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弟弟
【21】
不得不,耳机降噪功能特别强,时屿被他拉着坐上一台出租车后,瞬间与世隔绝。不知道此行目的地,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就是漫无目的地跟着他。
耳朵里听到的是舒缓的钢琴曲,每一个音都和谐柔美,她僵直半天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车子似乎走了很远,时屿中途开始有点困,肚子饿得咕噜叫,当然,那是盛峋听到的。
再睁开眼时,她的视线倾斜,侧脸下有点硌,鼻子里满是清冷的檀香。她眨了眨眼,意识到旁边的是盛峋,蹭的一下坐直,耳机掉了一只,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心睡着了!”
盛峋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拉开车门带她下去。
一下车,时屿愣了愣。眼前是一片老旧的街区,很少有人在这里居住,大多搬去了市中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屿一瞬间感觉哪里很熟悉,但是不上来。
“走吧。”他侧边肩膀抵在她之后,两人并排走,高大的身量微护着她,漫步在少人却闲适的巷子里。
“饿不饿?”他偏头看向一肚子疑惑的时屿。
她也不掩饰,如实:“饿。”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听到时屿的回答后,带着她拐进一条大路。没走几步,满街飘香。
“这里的生滚粥很好吃。”他低声介绍,省去她纠结的过程。
“好。”
时屿原先以为他是找了个老字号招牌吃想给自己散心,二十多分钟后吃完,正准备离开时,被他笑着叫住,“喂,等等啊。”
盛峋给老板付的是现金,从街道出来,他们重新进入巷子。越走周围越安静,越冷清。时屿稍微有些警觉,不自觉加快脚步,前面的人步子再放缓些,挨着她一起走。
大概走了有三四百米的样子,时屿忍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盛峋回头,阳光在他的发间,金浅一片,柔软地耷下来,“问就没意思了。”
“......”
过了一阵,周围的建筑减少,眼前只剩广阔无垠的空地,远看去碧草连天,草间似乎还有星星点点的颜色。
时屿慢慢驻足,才知道此刻眼前是一大片花海。现在这个季节,木芙蓉和木槿花开绚烂,一旁的金桂香气扑鼻,视觉和嗅觉皆是享受。
“我很少和女生交道,只能猜你可能喜欢花。”盛峋随手摸了摸浅粉色的花瓣,声低和缓,“这里是我爸前几年买下来的,不知道做什么,就让人种满花。”
“每个季节都有不一样的颜色和味道,每次来看到的都不一样,很适合放松心情。”
时屿缓缓吐息,看着一望无际的花田发愣,语气讷讷,“你朋友心情不好,你都会带他们来这里吗?”
盛峋怔了怔,听出语气里那点占有欲后,他随后失笑,“没有。你是第一个。”
“我也没什么朋友。”
氛围发生微妙的变化,考虑到男孩子的尊严和脸面,她将错愕收起。毕竟在所有人眼里,盛峋是个天之骄子,身边不应该缺朋友才是。
“谢谢你带我来,最近的事确实离谱了点,正缺个放松的口,我现在好多了。”
盛峋看着她,面色确实恢复血色,眼底不再慌张无神。但刚才危险的画面历历在目,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太过危险。想了想,开口试探。
“趁早搬家吧,那个男人被拘留五天,但……”盛峋顿了顿,在犹豫不下去。
“我知道,他被放出来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时间有点赶,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她开租房软件翻了翻,不是条件不符的,就是性价比太低。
虽事发突然,但在住这一方面,她绝对不将就。
盛峋想了想,忽然问她,“两室一厅有厨房,楼下地铁公交,超市步行十分钟就到。100M光纤直播完全没问题,隔音效果顶好,邻居友好不多事。这样的可以接受吗?”
时屿没话,不是因为不满意,而是在惊讶他为什么把自己对房子的所有要求一口气出来了!
他微抬眉,在询问她的意见。
“可以,这就是我的要求。”她顿了顿,遗憾:“但我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可能会先去酒店住一段时间……”
“不用,我之前在西蘅租了个房子,你可以过来住。”他拿出手机,找到为数不多的几张图片,“我一般住宿舍,放那儿也没人住,你可以考虑一下。”
没什么好考虑的,眼下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商定好后,时屿和盛峋一起回到熹区把东西搬出来,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勉强点好新的住处。
盛峋放下箱子,在桌上抽了张纸擦去额上的汗,“那我不扰你休息了,有事微信找。”
时屿点头,把人送出去后走回沙发边坐下,长舒一口气,走马观花过危险忙碌又感动的一天。
夜色浓,墨云卷又舒,望着远去看不真切的高楼彩灯,不知所想。
-
经过线下活动被扯口罩和被跟踪的事,时屿休息了大半个月没上线,很多粉丝问她,她也没有回复。
再次调试设备准备复工时,已经是寒意袭人的十一月。
盛峋的家里有一个房间是专门用来直播的,周围墙壁上贴上隔音棉,冰箱沙发一应俱全,时屿带上手机和充电线过去就可以。
他的房间很整齐,没有什么杂物。时屿把手机放在一边,闲来无事四处逛了逛。虽然是直播用的房间,但看样子他平常也偶尔在这里学习。书架上摆着厚厚的一本本医学课本和习题。
想着能放在这应该不太重要,她便随手抽了一本《功能机剖学》出来。开第一页,她不禁笑出声。
除了他用黑色水笔写的名字班级外,底下还有一行铅笔写的字。字迹娟秀,看着像女孩子写的。
——同学,刚才听你上台发言,感觉你在这门课上很有体会,我能向你探讨一下学习上的问题吗~我的微信是4***0938。
想不到这弟弟还挺厉害,学习看上去挺不错,回答个问题都能引人来要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加。
应该不会吧......素不相识的,他连游戏上的好友都不随便加,何况是现实中的。
不会的吧。
就这么纠结着这个问题,她不心把书砸在地上,低头一看,书里掉出一页纸。
虽然窥探人隐私不对,但她只是无意瞥见上面写的【食人鱼】三个字才继续看的。
食人鱼,女(?),辅助(软>硬),野弱势(很差),中ok,ad待
10:00—2:00(半辅半野),@食人鱼下一个吃你
时屿:?
他这是在给食人鱼写自传吗,怎么什么都记得那么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职业队的教练在剖析成员呢。
而且,他在“女”后面个问号干什么?这还存疑了??
杵在原地想了半天没明白,最后选择把书随手塞进书柜,然后出门吃个饭。
因为时间没规划好,回来洗完澡时已经9:57,发尾还在往下滴着水。她只能拿个浴巾包着头发,然后再拿一条毛巾搭在肩膀上,匆匆忙忙开播。一开始就了好几个喷嚏,抽纸擦鼻涕的时候,屏幕上弹进一条进房记录。
——sss进入直播间
【终于来了,怎么停了这么多天啊,也不请假...】
【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好啊,担心死了】
【啥,担心啥??我错过了什么!?】
【去了现场的就知道,鱼姐遇到了咸猪手。】
【???我靠,有病吧?】
时屿感觉有点冷,起身把窗户关上一点,看到弹幕在讨论的事情,解释:“身体不舒服而已,别想太多啦。”
“今天开始恢复直播,时间跟之前一样的。”
过了会儿,看到榜一进入直播间。时屿瞥了眼,心跳不自主加快,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好久不见啊】
【不做缩头乌龟了?】
因为他有特殊气泡,所以发出来的弹幕和别人不一样。大部分人都看到了他的言论,纷纷下【?】
时屿努力压下恶心的感觉,“房管把他黑掉。”
【我怎么看不懂T-T】
【那不是榜一吗?刷了这么多礼物黑就黑了??】
【主播不都这样的...贼无语】
褒贬不一,时屿把英雄选完,再了个喷嚏,话声音已经染上鼻音。
“这人前几天尾随我,刚被放出来。”
她一句话,整个直播间炸了。
都上升到尾随了,不告他已经很给面子了,拉黑算个屁啊?
就这里了一嘴后,时屿没再多讲这个事情,像平常一样游戏。两个时过去,她好像隐约听到房间外面有声音,点亮手机屏幕,看到盛峋两个时前发的信息。
【晚点我要回去拿本书】
看完最后一个字,有人敲了敲房门,然后推开。
看到的就是时屿坐在椅子上,头发包着没吹,只亮着台灯,除了书桌有光亮,其他地方黑漆漆的。
时屿反应很快的把游戏的音频切掉,然后转头看向他:“我刚刚才看到信息,你要拿什么书?”
想到今天偷看到他的秘密,时屿稍微有点心虚。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脸侧很红,唇色苍白,甚至有点乌紫。
盛峋看了她一会儿,天气已经变凉,她还只穿件短上衣做睡衣,裤子也是五分及膝短裤。就这样不冻死,来例假也得疼死。
“吹风机在洗手盆下面的柜子。”他走到书柜前,几秒后抽出一本书,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我等会儿就去。”
她知道。
知道还不吹,服了。
他本来想劝她快点吹干头发,但刚要出口,脑海里弹出一个问题。
你在以什么立场管她?
朋友,那也不是很亲近的一类。
医生?不,他只是个医学生,拿的也只是理学学位,不是医生。
想了有一会儿,等待的时间,她已经重新转向屏幕,随手撕下一张便利贴,哗哗几笔写上【别出声,我继续直播了】然后递给他。
他站在昏暗的阴影中,看着她背影。白皙的脖颈侧飘着几搓没包住的头发,湿嗒嗒的,垫着的毛巾一片深色。
舌尖舔了舔齿后,唇角冷淡地扯了下,拿上书后抬步离开房间。
作者有话:
冻:哦豁,是谁有情绪了。
峋: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