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高老太太大殓后,谢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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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老太太送葬后, 谢家人刚从家庙回来,信国公府的管事赵学志急急忙忙跑进来,他唬得满脸惨白, 见到谢之华,跪地道,“老爷,大同关的副将袁同英杀了主将肖志,袁同英开关门,把鞑子兵放进关,只怕不几日就要杀到朔州。”

    他完涕泪齐下,满室皆惊, 谢宝扇也是慌得浑身发颤,她朝着谢之华望去, 只见谢之华神情凝重,他皱着眉, 和谢昂互视一眼,对赵管事道,“你派人时刻盯着外面的消息, 一旦有甚么变化, 要及时报给我。”

    赵管事领命去了,谢之华又看向严氏, 他道,“你把府里的管事媳妇子叫来,命人日夜巡查内宅,有那寻隙滋事,吃酒赌钱的,一律叫人牙子领走。”

    严氏称是, 谢之华和谢昂父子二人进到书房商议,严氏则是领着女眷们回到东院,谢宝扇见她唬得不轻,好在神志还算清醒,比上回镇定多了。

    进了东院,女眷们皆是默默不语,严氏起精神,她对女眷们道,“前年中秋节,鞑子兵过来不也没事吗,朔州离京城天高路远,我朝有的是精兵强将,皇上和太子殿下英明神武,绝不会让鞑子兵到京城。”

    她安慰了众人一番话,姑娘和姨娘们的脸色好了一些,秦姨娘念了一声佛号,道,“这一回又得死多少人啊。”

    仗就要死人,谢宝扇去年在云州,当地的老百姓对鞑子兵恨之入骨,好不容易能休养生息,这才几年而已,就又起战事。

    “二姐姐。”谢宝镜连唤了她几声,谢宝扇回神,看到几位妹妹已经起身准备回屋,原来严氏叫了管事媳妇事来话,发她们先回屋歇息。

    谢宝扇随着她们几位走出东院,老太太刚死,鞑子兵又进来了,谁也提不起精神话,各人回了屋,银环迎上前,不安的道,“姑娘,刚才刘婶子带着人过来,把咱们屋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还甚么鞑子人来了,要咱们看管好门户。”

    谢宝扇沉声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前年中秋,因怀王及时赶回云州,不几日就走鞑子兵,她刚才听赵管事的回话,似是有人杀了主将,有意开关门引鞑子兵进来,如此一来,少不得要生灵涂炭。

    想到这里,谢宝扇忧心冲冲,一时惦记起远在燕州的章素青和珊瑚,她原先借口支使她们离开京城,是为了避免谢家出事被波及,现如今鞑子兵又来了,燕州必定不如京城太平,谢宝扇犹豫着是否该叫人带信让她们回来。

    夜里,前头忽然传来话,是严氏病了,家人拿着谢之华的帖子去请太医,谢宝扇听闻后,当即换了衣裳准备去东院,她刚走出抱厦,谢宝镜也带着丫鬟出来了,她见谢宝镜满脸担忧,道,“三妹妹也是去看太太的。”

    谢宝镜点头,她道,“昨日就见太太气色不大好,只怕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全凭一口气撑着,老太太的丧事刚办完,这口劲儿一泄,自然就病倒了。”

    两人一边着话,一边往东院去了,因着谢之华和严氏有话交待,几个抄近路的角门上灯之后就全落锁,上夜的婆子和媳妇子也不敢躲懒,各人各司其职,竟比先前管束得更严了。

    进到东院,秦姨娘,甘姨娘,周姨娘都在屋里,严氏也来了,谢宝镜和谢宝扇走到里间,看到严氏闭眼躺在床上,她脸色腊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姊妹二人退出里间,叫来丫鬟问道,“太太这是怎么了?”

    丫鬟回道,“午后太太刚见了几个管家娘子,到用饭时,就胸口发闷,想要躺一躺,不想没过一刻钟,太太就吐了,又头疼,我们给太太吃了安神丸,又连忙去回老爷,请太医过来看。”

    问了几句话,谢宝瓶和谢宝珠俩人也过来了,几位姑娘谁也没话,不久,外头婆子们道,“太医来了。”

    屋里的女眷纷纷避让到厢房,不一会儿,谢昂领着太医进屋,太医看过脉,却是心肾不交,兼之虚火上炎,太医开了安神的药,又嘱咐好生歇息,不得劳累,谢昂谢过太医,亲自送出门。

    太医走后,谢宝扇等姊妹一起进屋看望严氏,严氏已经醒来,只是仍旧虚弱,她靠在枕上,把谢家的几个姑娘和姨娘们看了一遍,视线最后落到严氏身上,道,“我这一病,内宅的事就要交给你了。”

    严氏面有难色,自从进门后,她就开始从旁帮着严氏理内宅的庶务,高老太太刚走,各处需要清点的账目又多又杂,光靠她一个人,怕是有些应付不过来。

    严氏似是想到这一层,她对严氏道,“我再叫你二妹妹和三妹妹帮忙,咱们家在孝期,亲戚们也不走动,人情往来的事少了许多,想来你们几个能料理得清。”

    一旁的甘姨娘听了,颇为不满,严氏顾着自己亲生女儿也就罢了,剩下几个庶女,凭甚么就只抬举谢宝扇呢。

    严氏又看着谢宝扇和谢宝镜,她道,“你们也大了,不可再憨玩,好生帮着你们大嫂子,若是叫我知道你们躲懒,我是不依的。”

    谢宝扇和谢宝镜道,“是。”

    余下的几个姨娘也没能闲着,每日轮流着到东院来侍疾,甘姨娘眼见严氏一一给众人分派差事,出声道,“太太,大奶奶接了管家的事,既是让二姑娘和三姑娘从旁协理,何不把四姑娘和五姑娘也带上?就像太太的,姑娘们一日一日的长大,该让她们学着理家了。”

    她把四姑娘谢宝瓶带上,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公允,谁不知四姑娘诸事不管,只懂吃斋念佛的事,哪知严氏却道,“老太太刚去,每日叠元宝抄经书也得人来做,这事就交给四姑娘和五姑娘,等我身子好了,她俩要是肯吃苦,来我身边学学也无妨。”

    罢,她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众人不敢再搅她歇息,各自退下。

    战事一起,谢宝扇身在内宅,有许多消息便不大能知道,倒是信国公府大门一闭,里外安置得井井有条,谢宝扇和谢宝镜跟着严氏理宅子里的事,府里的管事媳妇提前被敲过,倒也不花费甚么工夫。

    不几日,谢宝扇听谢之华和谢昂夺情起复,有一日,她到东院去看望严氏,看到谢之华,谢之华告诉她,杀死大同关主将的袁同英,乃是二皇子李忆一房姬妾的亲哥哥,太子一派正与二皇子一派为了此事吵得不可开交。

    至于鞑子兵到哪儿了,谢之华并未跟她提起。

    这日,谢宝扇和谢宝镜到上房去见严氏,谢宝扇看到炕上摆放着几叠账本,谢宝扇见她愁眉不展,问道,“大嫂子这是怎么了?”

    严氏把算盘推开,她揉着脑仁道,“有几笔账总也算不清楚。”

    谢宝镜指着谢宝扇道,“二姐姐在宫里管着皇后娘娘的账本,大嫂子何不请她帮忙。”

    严氏面色犹豫,账本是严氏亲手交给她的,等闲不能拿给别人看,谢宝扇倒并未觉得严氏见外,她道,“可见三妹妹不管家,不懂其中的道理,账本岂能随意示人,太太命大嫂子管家,大嫂子既是接了这些账本,自是要原原本本的还给太太。”

    这些话,是她进宫当差的第一日,李嬷嬷教给她的,严氏见谢宝扇善解人意,便笑了笑,道,“自家姊妹,若是公中的账本,拿给二妹妹看看倒没甚么,只是有一些是太太的私产,太太不在,我便不好拿给你们看。”

    谢宝扇道,“大嫂子得是,若有不要紧的账本,大嫂子一时管不来,叫我看看也罢。”

    三人了几句账上的话,丫鬟来回话,是管家媳妇们来了,严氏带着谢宝扇姊妹到了前院的议事厅,发完对牌,大大的媳妇子依次上前来回话,午饭是在上房用的,直到晌午过后,方才把事情料理清楚,谢宝镜和谢宝扇各自回屋歇息。

    到了傍晚,谢宝扇吃过晚饭,向谢宝镜借了一本《穆天子传》,她刚翻看几页,银环进来道,“姑娘,鹊儿来了。”

    谢宝扇放下书,她叫鹊儿进来,鹊儿朝着她行了一礼,谢宝扇道,“大嫂子差遣你过来,必是有事要吩咐吧。”

    鹊儿原是她房里的人,后因她入宫,便调去严氏房里,鹊儿后面跟着一个粗使婆子,那婆子手里捧着一叠账本,鹊儿道,“姑娘,大奶奶了,这些账本,劳烦你帮着理一理,等到这些日子忙过了,她再好生谢你。”

    谢宝扇点头,银环接过婆子手里的账本,谢宝扇看着鹊儿问道,“这一两年也没大见你,我瞧着你在大嫂子的调/教下,越发的出息了。”

    鹊儿笑着道,“托姑娘的福,大奶奶待我们宽厚,院儿里的姐妹们也和气,只是姑娘常常不在府里,不能来给姑娘磕头。”

    她是信国公府的家生子,家里有人在上房当差,这两年谢宝扇得了老爷和太太的看重,严氏看在她的面儿上,就肯重用鹊儿,如今听她已许了人家,待成亲后就不能留在上房,严氏看顾她,另派她到针线房做事,算是个不错的出路。

    谢宝扇轻轻点头,她对鹊儿道,“你好生伺候大嫂子,就是给我争光。”

    “是。”鹊儿回了一声,她因要回去复命,并不得久留,谢宝扇叫银环送她出门,她拿出账本随意翻了几页,都是近来府里开支收入的账本,至于严氏私产的账本,自是没有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