵青松,谢宝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与她家老爷来往的皆是富贵名流,这轿里坐的甚么人,竟要劳烦大管事亲自出来接人?

    被赶走的轿夫苦着脸走过来,他对谢宝扇道,“这位姑娘,人家不认识你,不让咱们进哩。”

    谢宝扇轻声道,“先等等。”

    她朝着那轿子看去,赵青松隔着帘子与人话,只见他满脸堆笑,显见轿子里坐的不是一般人,这时,赵青松指挥幺儿开侧门,轿夫们抬着轿子进去,恰巧一阵风掀起轿帘,谢宝扇一眼看到坐在轿子里的人,虽隔得有些远,却恍惚有些像梅姑父,她心中大惊,待她想要再确认一番,那轿子已经进了侧门。

    谢宝扇只在少时见过梅姑父,梅姑父眉心中间有颗肉痣,因此她印象极深,刚才虽只是匆匆一瞥,她却断然不能认错,再者能让谢之华的心腹出来接人,必定是要紧的贵客,想到这里,她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梅姑父是湖广总督,没有皇令不得轻易离开驻地,近些日子,并未听闻他回京的消息,再者瞧他这般不为人知的模样儿,似乎是秘密进京,恰巧圣上不在京里,他八成是被太子秘密诏进京里来的。

    谢宝扇只管沉思不语,轿夫语气不耐的道,“姑娘,你到底是不是这家的人,天色不早了,咱们还得收工回家呢。”

    谢宝扇回神,她递给轿夫一角银子,道,“劳烦你送我去柳条胡同。”

    她报上章宅的地址,轿夫狐疑的看她两眼,心想,瞧着是个挺机灵的姑娘,竟连自己住哪儿都搞错了。

    轿夫腹诽几句,横竖人家给了银子,两个轿夫抬着谢宝扇往章宅去了。

    去章宅的路上,谢宝扇思绪万千,当今圣上是如何坐上皇位的,满朝大臣没有不知情的,当年先皇的十几位皇子,除了圣上,就剩一个端王,一个怀王,余下的全都不在了,那场政变究竟有多血腥,谢宝扇就算没有亲身经历,只要稍微设想一下,就会不寒而栗。

    圣上敏感多疑,但绝不是昏庸无能之辈,否则也不能踏着尸山血海登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太子一党如此疯狂,只怕是不得善终。

    若是信国公落不到好儿,她身为谢家的女儿,自然也别想独善其身。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轿子停在章宅的门前,谢宝扇叫门,出来开门的老伯眯着眼睛认了半晌,道,“是谢二姑娘呀,你这会儿怎么来了。”

    谢宝扇问道,“章先生回京了吗?”

    那老伯点着头,道,“巧得很,昨日刚回来。”

    他把谢宝扇请进屋,又叫人往里传话,不一时,章素青迎出来,师徒俩人数月不见,章素青听谢宝扇来了,心里慌得像鼓似的,只当是出了大事,等见她神色正常,方才安心。

    章素青拉着她进屋,问道,“这么晚了,出门为何不带婆子丫鬟,你一个年轻姑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后悔莫及。”

    来章宅的路上,谢宝扇思量半日,这时见到章素青,便道,“我原是要回府,那起子奴才不认得人,我怕大门口闹将起来惹人笑话,这才先来找章先生。”

    章素青心思细腻,道,“你自己一个人回府,恐怕是有急事吧。”

    谢宝扇轻轻点头,却不是甚么事,章素青通透豁达,道,“我这就叫人给你们府上送信。”

    谢宝扇在来章宅的路上已经想好,若是章素青在家,她就在章宅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就回宫,后来心想不妥,她既是特意请假出宫,少不得有人知道,无论如何也要回府一趟,否则他日谢之华和严氏问起,就不知该如何起。

    章素青一边发人去信国公府报信儿,一边叫人给她上茶,谢宝扇喝了半盏,心底稍微安定,她问道,“先生,姜桦那事是如何了结的。”

    章素青道,“你走后没几日,姜桦就走了,他走时连声招呼都没,我也不知他究竟去了哪里,为免惹祸上身,就带着家人去燕州投靠亲戚,自此再没有见过他。”

    谢宝扇对章素青道,“我接到先生的来信,猜到他八成是走了,多少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些人亡命天涯,先生还是远着些为好。”

    章素青一笑,道,“我知道。”

    她看了谢宝扇一眼,道,“我瞧着你像是清减了似的,这些日子在宫里可好?”

    谢宝扇不欲把宫里的烦心事给她听,只道,“许是苦夏,我在宫里一切都好,等这些日子忙过了,就能好好歇一歇。”

    两人了一番贴已话,待到日落时分,信国公府来接谢宝扇的马车便到了,谢宝扇辞别章素青,便登上信国公府的马车。

    她回到信国公府时,天已黑透,马车停在二门处,谢宝扇四下一望,就见角落处仍旧停着那乘蓝昵轿,心知梅姑父还未曾离开信国公府。

    来接谢宝扇的婆子见她站着不动,道,“姑娘,太太等着见你呢。”

    谢宝扇指着那乘轿,好奇的道,“家里有客人么,咱们家从没这样的轿。”

    婆子是东院当差的,她看那蓝昵轿一眼,只当是谁家来国公府秋风的,摇头道,“没见过,兴许是哪家的亲戚吧。”

    谢宝扇心道,显然婆子并不知道这是梅姑父的轿子。

    婆子催着谢宝扇去东院,谢宝扇收回视线,随着她一起去东院见严氏,彼时严氏刚从高老太太的院子里请安回来,她见了谢宝扇,道,“章宅派人来送信,我一听你在章宅,倒唬了一跳,怎么回府也不提前告知我们一声。”

    她语气里隐隐带着责备,谢宝扇垂下双眼,起身向严氏请罪,道,“原是我莽撞,还请太太见谅。”

    她把那理由又跟严氏了一遍,严氏摇头道,“你在宫里当差,时常在外走动,老爷又不许我拘束你,只是你也要替家里的姊妹们着想,姑娘家的名声比命还重要,你就这么坐着一乘轿回来,也不带婆子丫鬟,得亏你知道去找章先生,否则那两个轿夫起了坏心,你叫我如何向老太太和老爷交待呢?”

    谢宝扇默默听训,严氏训了几句,缓声道,“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料想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记住,下不为例。”

    谢宝扇轻声道,“回太太的话,女儿知道了。”

    教训半日,严氏这才问起正事,谢宝扇道,“东宫的杨公公让我给家里带句话,我担心披霞殿的李守德不清,因此就自己回来了。”

    严氏问道,“老爷在书房见一个要紧客人,只怕这会儿不得空,杨公公让你带甚么话。”

    谢宝扇暗暗留意严氏的神色,她似是知道老爷见的是谁,却有意不告诉谢宝扇,谢宝扇思忖片刻,道,“杨公公最近有个杨州来的师爷,找大哥哥帮着疏通关系,杨公公这事儿能办,只叫他准备十万两银子。”

    严氏端到唇边的茶碗停下,她笑道,“哦,已经有准信儿了。”

    谢宝扇眉梢跳了两下,她不动声色的问道,“这事太太也知道?”

    严氏放下手里的茶碗,她拨着手里的佛珠,道,“外头爷们儿的事,我一向是不管的,听你大哥哥顺嘴提过一句罢了。”

    谢宝扇道,“我听完杨公公的话,也不敢叫李守德传话,只好告假回家一趟。”

    严氏只当谢宝扇唬到了,她轻微一笑,道,“这事你做得对,不过你不必放在心上,外头人家都这么干,凡事自有你老爷和大哥哥呢。”

    谢宝扇低声道,“太太得是,我记下了。”

    明日谢宝扇还要回宫当差,严氏道,“这事我会告诉你大哥哥的,你早些回房安置吧。”

    谢宝扇起身告退,严氏叫婆子送她回屋,她坐了一会儿,把陪房叫进屋,道,“请大爷过来一趟。”

    陪房出门传话,严氏歪在炕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