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戚宴的手心有些汗意, 师乐往回抽了下,没抽动。
平时看着合规合矩,上次连手都不敢搭上来的人这会儿倒是拉着她的手不动了。
没听到师乐话, 戚宴又唤了声:“姐姐。”
师乐索性也不把手抽出来了,反正她就是吓唬吓唬他的。
当然,如果戚宴没有追上来喊她,那她收回的那话也作数。
她调子微扬:“不是还叫老师吗?”
戚宴默了下:“对不起。”
师乐问:“那现在能告诉我原因吗?”
戚宴眼睫很轻地颤了下,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只手, 白净纤细, 在手里拉着的一只,漂亮得让人心惊。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明明不该靠近她,却又舍不得, 甚至听到那句话就想也不想地追了上来。
拉住了这只一直没敢拉住的手。
手心仿佛都烧了起来,但她这会儿却没有挣开他, 他看了师乐一眼, 撞进她的眼睛里, 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又突的松下来。
“是我糊涂。”他着就笑了声, “想岔了。”
这话的没头没尾的,师乐没怎么听懂:“想岔什么了?”
“可能那会儿没太反应过来。”戚宴低声, “觉得自己有些蹬鼻子上脸。”
他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怎么就这么敢呢?”
“敢什么。”师乐听懂了:“敢叫我姐姐?”
戚宴点了下头。
他没再,师乐却是明白,之前还自己不敏感, 这不想的多到天边去了。
师乐觉得自己不算是个磨磨唧唧的人, 她想做的那就做了, 包括想跟戚宴交朋友,她也不会在乎两人隔了多远,或是差别有多大,她想那就是可以的。
她问:“那现在怎么又敢了?”
“因为姐姐太好了。”戚宴笑着,“所以还是想叫声姐姐,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是师乐以前的玩笑话,那会儿她还不行,这会儿人只是喊她一句老师她就不满意了。
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师乐晃了晃自己的手,也不追问,而是道:“行啊,姐姐就算养不活自己也得把你给养活了。”
“不过你要是再叫我老师。”她手上使劲,故意捏住戚宴,“我就没这么好话了。”
戚宴弯唇:“嗯,是我错了。”
师乐这才松手:“好了,放手吧,我得回去了。”
戚宴顺势松手:“好。”
目送师乐离开,戚宴才收紧了手,轻叹了一声。
他怎么,就这么敢呢。
-
天晴了两天,又开始下雨了。
师乐在办公室里做周末的走访表,听到刮风的声音就站了起来算把窗户关上。
才走到窗边,便看泥泞的操场上滚了两个人,两人得不可开交,伞落在他们的脚边,没人注意。
余坪学这操场虽然是水泥的,但一下雨人来人往的,带着的泥就把操场弄脏了。
师乐回头拿了把伞就急匆匆下了楼。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又下了雨,没人出来,师乐过去:“干嘛呢!”
两个孩子正的上头,没人听她的。
师乐撑着伞过去搭在两人头顶,一只手将地上滚成泥人的两个人拉开,皱眉:“还不放手?”
两个孩子互相用手钳制住对方,听到这话,谁也没放,但也停下来了,就是僵持着。
师乐气笑了:“怎么?舍不得?”
其中一个人道:“他先放。”
这声音,挺耳熟,师乐眯起眼睛,看着一脸泥污的孩:“虎子?”
虎子没应,依旧牢牢地抓住对方:“他先放!”
师乐蹲下来,掰开他们的手:“都放,赶紧的。”
两个孩子这才松了手,下了雨的这地上,泥多,他们两脸上都沾了不少泥污,也不怪一开始师乐没认出来。
把两人带到办公室,师乐递了包湿纸巾过去:“把脸擦了。”
师乐看着虎子旁边那个陌生的孩子,问:“你是几年级的?”
那孩子不情不愿道:“四年级。”
师乐点点头,在手机上发了个消息给带四年级的童琳过去。
等他们脸都干净些了,师乐才用手指敲敲桌面:“吧,怎么回事?”
没人话,一个比一个倔。
她指了左边那个:“从左往右,你先来。”
旁边的孩子看起来很是理直气壮:“我什么也没做,是他先我的!”
虎子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你嘴巴不干净,就你!”
他平时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这会儿倒是凶得不行。
那个孩子仗着现在有老师,不起来,所以话也很硬气:“我的不是实话吗!”
虎子看起来又急了,像只怒了的老虎,时刻准备着要咬人一口:“你再!”
另外一个孩子梗着脖子:“老师在这里你还想动手?”
他回过头,想要师乐给自己做主,虎子也同样看过来。
师乐看出来了,另一个多半是了什么惹得虎子不高兴了,这才起来。
她按了一下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往后靠在椅子上:“你们也知道我在这儿?”
虎子蔫了,低着头:“知道。”
“那怎么问话不?”师乐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距离感,两孩子一时被唬住,她继续道,“还当我面吵起来,本事一个比一个大。”
师乐指指手机:“吵吧,计时五分钟,等你们吵完我再。”
虎子:“老师……”
师乐:“计时开始。”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两孩子这会儿都蔫了,没人话。
这会儿,童琳来了。
跟师乐对上眼,师乐微微点头,她便带着那个孩子过去:“跟我来。”
两人在一起,多半问不出来什么好话,还可能情绪会更激动,师乐这才让童琳把人带走单独问。
等人走出去,见虎子冷静下来了,师乐这才开口:“原因。”
虎子抿抿嘴,带着鼻音道:“他骂我哥。”
师乐反应了一秒,才知道他的是戚宴,怎么孩子架还扯上戚宴了?
“骂什么?”
“我哥是捡来的。”虎子吸吸鼻子,听起来委屈极了,“他没人要,是野孩子,还他有病,才会被人丢了。”
师乐一愣。
虎子又闷闷道:“他是我亲哥。”
师乐:“然后你就他了?”
虎子点头,现在认错倒是认得很快:“对不起老师。”
师乐从来没处理过孩子架的事情,对于她本人来,有些事情确实不清楚,一架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高中那会儿,她也了不少,但那都是年少轻狂了,对孩子肯定不能这么。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蔫了吧唧的孩,头一次觉得有点头疼。
这会儿,童琳给她发了个消息,把问出来的事情了下。
师乐看了眼虎子,又拿了一张湿纸巾出来:“跟我来。”
虎子忐忑地跟着老师走到教室宿舍,然后听老师啧了一声,把没用过的湿纸巾丢进了垃圾桶,她指着不远处的洗漱台:“过去。”
虎子一脸茫然地过去洗脸,过了会儿,见老师拿了一个盆出来,手上还拿了一瓶洗发水。
师乐接了点热水,又在洗漱台接了点冷水,试过水温后,拉过虎子:“低头。”
衣服暂时换不了,但他这头发,实在是不能留。
给虎子洗完头,师乐才带着他慢悠悠地去找另一个孩。
那孩趴在桌上正在写检讨。
看到虎子除了衣服,头发脸都是干干净净的时候,愣了。
师乐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走过去看:“写完了吗?”
那孩子抿嘴:“马上。”
师乐勾勾嘴角:“嗯,再写一张。”
童琳在一边看着,也没阻止,她偏过头问:“写什么?”
师乐看着那孩,轻声道:“一张是跟虎子架的。”
“另一张,是给他哥哥道歉的。”
童琳微微挑眉:“他哥?”
她刚才也问出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是村里人都知道,这个帅哥是当年戚家以为生不出孩子,捡来养的。
一般情况,村里人都传遍了,那就是真的了。
她看了眼虎子,压低声音:“这帅哥真是捡的啊,看起来两人也不像。”
“你管呢。”师乐看向她,笑了下,“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家庭和亲情哪里是血缘定的。”
童琳点头,不再了:“你还想得挺周到,给他也写一份。”
师乐顿了下,想起戚宴拉着自己的手可怜的样子:“是呢。
“可不太舍得受委屈。”
她后半句话的很轻,童琳没听清:“你什么?”
师乐:“没什么。”
她这“弟弟”吃的苦应该不少了,她的糖,当然都得给他。
放学送虎子回家,虎子衣服脏了一片,到了家门口就下意识往师乐身后躲。
戚宴出门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眉头轻拧了下,他先把水递给师乐,然后看向她身后的人:“虎子?”
师乐喝着戚宴倒的水,也不话。
虎子没等到老师袒护自己,这才默默地走出来:“哥。”
自己的弟弟,戚宴自然是清楚的,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他推推虎子:“去换衣服,声些,别吵到妈睡觉。”
师乐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们家的屋子:“阿姨在家?”
戚宴点头:“嗯,刚睡下。”
他没多,又问:“姐姐,虎子架了?”
师乐看着孩子背影消失了,这才道,“你别怪他。”
戚宴:“给姐姐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师乐指尖在杯子上摩挲了下。
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给你的。”
戚宴接过纸开,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句“给戚宴哥哥,对不起”。
他抬了下头,又低下去把内容看完,然后微微蹙起了眉。
好一会儿,他才道:“因为这事起来的吗?”
师乐也不瞒他:“嗯。”
孩子在学校架了,原因理由都是要问清楚的,是不知道反而就显得很刻意了。
“我知道了。”戚宴点头,捏着手里的纸,笑着,“谢谢姐姐。”
他不生气,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师乐突然有种想法,他是知道的。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了:“你知道?”
戚宴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回答了她:“知道。”
“我这年纪,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清楚了。”戚宴,“我妈很早就告诉我了。”
“不过…”他黑眸里眼神很是柔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师乐略感讶异,没想到戚宴会把这种事情给她听,虽这情况应该是村里人都知道,但听他亲口出来,感觉还是不同的。
“得对,没什么不好的。”师乐拍了下他的肩膀,“而且,你现在还多了个姐姐呢。”
她看着他手里的纸,从兜里摸了颗糖出来,这是前几天许婧走前给她的那袋零食里的,她今天出来特意去拿了点。
“来的时候还想着,看看怎么哄哄你。”
戚宴一愣。
“不过你看起来还挺好的。”师乐把糖递到他面前,“但姐姐还是想要哄哄。”
“不心知道了你一个秘密,这是交换。”
作者有话:
改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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