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谢宝扇是皇后杨氏的人,……
谢宝扇是皇后杨氏的人, 再一则,早前就有传言李商对她另眼相看,淑妃康氏始终对她怀恨在心, 康氏身边伺候的老嬷嬷见她把人带回重华宫,担忧的道,“娘娘不该把人带回咱们宫里来的。”
康氏空有一副美貌,毫无心计,她道,“嬷嬷此话怎讲?”
老嬷嬷道,“娘娘大张旗鼓的将她从东宫带来,宫里想来有不少人看到了, 到时杨氏借机寻事,我只怕对娘娘不利。”
依她来看, 康氏就该在东宫直接了结谢宝扇,那里是是非之地,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再死一个罪臣之女又有何妨?何必把人带回重华宫玷污了自家地方。
如今二皇子李忆一枝独秀,康氏总揽后宫大权, 不免目空一切, 她靠在软榻上,不以为然的道, “一个废人,也敢与本宫较劲,本宫倒想看看她还有甚么资本。”
早先帝后东巡祭天,康氏代管六宫庶务,那时康氏就看谢宝扇不顺眼,只是苦于没有时机发落她, 此次信国公府深陷废太子一案,她竟还妄想勾引皇上,为自家脱罪。
康氏问道,“谢宝扇人呢?”
随侍太监回道,“那几人都关在暗室里。”
康氏摸着长长的指甲,她问老嬷嬷,“嬷嬷,这人你看如何处置?”
老嬷嬷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道,“为免夜长梦多,尽早赐死她,省得再多生事端。”
这正是康氏心中所想,她撩起眼皮看了一下随侍太监,道,“还不按嬷嬷得去做。”
那随侍太监领命去了,却不想他刚走片刻,殿外的宫女进来回禀,“娘娘,乾明宫的文大总管来了。”
康氏坐起身来,她心生不妙,悄声对老嬷嬷道,“你去暗室盯着。”
老嬷嬷去了,康氏这才对宫女道,“叫他进来吧。”
立时,就见文冬带着两个太监进来了,康氏温柔一笑,道,“甚么风把文总管吹来了。”
他是御前的人,便是连康氏对他也礼遇有加,文冬刚刚顶着风雪过来,他向康氏请了一个安,开门见山的道,“听淑妃娘娘带走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老奴奉皇上的旨意,带那女官去问话。”
康氏脸上的神色僵硬,她道,“那女官在东宫冲撞了本宫,本宫带她回来受些教训,些许事也要惊动皇上,这其中莫非有甚么内情?”
文冬笑着道,“娘娘恕罪,那女官对皇后娘娘十分要紧,皇上了,皇后娘娘遣散了坤安宫大半的宫女太监,手边就剩这几个得用的,断然再少不得她。”
康氏冷冷一笑,她抬起眼皮,问道,“这人是对皇后娘娘要紧,还是对皇上要紧呢?”
文冬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道,“还请娘娘把那女官交出来,莫要让老奴为难。”
康氏坐着不动,文冬暗自叹了一口气,毕竟是二皇子的生母,他陪着笑脸,耐着性子道,“娘娘,皇上为了你捉拿谢宝扇一事正在动怒呢。”
康氏听了这话,面色有些犹豫,文冬接着道,“皇后娘娘发她的大宫女亲自到乾明宫向皇上求救,皇上总不好置之不理,再者,皇上这几日心气儿不顺,昨儿连二皇子也申斥了,娘娘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二皇子着想呀。”
文冬最后这句话,让康氏神情一动,二皇子是她的依靠,万不能因她受到牵连,她心想,左右宫里的日子还长,一个罪臣的女儿,她就不信还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这么一想,康氏不悦的道,“既然如此,本宫瞧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就饶恕她一回吧。”
罢,她唤来太监,叫他去把人带来,不一会儿,谢宝扇和李嬷嬷被带了进来,文冬看了谢宝扇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衣着单薄,似是被用了刑,文冬招手叫跟来的太监搀扶着谢宝扇和李嬷嬷下去。
康氏眼睁睁的看着谢宝扇从她手中逃走,一口银牙险些咬碎,文冬朝着她拱手行了一礼,退出去了。
走出重华宫,外面的天已黑透,文冬出来时见谢宝扇嘴唇发青,已神智不清,瘫软在李嬷嬷身上,吃惊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向镇定的李嬷嬷也慌了神儿,她对文冬道,“她被人灌了孔雀胆,快去太医院请人。”
文冬满脸凝重,他不敢耽误,叫来两个太监,一个去给李商报信,一个去请太医,余下的人送谢宝扇回坤安宫。
另一边的杨氏也已听闻谢宝扇中毒的消息,谢宝扇刚回西院儿没多久,两个太医背着药箱来了,一番检查,太医的心倒是放下了,原来,在重华宫里,因文冬忽然来要人,重华宫的太监手忙脚乱,只灌了半瓶毒药,路上谢宝扇又呕出一些,是以中毒并不深。
太医取出解毒散,对李嬷嬷道,“将这解毒散用温水化开,一日服用三次,一连服用五日。”
李嬷嬷记下了,又叫来宫女去给谢宝扇化药。
听谢宝扇无事,文冬松了一口气,要是谢宝扇有个三长两短,他少不得要跟着吃挂落。
李嬷嬷后怕不已,她对文冬道,“幸好文总管来了,要是再晚来一步,恐怕大罗神仙也求不了她。”
罢,她停顿片刻,惋惜的道,“可惜那两个太监,就这么白白在重华宫送了命。”
淑妃将她们四人带到重华宫,因她是杨氏身边的老人儿,那些人并不敢轻易动她,另外两个太监就没那么走运,就在谢宝扇前一步被赐死。
文冬摇头,道,“我也是出了一身冷汗,皇上命我去接人,要是领回一具尸身,许是连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稍时,宫女端着化好的药进屋,谢宝扇服下药,气息平稳多了,文冬问太医,“不知她几时方能醒呢。”
太医回道,“药石散见效的话,两个时辰就能醒。”
正话之时,外面有太监传声道,“皇上驾到——”
文冬一惊,皇上怎么来这儿了?他和李嬷嬷对视一眼,便急急忙忙的迎出来,刚走到门口,就见李商满脸阴沉的走来,文冬上前扶住李商,道,“雪夜风急,皇上有话传唤老奴就是,怎么还亲自来了。”
李商进屋,他招来太医,问道,“人还好么?”
太医把谢宝扇的情形又了一遍,李商走到近前,立时有人宫女点着烛火凑近,李商见谢宝扇的脸色尚好,便回到外间。
西院儿是坤安宫的女官们住的地方,屋子逼仄狭,本不是李商该来的地方,李商环视四顾,然后在炕沿上坐下,他望着李嬷嬷,道,“李嬷嬷,你给朕,谢女官到底是因何事惹怒淑妃。”
李嬷嬷道,“回皇上的话,今日谢女官听废太子妃殁了,因着昔日在闺中的姊妹情份,谢女官向皇后娘娘请求去送送废太子妃,我陪着谢女官去了,谁知刚到东宫,淑妃娘娘就来了。”
李商听到此处,诧异的道,“废太子妃殁了?这事朕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文冬上前回道,“老奴也是前不久才得知此事,底下的人先是报到重华宫,重华宫发人来告诉老奴,彼时皇上正在和大臣们话,老奴还没来得及向皇上禀报。”
他边边朝着李商看了两眼,李商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些甚么。
李嬷嬷接着又道,“我等见了淑妃娘娘,还没上两句话,淑妃娘娘就谢女官图谋不轨,不由分就将我们拿到重华宫,淑妃娘娘倒也没审问我们,只是先拷了谢女官,随后就灌下一瓶孔雀胆,亏得文总管来得及时,否则谢女官早就丢了性命。”
李商听完前因后果,怒极反笑,道,“前有皇后鸠死废太子,后有淑妃毒害女官,看来朕这个后宫甚么阴邪之物都有。”
屋里众人一起低下头,不敢出声,李商指着文冬道,“即刻传旨,命人搜查各宫,凡有私藏这些害人的东西,一律按罪处罚。”
那文冬嘴里称是,李嬷嬷却跪下来,她道,“老奴斗胆,请皇上听老奴分辨几句,再做定夺不迟。”
李嬷嬷在宫里德高望重,李商见她如此郑重,沉声道,“嬷嬷有话但无妨。”
李嬷嬷道,“这些东西,便是坤安宫,老奴也不敢没有,皇上因谢女官被毒害一事,就要搜宫,一来她担不起,二来牵扯众多,恐难以收场,皇上不如派人传话,命各宫自行销毁,若有犯者,再严惩不怠。”
李商沉思片刻,脸上的怒色渐渐消了,夜半三更搜宫,只会让谢宝扇成为众矢之的,她本就引人注目,若是因此给她招来祸端,这也绝非他的本意。
这么一想,李商对文冬道,“既是如此,你就派人到各宫传旨。”
文冬躬身道,“是。”
想起淑妃,李商沉着脸道,“重华宫你亲自去一趟,淑妃持身不正,命她禁足反省,后宫的事交由贤妃与仪嫔兰嫔协理。”
文冬一一记下,夜色越发深了,李商在此久留实在不合规矩,文冬道,“外面寒气重,老奴伺候皇上回宫吧,谢女官这儿有李嬷嬷照看呢。”
李商轻微点头,他走出西院儿,朝着坤安宫的正殿望了一眼,正殿无人居住,没有亮光,只有杨氏居住的偏殿亮着一抹微黄。
銮驾已经抬到李商身旁,李商收回目光,坐上銮驾,一行人便离开坤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