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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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在这坐了约莫半个时辰,本来就是修者,身体素质以及所需睡眠时间要比普通人短上许多,像姜涔这种天赋极高的,几乎可以不用睡眠,也能保证精神饱满。

    已至辰时,客栈上的人也逐渐借着鸡鸣的吵闹苏醒,出了客房,坐在下方的食肆内就餐。

    “姜涔你有没有发觉不对劲。”虞无舟目光扫了一眼食肆中坐的客人。

    姜涔依旧端坐在位置上,乜斜了几眼,道:“是修者。”

    虞无舟疑惑道:“若是修者,多半会选择御剑飞行,谁会骑马来这崇山峻岭,山高路远的地方。”

    自从两人入住这间客栈以来,便一直疑惑。为什么在这穷乡僻壤,人烟稀少的地方会有较大规模的客栈,而不远处也有一家驿站,且有免费的住所,为何会有如此多人花大价钱跑在这儿客栈来住宿。姜涔与虞无舟因身份不便,姜涔是朝堂下达通缉令的通缉犯之徒,虞无舟是原皇亲,多少会招惹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蝼来叨扰。

    “看那里,那是江湖门派的贵家女——薛衣凤。”姜涔眼神示意着不远处衣着华丽的女子。

    “薛衣凤不是一个善茬,起来,我跟薛衣凤还是缘分不浅,对她恨之入骨。”虞无舟看薛衣凤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懑。

    早年虞无舟初始江湖,在鱼龙混杂的江湖之中无足轻重,为人做事尽量是默不作声。他曾在薛衣凤所在的薛家当差,与薛公子薛彦临是好友,作为陪剑童与陪读,毕竟出生皇家,虞无舟知书达理,懂得分寸,能伸能缩,深得派主欢喜。

    薛衣凤是薛家的大姐,为人刁蛮的很,原本是庶女。但派主的女儿早夭,薛衣凤在派主面前表现的玲珑乖巧,能会道,斯文有礼,久而久之也就成了薛家的大姐。但凡派主外出,薛衣凤就本性暴露,因自身无修习机缘,便祸害了不少派中的子弟,派中子弟众多,丢了一个两个不起眼儿的也很难有觉察。薛衣凤行为也变更加猖狂,整日里华冠丽服,身上的金银首饰珠宝亮的晃眼,像是行走的大杂烩,红的,绿的,黄的,白的应有尽有。

    虞无舟作为薛彦临的人,薛衣凤的为人行事和他原本搭不上边儿,虞无舟觉得寄人篱下,不想惹事,只要没有薛衣凤叨扰到他的本职工作,他就可以不管不顾,当没看见。

    但偏偏他这张脸生的好,是个活脱脱的白脸儿,长得俊俏,是少年人的英姿飒爽。薛衣凤觉得自己这张脸黯然失色,便在薛彦临随着派主参会期间,将虞无舟借来。

    “弟弟,不介意姐姐将这人借过去几天吧,他这张脸,可让姐姐欢喜的很。”

    虞无舟听着一阵恶寒,薛衣凤明明是江湖子女,却像那宫廷深闺一样,净整些勾心斗角。奈何薛彦临心性纯良,也只当是姐姐有求于虞无舟。

    薛衣凤对虞无舟非即骂,当作仆役一样使唤,三番五次想让对他这张脸下手,那虞无舟咋能忍呢。虽有皇室的涵养,但一而在再而三的挑衅他的底线,虞无舟忍无可忍,但还是按捺住了想要一把火烧了这院落的心,留下一封辞别书便远去。

    “派主,无舟这些月份居于贵派之中,实属有幸,多谢派主收留数月。惜无舟心不在派,想要只身闯荡江湖。此去不知何方,愿君勿念。”

    一封辞别书留在薛家门派,也算是断了数月的来往,薛衣凤行为举止确实让他心寒,意不在此,留也留不住。

    他虞无舟不是只能借着薛家的名头的走狗,他有着仗剑天涯的梦想,少年人的轻狂肆意,也不愿意在薛衣凤铁鞭下苟且偷生,忍受着凌辱折磨。

    至今为止,薛衣凤落在他身上的精铁鞭留下的一道鞭痕还未消失,恰巧在蝴蝶骨之下。

    他与薛衣凤算是冤家路窄,薛衣凤倒是依旧衣香鬓影,摆的是一服刁蛮模样。

    虞无舟对薛衣凤由心发出的一股恶寒久久不能平复。

    “若是你厌恶薛衣凤厌恶的紧,那便走吧,我也看不得那股胭脂粉黛,装腔作势的贵家女。”姜涔乜斜看着薛衣凤坐在不远的桌前摆弄着手上的金银首饰。

    “嗯。”虞无舟站起身来,将归野悬挂在腰际,便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你是不是彦临弟弟的仆役。”薛衣凤的目光也跟随着虞无舟,她眼神犀利,无时无刻都透露着娇蛮大姐的气息。

    “薛姐怕不是认错,在下一届江湖人士,和薛家有什么关系。”虞无舟不想与薛衣凤有什么交集,只想着一走百了。

    “我果然没认错,虞无舟没了薛家的名头,混的不好吧,在薛家虽然只是一个仆从,薛家养的一条狗,也比现在好吧。恐怕还不如你旁边那个子。你也就一张脸好了些,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薛衣凤身上的珠宝随着他身体的摆动叮咣响,语气中尽是鄙夷之气。

    “薛姐就你这种人渣,给我试药我都嫌弃,别让你那名门的腐朽味沾了我的衣裳。”姜涔转过身去,他的身量完全可以俯视薛衣凤,居高临下的看着,仿佛在看一个见不着大世面的土丫头。

    “你跟我话什么态度!虞无舟你也就只能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你知道你得罪了我,是得罪了薛家吗,你得罪不起!”薛衣凤做惯了大姐,在薛家的院子里作威作福,以为这一方天对她的态度就是整个江湖对她的态度。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薛姐没听过吗。也对,薛姐恐怕还拿着那根铁鞭耀武扬威。我脾气不好,不如虞无舟那般能够忍耐你的娇蛮无理。我也劝你别得罪我,别惹火我。”姜涔召出剑鞘中的境白,目光一动,境白飞驰而过,掠起一片清风,一剑砍断了薛衣凤别在腰间的铁鞭。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人呢!给我杀了这子和虞无舟。”薛衣凤神色凝滞,呆愣地看着那根被削成两段的铁鞭的残骸。

    坐在桌边的那些修者纷纷亮剑,一拥而上。

    姜涔挑动修长的手指,境白应声而动,莹白的剑光此时格外刺眼。

    “愣着做什么,杀了他们。”薛衣凤恼羞成怒,朝着身后的修者喊道。

    姜涔身姿轻盈灵动,境白如游龙。但对方武士众多,有十多个,虽武功不高于虞无舟或姜涔,但胜在量多,起来又难缠的很。

    若是一直下去,对他与虞无舟绝无半分好处,自身的优势便会逐渐处于下风。姜涔本欲画瞬移符,奈何身上未带朱砂,而且所需时间较长,根本无从下手。

    “心身后。”

    虞无舟将姜涔一把推开到身旁,飞驰而来的匕首重重地插在先前姜涔身后的木柱上,木柱应声而倒,匕首所损之处碎成一片齑粉,木屑四处飞扬。

    “速战速决。”姜涔举步生风,忽而他腾空而起,脚不点地。

    “境!”

    境白化为白末,漂浮在空中,又迅速凝聚成四面似虚幻之物,围绕在整个客栈之中,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幻境。幻境之中一片空白,薛衣凤神色慌张地站在武士中央,满脸惊慌失色。

    “虞无舟你们两个要是敢杀我,信不信我告诉我爹去!”薛衣凤气急败坏的对着周围喊道,她将中紧紧攥住的丝帕用牙齿咬住,硬生生地将它撕烂。觉得还不能够泄愤,夺走身边一位武士的剑,对着幻境便是一顿乱砍,砍的满头大汗,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像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虞无舟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家畜,你爹娘也是个畜生,才生出了你这个杂种!我薛衣凤可是薛家的大姐,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还有你旁边那个,你以为你是谁!信不信我要我爹杀了你们!”薛衣凤见着这幻境纹丝不动,更是怒不可遏。

    “你们看着干嘛!给我破了这幻境!我爹请你们来的钱都喂狗了吗!”薛衣凤见姜涔与虞无舟压根儿不搭理她,周围的修者只得承受着莫名而来的雷霆之怒。

    姜涔所布下的幻境是境白剑的剑灵幻境,是剑灵而发的。他自身还未到能够压制剑灵的地步,境白剑灵看不惯他们,想要发动攻击,姜涔也只是当一个工具而已,是没有决定权的。

    姜涔的识海之中,一个与他有着五分相的白发男子正与他大眼瞪眼。

    “让我出去。”

    “不让,不给,不行。”

    “哎呀,闷死了,我的好主人,让我出去吧。”境白剑灵语气一下软了下来,学着孩儿一样像姜涔撒娇。

    “别撒娇,别拉着我的手。”姜涔面无表情地看着境白剑灵的浮夸表演。“蛟龙的时候,我叫你出招,你不出,懒得像一头猪一样在剑里面躺着酣睡,怎么现在又想出来了。不行,我拒绝。”

    【剑灵的姓名是当代主人的姓加上自己的剑名,例如:境白剑当代主人是姜涔,所以境白剑灵又叫姜境白叫。同理,虞无舟的归野剑的剑灵叫做虞归野;许霁知的解亦剑的剑灵叫做许解亦。】

    姜境白行事全看心情,懒了死也叫不出,来兴致了,死也叫不回。姜涔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姜境白作为一柄上品仙剑的剑灵,竟然能懒怠到这种程度。

    “阿涔。”姜境白装出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好像是姜涔方才欺负了他似的。

    “……”我觉得还要加一条,竟然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简直为老不尊。

    “我保证,我下血誓,我用我的剑格担保,你这次放我出去了,以后我一定随叫随到,唯主人之命是从。”

    若不是姜境白这个誓言发过无数次,姜涔一定又会上了他的钩,着了他的道。

    姜涔看着眼前撒娇讨宠姜境白,冷笑道:“若是哪一次你实现了,我还得去上三柱香,向天神道谢。”

    姜涔转身欲走,看着姜境白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于心不忍,还是开了口,自暴自弃又故作狠厉道:“最后信你一次,没有下一次。”

    姜境白满心欢喜,对着姜涔的背影冁然而笑,便随去。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