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废太子之死震惊朝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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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太子之死震惊朝野, 他罪恶滔天,却未经审讯,就被皇后一杯毒酒赐死, 谁也没想到她如此狠辣,竟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痛下杀手。

    皇后行事乖张,藐视圣上,一时,满朝文武大臣议论纷纷,请求废后的折子如同雪花一般飞到御前。

    朝野上下一致要求李商废后,皇后刚失独子,娘家寿安侯府自顾不暇, 眼见皇后在宫中的地位汲汲可危,只不过李商收到弹劾皇后的折子, 一律留中不发,倒叫大臣们百思不解。

    废太子死后, 李商心绪难宁,宣布罢朝三日,这几日他不见外人, 二皇子几次到乾明宫请安, 都被谢大总管文冬拦了回去。

    复朝这日,李商坐在龙椅上, 底下的朝臣们山呼万岁,李商沉声道,“众卿平身。”

    御前太监一甩拂尘,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最先出来回禀的是兵部尚书徐锦, 原来,今年到处都在闹灾荒,大邺与鞑子国的战事刚停,各处急需用钱,近来,兵部要预支银子赶制一批兵器,户部以国库亏空为由,迟迟不拨款,又推到工部头上,工部没收到银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三部正在官司。

    李商闭眼听着朝臣们的口舌之争,始终不发一言。

    最先话的徐锦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一连失去三个儿子,李商大受击,他们这些大臣们当差时格外仔细,就怕稍有不慎就误触龙鳞。

    三部还在等着李商裁决,这时,龙椅上的李商睁开双眼,他问道,“礼部侍郎张慧何在?”

    点到名的张慧出列,他躬身道,“微臣在。”

    李商问道,“废太子的丧事该如何治办?”

    宣政殿里鸦雀无声,他忽然提起废太子的丧事,倒让张慧措手不及,张慧看了一眼顶头上司江海川,江海川双目微垂,仿佛没有听到李商的问话。

    张慧让李商等的太久了,李商面无表情的问道,“朕的问话为何不答?”

    张慧慌忙拱手道,“回禀皇上,本朝从未有过废太子,因无此先例,请皇上允许臣等议过之后,再逞上奏报。”

    那李商重重的冷哼一声,朝上的各位大臣纷纷肃然,李商道,“废太子都死了三日,你们还没个章程出来,可见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张慧慌忙跪地,道,“微臣不敢。”

    李商忽然在朝会上提起废太子的丧事,大臣们暗自思衬不已,站在群臣前列的二皇子更是心生警惕,他低下头,不敢让李商看出自己的神色。

    李商满脸阴沉,他冷声斥道,“不敢?朕看你们一个个敢得很,朕不过问,你们索性就装聋作哑,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李恒哪怕被废,也是皇子,礼部有意怠慢,惹得李商当众发作,礼部尚书江海川再也不敢充耳不闻,他站出来,道,“是臣等失职,还请皇上息怒。”

    近些年,李商少有发怒之时,自从废太子因谋反被圈禁,他越发的喜怒无常,些许事就会令他龙颜大怒,乾明宫的太监宫女如履薄冰,唯恐遭到无妄之灾。

    前几日,东宫服侍废太子的宫女太监更是一个不留,全都杖毙。

    李商站起身,他指了指礼部尚书江海川,眼神又一一扫过站在前排的大臣,痛心疾首道,“你们是朕的肱骨重臣,就是这样来为朕办事的吗?”

    朝堂上静寂无声,李忆深思良久,他站出来,对李商道,“请父皇保重龙体,张大人虽有失职,却也情有可缘,如今首要之事是点废太子的丧事,不如命礼部尽快拿出章程,好叫他们补过饰非。”

    李商脸上的怒色稍有缓和,他道,“再过不久就到年底了,依朕的意思,也不必你们耗时费力的慢慢合计,废太子的丧事就比照瑞亲王的丧事来办,棺木用红漆,灵堂设在东宫,停灵十日后就下葬。”

    稍作停顿,他又道,“墓地就葬在瑞亲王的西侧,瑞亲王无后,让废太子挨着他,就当是让他们一处做伴。”

    瑞亲王是先皇的亲叔父,在皇室里辈份最高,几年前寿终正寝,因他无儿无女,爵位到他这一代就断了,李商作为孙辈,在瑞亲王薨逝后,亲自过问他的丧事,给足了体面。

    此时,他在朝上提起废太子的丧事要比照瑞亲王来办,李忆脸上的神情微微僵硬,废太子这一死,倒让李商又心软了。

    还不待张慧话,站在朝堂后排的监察御吏魏之然出列,他先向李商深深的行了一礼,随后沉声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不妥。”

    他出朝堂上大半人的心声,只是李商刚刚动怒,谁也不愿在这时再进言。

    李商冷冷看他一眼,道,“爱卿有何高见?”

    魏之然手持芴板,严肃的回道,“废太子既然被皇上废除太子的尊位,就不应在东宫设灵,何况废太子危害社稷,惨害兄弟,端亲王一生公正贤明,废太子不配与端亲王葬在一处。”

    他骂完废太子犹不解恨,又起当今皇后杨氏,“便是皇后娘娘,生下这等为祸苍生的皇子,亦有罪过,为正天下风气,微臣恳请皇上废后。”

    这人话音刚落,李商顺手抄起案上的茶碗重重的惯到地上,茶碗碎了一地,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指着魏之然骂道,“朕看你不是要废后,你这是要废掉朕这个皇上呢。”

    他此言一出,连同李忆在内,百官们一起跪下,魏之然道,“微臣惶恐。”

    李商俯视跪了一地的朝臣,出言讽刺,“教出这等残暴不仁的儿子,可不就是朕和皇后的错么,你们一并废除了朕和皇后,这天下就交给你们来治理好了。”

    堂上的百官齐声高呼,“臣等不敢。”

    这些朝臣里,有许多和李商有多年的君臣之情,李商看着他们,忍不住落下泪来,他道,“废太子固然有罪,然而他已罪有应得,他纵然有千万般错处,终归是朕的儿子,难道朕想给他一处息身之处也不能吗?”

    “再皇后,这几十年她管理后宫正直无私,从无一丝过错。”李商站在堂前,他看着朝臣们痛哭道,“废太子被圈禁以来,皇后数次上书自请废后,甚至交回宝册宝印,挪到偏殿居住,朕不忍于心,这才驳了她的请求,若她有罪过,第一有罪的人是朕。”

    堂上的大臣们一语不语,李商诉完衷肠,一抚衣袍,下了台阶走出大殿,再也不曾多看朝臣们一眼。

    隔日,李商下了一道罪已诏,先是自省德行不修,以至天降大罪,战火纷争,以致百姓饥荒,饿殍遍野,又自愧养而不教,诸位皇子兄弟阋墙,最终酿下惨祸。

    李商的罪已诏书一出,废后的事渐渐停熄,废太子的丧事迫在眉睫,礼部连上几道奏折,李商看也不看,直接退回。

    重华宫里,二皇子李忆来给淑妃康氏请安,屏退左右,康氏愤恨的道,“戾太子谋反,还诛杀两位皇子,犯下这样的滔天罪行,皇上竟还要让他在东宫治丧,真正是没有天理。”

    李忆对前几日朝臣上的事还记忆犹新,他漫不经心的道,“这人一死,再大的过错都烟消云散。”

    康氏问道,“皇儿有甚么主意呢?”

    李忆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揉起右肩,去年年夜,他在自家府上遇刺,刺客的那一剑正中他的右肩,外面传言是太子派人暗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刺客并非是太子派去的人,只不过流言对他有利,他也就顺水推舟,让太子背了这黑锅。

    康氏见他揉肩,关心的问道,“皇儿是不是伤患又疼了,我这就叫人传太医。”

    李忆摇头,道,“母妃不用着急,我并无大碍。”

    他遇到难题,这处旧伤就会隐隐做疼,康氏不明底细,只当他是不愿声张,不禁恨声道,“该死的废太子,该死的杨氏。”

    李忆对淑妃道,“母妃在父皇面前,万不可杨氏和废太子的不好,这个时候,越是要恭敬,方能显出咱们仁义。”

    康氏自嘲一笑,她道,“那也得见上你父皇才行呢。”

    李商自回京以来,就不再踏入后宫一步,后宫的女人们已有一两个月不曾见到他了。

    康氏把儿子的话记下了,她道,“此次朝中上下请求废后,皇上竟一意孤行要保全她,我只担心此次若不能拉她下马,只怕日后又是祸患。”

    李忆亲手给康氏剥了蜜桔,他送到康氏手边,道,“父皇顾念与杨氏的夫妻情份,这个时候不宜再动杨氏,以免落下把柄,惹怒了父皇,那便得不偿失。”

    皇上不肯废后,只是杨氏一日不死,康氏就一日与后位无缘,这个妃位她坐得够久了,再没有耐心多等一刻。

    李忆深知康氏的心思,他笑着道,“母妃,她一个失去儿子的人,就算身居中宫之位又有何用?你统领六宫,又有儿子傍身,地位已与皇后无疑,他日儿子登上大宝,必定要尊你为皇太后。”

    康氏叹了一口气,她道,“虽后宫的嫔妃唯我马首是瞻,可到底也不是正经册封的皇后呀。”

    这杨氏的存在,犹如肉中刺让康氏母子坐立不安,偏偏眼下拿她无可奈何。

    母子二人着体己话,李忆想起一事,他道,“儿子听闻信国公府那个在坤安宫做女官的女儿已回到宫里,母妃可知此事?”

    到谢宝扇,李忆自然听过她的声名,先是怀王,再是太子,最后靠着揭发检举自己的家族保住性命,只要提及此人,谁不鄙夷唾弃?

    康氏冷笑一声,道,“杨氏得甚么划算,瞒不过我的眼睛,前几个月,皇上见过她几面,称赞了她两回,这杨氏黔驴计穷,只怕是想借着谢家这个女孩儿争宠,真正是痴人梦。”

    康氏虽不屑一顾,李忆却不敢掉以轻心,他道,“乾明宫的太监德子,谢氏离开乾明宫时,是文总管亲自送她出来,母妃也了,她在父皇面前露过脸,可千万别让她们得逞才好。”

    康氏摸着殷红的指甲,淡淡的道,“一个罪臣之女,随手就把她收拾了,多大点儿事,何需皇儿特意挂在心上。”

    放眼望去,当今圣上就剩李忆一个儿子,李忆俨然已胜券在握,他笑着对康氏道,“后宫有母妃掌管,儿子在前朝就能安心了。”

    他二人了半日话,眼见请安的时辰过了,李忆便带着太监出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