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Chapter35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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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月明。

    江城繁华地, 并不仅在城区中心。

    在偏离城中心并不起眼的寻常街道上,也依旧热闹非凡。

    穿过一条干净安静的深巷里,有宽敞开的门院, 是私人场所。

    高大的两扇门关闭着, 上面绘着龙腾虎跃。

    当门从里边开,走进去则是另一片繁闹之处。

    新开的赌场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周濂清撑着手站在玻璃柜台前, 咬着未点燃的烟,看着眼前的景象。

    “阿闻。”程渭淮道,“从今天起, 这里就是你的了。”

    周濂清没话, 没一会儿, 程扬从对面走了过来。

    “周先生。”他笑着, “生意兴隆。”

    程扬拿出火机点了火递过去,周濂清借火点燃香烟,薄雾弥漫。

    他将烟拿在指间, “程扬。”

    “在。”程扬看向他, “怎么了周先生。”

    周濂清抬了抬下巴道,“今晚里边那桌, 每人两百万筹码。”

    他低头松开领带, “输了算我的。”

    程扬看了眼程渭淮,笑了两声道, “是, 周先生大气。”

    他抬手招呼了两个人拿好筹码,转身往里走,领着送进去。

    程渭淮看着他,眼尾淡若无地携着笑, “阿闻,从今以后,你我也算是共过生死了。在江城,你还是你。”

    周濂清在浓重的烟雾里笑了声,“我是谁,还不都是程总一句话的事。”

    “又来了。”程渭淮笑道,“你是谁,我哪里能决定。”

    “怎么会不能。”周濂清抬眼看向他,依旧是带笑的语气,“江城,不都在程总手上吗。”

    玩笑似的交谈,彼此话里话外的深意和这地下赌场一样,暗流在不见光之处。

    程渭淮永远都是温和的样子。

    他撑着柜台笑叹道,“你,你啊。也就只有你会这么和我话。”

    周濂清解开衬衫最上边的扣子,偏头咳了两声。

    程渭淮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到他耳朵里,“今时不同往日,江城可没以前那么明朗了。”

    “怎么。”周濂清掐灭香烟,随口道,“被盯上了,还是进档案袋了?”

    “你就不会盼点儿好的。”程渭淮温和地低了些声音,似随口一提道,“有消息,是最高专案组在盯着。”

    “是吗。”周濂清偏头看向他,目色在灯辉下不辨明暗,“程总也在意专案组?”

    他玩笑沉声道,“那你要是进去了,我不是也得完蛋了。”

    “你能不能点儿好听的,啊?”程渭淮笑着看他,声音沉缓实质,眼尾岁月带出的纹理也浸着似是而非的意味。他望着远处理所当然道, “专案组,那不就是为我们好人来的。你我,我们。哪一个不是守法的良心企业家。”

    周濂清看着他,一会儿后低声笑起来。他低头明朗地笑了半天,靠着柜台转身要了杯酒。 “程先生,你别算上我,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

    他笑着喝了半杯威士忌,喉咙微微涩辣着清醒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骂我啊。”程渭淮笑了笑,要了杯红酒陪他。他指着他道,“阿闻,就你这张脸,怎么看都是好人。特别是姑娘,一定眼巴巴地相信你。”

    “姑娘?”周濂清看着倒入玻璃杯里的酒,目光幽远地勾了勾唇,低声自语般道,“是挺好骗的。”

    怎么骗都信。

    程渭淮看了看他,“怎么,看你的样子,回来之前是没少骗姑娘?”

    周濂清喝了口酒微微眯着眼睛道,“都是姑娘往我身上凑,没办法。”

    “你看看你这风流的样子。”程渭淮语重心长地唠叨他道,“结婚了都收不住心。你现在可不比以前,要是得罪了宋姐,别忘了你老丈人是干什么的。”

    周濂清喝着酒一副没听进去的样子。程渭淮笑了声,懒得管他。

    “不过阿闻,我话算话。我过给你股份,就一定会给你。这次在江城,我见到那枚玉坠就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回来了。”程渭淮举着酒杯去碰了碰他的,“除了你,没有人能得这样的好玉。”

    “当然如今江城一样,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因为就算再有三年,警察也不可能把我带走。”

    “是啊。”周濂清意味不明地扬唇看了看他,眼底深色不辨,眉宇都是张扬之意。他故作姿态地压低声音道,“地下城主,谁敢动。”

    “少拿我开玩笑。”程渭淮不在意地笑着, “我是商人,又不是当官的。”

    “那程总这回做什么生意。”周濂清随口问了一句。

    程渭淮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道,“阿闻,你知道,现在地下拍卖行有一件最值钱的宝贝是什么。”

    周濂清眸底清如酒,侧眸看向他,“方尊......”

    “对,对。”程渭淮笑着断他,“你看,只有你会知道。”

    周濂清扶着玻璃杯,仰颈喝完杯子里的酒,看着他沉声道,“那可是文物。”

    程渭淮直视着他,神色一半晦暗在灯影下, “不然怎么是宝贝。”

    他声音和杯中的红酒一样,优雅惬意,沉着刚柔并济的高高在上,“不管是对于西方还是东亚,或者以至于所有国家。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是他们永远觊觎的东西。”

    周濂清迎着他的视线,随手解开袖扣。半晌他嗤笑了声,抬手搭着程总一侧的肩,低头靠近他,不以为意地问,“程先生,那么这份觊觎值多少钱啊?”

    程渭淮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猜猜看。”

    周濂清态度轻浮地随意笑道,““两个亿?”

    “往上猜。”程渭淮抬了抬手,淡淡地开口, “往上。阿闻,你的是九牛一毛。”

    周濂清眼尾的笑不动声色地凉却,他指腹在玻璃杯身压过,抬了抬眉,“美金?”

    “是。”程渭淮轻声回答他,干脆利落。

    –

    江城的夜晚似乎总是要更深一些。即便有灯光,也显得夜幕更黑暗。

    酒店外依旧有不同的人在轮番盯着,祝晚吟早已经不去在意。许多事情都由祝言迟去办,她极少离开房间。

    但这夜,她不得不再次离开。

    祝言迟告诉她,祝无瑕被程扬的人带走了。对方甚至体贴地通知了他们,人就在上次二姐去过的地方。

    那栋私人别墅。

    祝无瑕在北城待的好好的,为什么会跑来江城,这个问题祝晚吟在第一时间就问了祝言迟。

    他,她是跟着傅寒山来的。背着祝家。

    可傅寒山又为什么会在江城祝晚吟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她还真会给别人找麻烦。”

    祝晚吟开车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酒店门外停着那几辆假牌的车。天天在这也不嫌累。

    她收回目光弯腰上车去,随后祝言迟跟着她上来。依旧是阿城开车。其他人则跟随其后。

    “祝家知道了吗。”祝晚吟问。

    “还不知道。”祝言迟阖目按了按眉,“傅少爷的人也在去的路上了。”

    祝晚吟偏头看着他,“言迟。”

    “嗯?”

    “很累是不是。”祝晚吟抬手抚顺他的眉心,祝言迟敛眸握着她的手腕带下来,“没关系。”

    祝晚吟笑了笑,“你我还能回去吗。”

    “当然可以。”祝言迟看着她,“我会带你回去。”

    祝晚吟弯弯唇,转头朝车窗外望去。

    这路,总是越走越暗。

    不知不觉的时间里,车子已经到了地方。

    祝晚吟下车,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熟悉的走廊和过道,祝晚吟很讨厌地发现她对这里记得很清楚。

    同样是停在上次来过的那扇大门外。不同的是,这次门是关着的。

    祝晚吟走到门外,看到了站在那里拦路的那个人。

    薛乾。

    他脸上的伤都还没有完全好。

    祝晚吟站在那儿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笑了笑问, “哟,这么快就出来了。”

    “托二姐的福。”薛乾笑容可掬地朝她鞠了鞠躬。他侧身抬了抬手道,“二姐,今天只有您可以进去。只能麻烦少爷还有其他人,在外边儿等了。”

    祝言迟凝眉将祝晚吟拉回来,“如果我非要进呢。”

    薛乾笑容不减,“那就没办法了少爷。”

    他完,身后的人全部都围上来,举着枪。

    祝言迟冷眼扫了一圈,牢牢牵着祝晚吟。他倒是忘了,这些人什么没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们手上的东西可不是谁都有的,上回倒是没见全。

    祝晚吟攥了攥手,垂眸片刻,扯了扯祝言迟的袖子,“言迟,那就我去吧。”

    祝言迟沉眸看着她,“不可以。”

    “没关系的。”祝晚吟抬眸看了看,轻笑道, “咱们人再多也敌不过子弹不是。”

    “是,还是二姐通情理。”薛乾笑了笑,推开一扇门道, “少爷,这里毕竟是江城。”

    谁来都一样。

    “上回是给二姐一个面子,可惜不欢而散。今天可以好好谈谈。”

    祝晚吟看他一眼,抬步要走进门。祝言迟没放开她,他拽紧她的手腕,“晚晚!”

    祝晚吟回头看向他,眼眸含笑。她低头轻挣开他的手,轻声道,“你看,你只有在真心的时候才会叫我的名字。”

    “是,你知道就好。”祝言迟抬手理好她耳边的头发,认真看着她,“我在这里等你。”

    “好。”

    祝晚吟收回目光,看了眼薛乾,转身走进门。

    她进去之后,那扇门重新被关上。

    原本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程扬偏头看过来,随即意外地笑起来,起身朝她行了个绅士礼,“二姐,欢迎。”

    “程扬,程总,程先生。”祝晚吟不紧不慢地径直走向他,冷笑道,“你们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二姐,这话从何起。”程扬直起腰,对她道,“来,我们坐着......”

    “把人放了。”祝晚吟不听他废话,神色淡然,“你知道你绑的是谁吗,祝家大姐。绑她和绑我可不一样。”

    “是吗。”程扬看着她,阴暗的眼底浮现笑意,“那在我心里,二姐可比大姐值钱多了。”

    “来......”他着话,抬手欲搭她的肩,祝晚吟侧身躲开,抬眸冷冷地望他一眼。程扬手停在半空,随后并不在意地笑起来。

    他自若地敞怀展开双臂,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继续道, “二姐,介绍一下。”

    “这位,是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