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Chapter39 39
祝晚吟醒在早上阳光灿烂的时间。
她睁开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 才想起自己置身何处。
喉咙有些干涩地疼,祝晚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昨晚迷迷糊糊的时候, 她好像记得有人喂她吃过药。又总觉得他似乎来过。可她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做梦。
祝晚吟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但其实也没多久。只是她做了很久的梦,醒来倒像是隔世经年。
她看了看窗外大片的阳光,有些晃眼。
祝晚吟站起身来, 去找到浴室。洗漱台上所有用品一应俱全,周到无比。她开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渐渐清醒。头还有些晕沉, 祝晚吟撑着洗漱台站了一会儿, 才继续收拾自己。
她洗完走出浴室, 视线落在紧闭的门上。祝晚吟走过去试着压下门把手。她以为会是锁着的, 却没想到一推就真的开了。
祝晚吟停了一瞬,开门走出去。
这里是二楼,楼下四周宽敞明亮。外面院子里花草茂盛, 阳光明媚。竟是给人安宁之感。
她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才见到一个人。红头发的男生, 头顶上别着墨镜。年纪看上去, 和杨丞差不多。
“二姐,早安。”
祝晚吟停下来看着他。
他虽然只在楼下随意站着, 但很显然是在拦她。
叶辉这是第一次见到祝家二姐。他本来不是在这里的, 是被周先生换过来了。
祝晚吟没再往下走,她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偏头看着落地窗外的景。
“早安。”
在这里的人,和她早安的还是第一个。
祝晚吟站在原地, 没多久后又听到刚才那个男生的声音,“闻哥。”
她回眸顺着他看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周先生从院子里走进来。
他穿着简单闲适的白色针织和黑色长裤,祝晚吟恍惚一瞬觉得,此刻是在北城,周老师的家里。
周濂清看向她淡声道,“在这里,不必拦着二姐。”
叶辉点头,“是。”
他看了眼祝晚吟,把墨镜从头顶上压下来,离开客厅。
就剩他们两个人。
祝晚吟看着他,走下楼去。门外的院子春意盎然,祝晚吟站到院门外,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么久以来,他就在这里。
阳光下的风没那么富有凉意,祝晚吟靠着背后的玻璃门,安静地闭了闭眼睛。她的理智和思绪慢慢清晰了一些,不再那么混沌地乱。
周濂清走到她身边,将一份纸质合同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今天天气很好,二姐心情大概也好一些。”
祝晚吟知道那是什么,她低头扫了一眼, “是好一些。”她声音还有些哑,不过神色比昨天好许多。
周濂清问,“你昨天生病了,今天有没有好一些?”
“你关心我?”她抬眸看着他,良久收回目光淡淡携了抹笑意,“原来周先生对待旧情人也如此多情吗。”
他低眉无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倒了杯水放在她身边。
“还是周先生怕我没了利用价值?”
“二姐......”
“周濂清。”祝晚吟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视线只落在他身上,“你是周老师吗?”
周濂清没看她,也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将桌上的合同推过去放到她眼前, “二姐,签完字,我让人送你回去。回北城。”
这股份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祝家来,都是累赘。常青资本早已经不是最早创立初期的时候,她把股份交出来,才能干干净净。
祝晚吟依旧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不会签。”
周濂清抬眼,“你必须签。”
祝晚吟轻笑了笑,“周先生,你知道我哥哥为什么总是拿我没办法?因为我从到大都在反抗他。”
眼前的桌上有洗干净的水果和的一把水果刀,祝晚吟低眸,随手拿过水果刀转了半圈对着自己,将锋利的刀锋抵在自己左侧的颈动脉上。
周濂清目光骤沉,抬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祝晚吟看着他,眼中笑意缥缈,“周先生,你要想让我签字,用这样的方式或许会比较有用。”
她淡淡看了眼他的手,“但我看,你舍不得啊?”
他力道这么重,握的她手腕生疼。周濂清盯着她颈侧冰冷的刀锋,将她手上的水果刀拿下来。
他目色冷冽,沉声道,“祝晚吟,你给我安分一点。”
他真该庆幸她被送到他手上,让他亲自谈判。否则若是程扬要她签字......
周濂清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
看他,分明是担心她。再冷漠也没用。祝晚吟往后靠到椅背上,轻叹道,“好啊。”
“推迟的晚宴定在明天,晚些时候我会让人给你送身礼服过来。”周濂清指腹轻碰过刀锋,淡声道,“任何事情,都不要再试图反抗。”
祝晚吟低头笑笑,“好。”
风将合同纸页的角吹拂起来,祝晚吟抬手轻轻压回去。
院子里蜿蜒的路上有人跑过来,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孩子。祝晚吟依稀记得,昨晚给她喂药吃的似乎就是她。
“阿闻哥哥。”
她笑着跑来,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上衣和短裙,青春洋溢。
周濂清将那柄匕首放回去,拿过杯子倒了杯水。夏禾跑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肩半倚在他身上。
她喝完半杯水,还在喘气。
像是刚刚运动完,额头上还有薄薄的汗。鬓边的碎发也浸着汗水。周濂清抬手将她耳边的头发拢到耳后,夏禾朝他笑笑。
“二姐,你起来了啊。”她看向祝晚吟, “你昨天发了好高的烧,还好及时发现了。”
祝晚吟抬头看她,“谢谢你照顾我。”
夏禾笑着,“不客气。”
“该吃午饭了。”周濂清站起身,对夏禾道, “去换身衣服。”
“好。”
–
第二天傍晚送来的晚礼服是周濂清挑的,深酒色抹胸长裙,裙摆上是手工刺绣的玫瑰花瓣,外拢着一层薄纱。
不隆重不单调,恰到好处。
她不知道今晚祝言迟会不会在,就算不能入场,她想他也会想办法去找她的。
祝晚吟眼看窗外落日尽沉,起身去换上礼服。
周濂清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刚换好走出来。他站在门外,静静看着她出声问,“好了吗。”
祝晚吟手还在背后,她放下手朝他走过去,停在他跟前转过身,“拉链还没有弄好,你帮帮我。”
背后的拉链只关了一半,在腰上方的位置。
周濂清往前走进来关上门,伸手帮她。
他垂眸将她的头发往一边的肩上拢,目光碰到她背后的肌肤,微微弯曲的手指关节若有若无地触碰到那片肌肤的温度。
他压下目光,心无旁骛地将她裙子的拉链关到底。再将她柔顺的长发放下来。
“好了。”
祝晚吟转身看他,周濂清退后一步重新开门,“跟我走。”
房门被开的一刻,祝晚吟上前两步将门又关了回去。
周濂清低头,唇离她额角便仅剩微末的距离。她踩着细高跟,倒是高了许多,额头可以碰到他下巴。
他停在原地没动,她身体如此靠近他,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祝晚吟一只手按在房门上,抬头看着他, “周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他话时气息拂过她眉目。
祝晚吟轻声问,“你结婚了,我怎么到现在也没见过周太太?”
“她不在这里。”
“那夏姐算是你的什么人?”
“不重要。”
周濂清淡声回答,偏头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压着门的手带下来。
祝晚吟笑了声,“是吗。”
那好。
她更近地上前两步,推着他的肩将他压到房门上,双手紧紧搂上他的脖子仰头吻上去。
她的气息和再直接不过的深吻,顷刻便能将他所有的清醒和理智土崩瓦解。一瞬即迸发所有压抑的、最本能的欲望。他几乎失去了推开她的力气。他被她义无反顾地拽入沉沦。
她似乎清楚地知道她随时可以令他无法抗拒,全身心都毫无保留毫无犹豫地纠缠着他。
周濂清扶着她的肩,几次也没能推开她。他身心皆被如海的浪潮淹没,他想更深切地吻她,拥抱她,触碰她。忘却所有时间。
他终于推开她了。
祝晚吟皱着眉,肩膀疼地她想落泪。周濂清呼吸沉重,深邃晦暗的眼底似夹杂着无声的恨与怒,低声字句警告,“祝晚吟,你想干什么。”
“你明不明白什么叫自尊,什么叫自爱。”
她好像还是真的疼哭了,没能忍住。她觉得他力气大到几乎能捏碎她的骨头。祝晚吟挣了挣,一点用也没有。
“我不明白。”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灯光。她低着眼帘,尽管有眼泪落下来,声音却无比平静轻缓。她像是在对自己话,像是在与回忆话。
“我只知道我的周先生会保护我的。”
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相信。
周濂清放开她,没有温柔可言,祝晚吟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再看她,一只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转身开门,侧眸淡漠地丢给她一句话。
“跟我走。”
光亮从门外照进来,祝晚吟动了动眼睫,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跟着他走出房间。
–
今夜的月明亮高悬,湖上的水涟漪倒影。
按周先生在信中和她的,这是相思。
那是最后一次分别,他在她睡沉之后离开,留下的一封信。
————
晚吟,
今夜我走时,看到天上的月亮清白明朗。完整地映在庭院的池水里,安静凄美。
记得金阁寺里的一句话吗。
尽管没有风,可我仍觉得池中的月亮都变得粉碎。
今夜的我便是如此。
我在想你。
从我在你身边时起。
不知道你在梦里有没有见到我。
只是我走时水上没有涟漪,天上的月亮却变得粉碎。看来我也早已分不清是水映月,还是月如水。
晚安。
好梦。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