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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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 天还未亮,谢宝扇就已经起身,她正在梳洗穿戴, 银环提着一个食盒进屋,道,“姑娘,上房那边送来早饭,姑娘用些粥再走吧。”

    她一一把饭菜摆放在炕桌上,谢宝扇就着烛火看了两眼,一碗百合粳米粥,并四碟菜, 一碟银丝鲊,一碟春不老炒冬笋, 一碟银苗豆芽菜,一碟十香瓜茄, 再加三两样儿点心,谢宝扇摸了一下,粥还是温热的, 配菜干净精致, 于是问道,“谁送来的。”

    谢宝扇平时出门, 银环都是差了婆子去厨房拿饭,她起的早,厨房刚刚忙活开来,每回不过能得几样儿简单的吃食,谢宝扇见今日的早饭不同往日,便顺嘴问了一句。

    银环笑着道, “是厨房的姜婶子送来的,一同来的还有大奶奶房里的赵德旺家的,她二人还在外面呢。”

    谢宝扇放下手里的梳子,道,“你叫赵德旺家的进来。”

    银环去请赵德旺家的,赵德旺家的进门,她见谢家扇坐在梳妆台前,先上前请安,道,“二姑娘,不知这早饭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合口,我叫厨房再重新做了送来。”

    谢宝扇分明猜到了,却故意笑着道,“你们大奶奶怎会有闲心管起厨房的事。”

    赵德旺家的陪笑道,“我们奶奶了,先前是她的疏忽,她昨日带人查看厨房,偶然见到厨房给二姑娘准备的早饭不像样儿,少不得多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底下的奴才欺上瞒下,竟成日拿这些东西糊弄主子们。”

    她着,还悄悄觑了谢宝扇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并未动怒的样子,嘴里又道,“我们奶奶发恼,狠狠训了她们一顿,姑娘们脸嫩心软,这起子眼里没主子的奴才们,越发的得寸进尺,奶奶还了,若是底下人伺候的不用心,姑娘不必给她们留脸面,只管回她,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发走。”

    谢宝扇微微一笑,她对赵德旺家的道,“你们奶奶费心了,回去告诉你们奶奶,就多谢她惦记,我这回来的匆忙,不得空儿去看她,等下回再回府,就去与她问安。”

    “哎,姑娘的话必定带到。”赵德旺家的连忙点头。

    谢宝扇用完早饭还得出门,那赵德旺家的不便留久,得了她这句话,就带着人离开抱厦。

    银环看到人走后,服侍着谢宝扇用饭,叹气道,“都是一群势利眼,从前怎么没见这么关心姑娘呢,如今姑娘得了老爷和太太的重用,倒想起来巴结。”

    谢宝扇和银环有一样的感叹,只是她看得开,会自我排解,她在严氏手底下过活,要是心里没有成算,只怕早被嫁给甘姨娘娘家的侄儿做继室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必因此而生气。”谢宝扇道。

    银环给谢宝扇夹了一箸菜,轻声道,“我就是替姑娘委屈。”

    这屋里没旁人,谢宝扇对她道,“这偌大一个信国公府,谁没受过委屈呢?就大嫂子吧,她与大哥哥夫妻和睦,嫁过来几年不生养,纵然太太和大哥哥不,她还不是要张罗着给大哥哥纳妾。”

    原先严氏房里放着几个开脸的丫头,为着她不生养,看了多少名医,到底是不中用,今年开春,严氏亲自给谢昂挑选两房身家清白的妾室,每日补药不断的养着,也不见有半点动静。

    今日的早饭很合谢宝扇的胃口,谢宝扇用了一大半,吃完后,婆子们端来洗漱水,谢宝扇对银环道,“你要是没事,别老是闷在家里,大奶奶院子里的鹊儿是从咱们这儿出去的,闲了就去找她些闲话。”

    银环称是,眼见时辰不早,谢宝扇该出门了,银环送她到二门,马车早就备好,谢宝扇登车前,看到昨日停在二门处的蓝昵轿已经不见了,却不知是几时走的,谢宝扇收回视线,坐上马车出府。

    回宫后,谢宝扇换了一身衣裳,她先去见过李嬷嬷,李嬷嬷看她按时回宫,发她早些去重华宫听差,省得被淑妃娘娘为难。

    谢宝扇照例带着安儿来到重华宫,在殿外等了半日,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她顶着日头干等一个时辰,这才重华宫从出来走出来一个半大的宫女,那宫女道,“我们娘娘身子不爽利,今儿不见外客。”

    安儿气得双眼冒火,脸上挤出一丝假笑,道,“你们宫里的人真是宽心,主子娘娘身子不适,竟还笑得出来,这笑声都传到长街外面去了。”

    “安儿。”谢宝扇斥责他一声,道,“整个宫里,谁不知道淑妃娘娘宽厚仁和,否则岂能容得下这等不懂规矩的人。”

    回话的宫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谢宝扇扭头又对她道,“淑妃娘娘既是身子不舒坦,请她好生保重玉体,等娘娘好了,我再来回话。”

    罢,她向宫女微微点头,领着安儿离开重华宫。

    走出重华宫的地界,谢宝扇看到安儿仍旧气鼓鼓的,便叫他先回宫,安儿道,“宝善姐姐去哪儿呢?”

    谢宝扇道,“我去东宫瞧瞧太子妃。”

    安儿暗暗吐着舌头,他们这些宫女太监,最不爱去东宫,先前服侍李嬷嬷的进宝,可不就是碍了太子的眼,这才丢掉差事么。

    谢宝扇发安儿回了坤安宫,她独自沿着长街往东宫走,走了大半日,方才来到东宫门口。

    前些日子,太子和太子妃时常召见她,是以看门的太监早就认得她,他道,“是坤安宫的谢女官呀,今日怎么有空到我们东宫来呢。”

    谢宝扇悄悄塞给他一个荷包,道,“我来给太子妃请安,劳烦公公进去通禀一声。”

    太监得了谢宝扇的好处,乐得给她跑腿,他道,“太子妃前些日子病了一场,这才刚好,谢女官稍后,我这就进去问问。”

    他叫来另一个太监去殿内传话,谢宝扇在外等候时,与那太监攀谈,她笑着道,“太子妃病了,我怎么没听到消息呢,要是知道,我很该早些来看望太子妃。”

    太监不在殿内当差,他道,“昨日太子妃娘家来人,太子和太子妃还亲自送到殿外呢,我远远瞧着,太子妃像是好些了似的。”

    谢宝扇听到他这话,心头一动,太子为人狂妄悖逆,能让他送出来的,绝不会只有梅姑母,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梅夫人惦记太子妃,这一片爱女之心,实在让人动容。”

    太监笑了笑,不话,谢宝扇又问,“你们杨总管有空么?”

    杨涛和谢宝扇是老熟人,那太监回道,“杨总管昨夜轮值,此刻想来是睡下了,谢女官可要我去唤他?”

    “罢了,我就不搅杨总管歇息,只劳烦公公替我带句话,就他让我带回府的话,我已传给家里了。”谢宝扇道。

    太监记下她的话,道,“谢女官放心,我必定帮你转达。”

    谢宝扇向他道了一声谢,这时,传话的太监回来了,他道道,“谢女官,太子妃请你进去。”

    谢宝扇走进东宫,不时,梅靖的贴身女官迎了出来,引着谢宝扇来到内殿,谢宝扇看到梅靖坐在榻上,她脸上带着病容,显是刚刚重新梳装过的,谢宝扇上前给梅靖请安,梅靖给她赐坐,虚弱的一笑,道,“许久不见你来东宫。”

    太子和太子妃不传诏,谢宝扇自是不会冒然前来,她细细的量梅靖的神色,道,“听娘娘前些日子身子不痛快,我这一向在坤安宫不出门,竟不知道,也没来探望娘娘,还请娘娘见谅。”

    梅靖笑着道,“不紧,只是有些犯懒,太医开了几剂安神的汤药,如今吃了几日,已是好多了。”

    有谢宝扇在跟前儿应景,梅靖似乎也有精气神儿了,她道,“这几日太子忙着理政务,日常宿在乾明宫的偏殿,姐姐若是没事,就常来东宫看我。”

    一旁的女官轻声提醒,“娘娘。”

    梅靖这才发觉她一时忘形,直接称呼谢宝扇为姐姐,天家规矩大,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谢宝扇也默默的低头喝茶。

    梅靖从娘家带进宫的丫鬟对女官道,“娘娘见到谢女官亲切,偶尔忘记也不算大错,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那女官一板一眼的道,“娘娘,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东宫叫错了还罢,倘若在外面叫错,恐怕会惹人笑话。”

    梅靖看着那女官,柔声道,“本宫记住了。”

    这女官腰上缀着三眼金扣,不知是谁派来的,派头竟比梅靖还大,梅靖病了好些日子,难得来个好姊妹,刚聊了几句话,就被这女官扫了兴致,谢宝扇看着坐在榻上的梅靖,她入宫一年有余,分明年轻貌美,却仿佛失去朝气一般,行动话处处要受人管束,谢宝扇心里隐隐有些发酸。

    坐了半晌,有这女官不错眼儿的盯着,谢宝扇只觉没趣儿,梅靖也懒懒得不再话,殿里静悄悄的,谢宝扇闲坐半日,喝了一盏茶,便对梅靖道,“娘娘好生保重身子,等我闲了,再来东宫探望你。”

    梅靖轻轻点头,她站起身,发宫女送谢宝扇出门,又亲眼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方才卸去一身力气,依靠在枕上望着窗外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