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睡美人的第四年

A+A-

    因为眼前的场面实在是过于壮观,所以刘宜宜第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醒过来后的这几年时间里,老刘一家自然是年年都给她拜年的。

    她也习惯了一到大年初一,就被人磕头拜年的感觉。

    但四个人给她拜年,和几十个人一起给她拜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两者压根不能相提并论。

    眼前的场面,要震撼多了。

    看着面前这乌压压的人头,刘宜宜突然就有了一种做长辈的责任感。

    这些。

    都是刘家的辈呀。

    等他们起来后,刘宜宜刚想些什么,这时候,昨天让刘宜宜把过脉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铁面盆,然后跟个猴子似的飞窜到了她面前。

    她还没理解对方用意的时候,只见这个年轻人一把将铁面盆放在了地上,接着四肢伏地,用额头疯狂地撞击铁面盆的底部。

    因为过于用力,铁面盆的底都凹进去了一大块

    刘宜宜:

    框框框的声音响彻四周。

    在安静的早晨,这个声音显得极为特别和喜庆。

    磕完头之后,这个年轻人站起来,声音响亮地,“祝祖宗新年快乐,心想事成,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开开心心!”

    刘宜宜听到这番吉祥话之后,进屋给他拿了个大红包出来。

    不过是一个过年红包而已,她给的格外随意。

    他刚才那磕头的架势,看得出来是真用了力气的。

    给刘宜宜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刘宜宜若是看谁顺眼了,就会对那人格外大方。

    不过能入她眼的人不多。

    这个年轻人算是一个。

    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用铁面盆当磕头工具的。

    收到丰厚红包的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谢祖宗。”

    一旁的刘屿等人已经目瞪口呆了。

    啊这

    还能这样?

    就算是宋回风他们在这里,也做不到这个程度吧。

    这年头的人,都这么拼的吗?

    这年轻人,已经卷到令他无话可了。

    明明已经集体拜过年了,还要特意再来个单人拜年,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刘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家的一个中年人上前几步,就着那个已经凹进去了一大块的铁面盆,继续四肢伏地,低头,哐哐哐地磕了好几个头。

    刘屿:

    那个可怜的铁脸盆看上去都快要散架了。

    中年人是昨天在刘宜宜这把过脉的。

    他对刘宜宜的本事是服气的。

    今天这个头,他也是磕的心甘情愿。

    他站起身后,如同刚才那个年轻人一般,大声地,“祝祖宗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事事如意,爱业双丰收!”

    刘宜宜将里拿着的大红包递给他,“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得到刘宜宜红包的中年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在中年人之后,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不停有人用着那个铁面盆给刘宜宜拜年。

    刘宜宜之前准备的拜年红包基本都给出去了。

    因为大家给她拜年都拜得格外诚心,刘宜宜特意升级了红包。

    她给辈发红包的时候,樊尧之就在屋子里给其余的红包塞钱。

    在之前的金额基础上,又加了不少。

    到最后,那个铁面盆已经彻底罢工,不能用了。

    这时候,刘屿不知道从哪里又找来一个全新的铁脸盆。

    他学着之前那群人的样子,恭恭敬敬地给刘宜宜拜了年。

    接着,他起身,大声地,“祝祖宗新年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因为一些好听的话,都被前面的人了,而且了无数遍,所以刘屿为了彰显自己的特别,只能其他人没过的。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多好的祝福。

    刘宜宜微微颔首,表示收到了这个祝福,并把拜年红包递给他。

    老刘等人不甘其后,很快也用上了这个铁面盆。

    好听的话重复了无数遍。

    等老刘一家人全部给她拜完年之后,这个铁面盆罢工的时间要比上一个早很多。

    已经彻底皱成一团了。

    刘屿:老刘家的男人绝不认输!

    就算是磕头时用的力气,也一定比其他刘家人用的多!

    -

    虽然一大早就报废了好几个铁面盆,但是新年的气氛是真的到位了。

    自从刘宜宜醒来之后,她就发现,这些年过年的气氛没有以前浓郁了。

    以前的人多期待过年啊。

    现在的人,对过年好像没那么在意了。

    但是今天,她好像又找回了曾经过年时的感觉。

    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嘛。

    她开心了,樊尧之也开心了。

    两个长辈开心了,其他辈也开心了。

    于是,新年的第一个早晨,刘家人就这么开心地度过了。

    -

    拜完年,不少人都回去补觉了。

    刘宜宜和樊尧之也回房睡回笼觉了。

    早上五点就起,是真的容易犯困。

    她一离开,刘屿就一把拉住了刘清我,一脸八卦地,“今天,刘家所有的辈都来了,是你去叫的吗?”

    刘清我闻言,笑着,“哪能啊,他们一个个的,起的比我都早呢。”

    “我都不用去叫他们,他们就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门口。”

    刘屿闻言,有些惊讶地挠了挠头,“看他们昨天的表现,我还以为他们今早不乐意来呢。”

    有些人确实不乐意。

    但架不住他们的已故长辈特意入梦,教他们重新做人。

    他们昨晚都做了同一个梦——

    长辈在梦里拿着皮鞭抽打他们,一脸怒其不争地他们不孝顺。

    还祖宗可是刘家的吉祥物,敬着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若是不孝敬她,那才是要倒霉的。让他们好好对待祖宗,千万不能敷衍了事。

    那群人一觉睡醒之后,一开始也没把这个梦当回事。

    结果不知道是谁,了做梦这回事,还把梦到的场景都一一出来了。

    其他人一听,嘿,这不巧了嘛,这个梦,他们也做到了啊!

    一大群人同时做了同一个梦,这就不得不令人在意了。

    于是,就有了今早这一幕。

    刘屿听之后,一脸唏嘘。

    祖宗身上,多少是有一点玄学在的。

    可能是她亲近的人,在化成了星星之后,都不忘继续默默地保护她吧。

    -

    在山东老家过完年,又把附近的旅游景点逛完之后,刘宜宜等人就准备回沪市了。

    她动身离开的那一天,刘清我等人都特别不舍。

    刘清我更是死死地握着她的,一脸不舍地,“您走了,我会想您的,您明年要继续来呀。”

    刘屿在一旁插话,“祖宗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不是就能见面了?”

    刘清我闻言,忙哎哟了一声,“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瞧我这个烂记性,还以为明年才能再见面。”

    蔺才腼腆的笑着,“再过没几天,我们就能再次见面了。”

    虽现在才2月,但是马上就快3月了。

    距离刘宜宜的婚期也没几天了。

    刘宜宜带着刘家人送的土特产,踏上了回去的路。

    -

    接下去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特别快。

    一眨眼,就到了婚礼的前一天。

    这一晚,刘宜宜和新郎官是必须分开睡的。

    这是当地一直流传下来的习俗。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以为自己可能会失眠。

    毕竟,她之前一直都是和樊尧之一起的。

    今晚,是几年来,她第一次独自入睡。

    但她想错了,她非但没有失眠,还很快就入睡了。

    平时很少做梦的她,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是灵魂出窍的鬼魂状态。

    她忘了自己是谁,要去哪里,只知道漫无目的地飘啊飘。

    很快,她飘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就当她在想这里是哪里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声怒斥。

    这一声怒斥过于凶狠,她在毫无心理准备的前提下,被狠狠吓了一跳。

    她微微皱眉,顺着传来声音的地方飘去,接着,她撞到了一个家长训斥辈的一幕。

    这位中年男士虽然看着有点年纪了,但是身材保持的很好,看上去事业有成,风度翩翩的样子。

    前提是,他不话。

    偏偏,他长了一张嘴。

    “你看看你自己,每天不学无术,一事无成。”

    “你再看看你哥他们,全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以后,我里的股份会很放心地交给他们。”

    “至于你,我对你要求不高,只要你到时候别惹出什么我收拾不了的烂摊子就可以。”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要不是做过亲子鉴定,我都要以为你不是我的种了!”

    男士的嘴巴叭叭叭的,疯狂输出,唾沫横飞,还不停地用指指点点。另一个看着不过十多岁的少年一直低着头,全程保持着沉默。

    只有他紧握的双拳表明了他此刻的情绪。

    刘宜宜还是第一次围观这种大场面,她双抱胸,在这个疯狂输出的男士面前飘过。

    显然,他看不到她。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刘宜宜表现得越发放肆。

    她凑近中年男士,仔细打量了两眼后不由得摇了摇头。

    “夜夜笙歌,纵欲过度,能活到五十多岁就该感恩戴德了。”

    完这句话之后,中年男士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的,他依旧唾沫横飞。

    倒是一旁一直低头听训的少年,微微愣了一下。

    教训完儿子,男士一拿着公文包,一拿着一只雪茄,毫不犹豫地转身上了一辆看着就很昂贵的轿车。

    远远地,她听到那个司称呼他为樊总。

    樊总?

    好像有点耳熟。

    她是在哪里听过这个称呼的呢?

    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算了。

    接着,就是轿车重重关上门的声音。

    看完热闹后,刘宜宜就准备离开了。

    但是下一秒,她无意间和少年对上了目光。

    这是怎么样的一双眼呢。

    眼底满是阴郁,不服,以及——不甘。

    明明他看着不过十四五岁,脸上尤带稚气,身高也才堪堪一米七。但眼神却已经如此复杂。

    他看得到她?

    刘宜宜心里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少年动作娴熟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和烟。

    烟雾迷蒙中,他叼着烟不答反问,“你刚才的都是真的?”

    刘宜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

    他那时候果然听见了。

    “是啊。怎么了?”

    少年冷沉的眼神盯着她,犹如一匹幼狼般,“你还懂这个?”

    刘宜宜哼笑一声,她双抱胸,语气骄矜,“当然了,我最擅长看这个。”

    完,刘宜宜才后知后觉到,莫非她自己是个医生?

    少年哦了一声,没再什么。

    刘宜宜看见他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只觉得碍眼至极。年纪,抽什么烟?她不喜欢!

    她很不爽地命令,“把烟扔了。”

    少年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问,“凭什么?”

    凭什么?

    “当然是凭我年纪比你大!”

    可能是民国大姐的气势太足了,也可能是她这个鬼魂之体自备威慑力,总而言之,少年嘴里的烟最后还是扔掉了。

    接着,少年一言不发地往别墅里走去。

    这个别墅看着是新建的,处处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由此可见,少年的家庭条件不差。

    他回房之后,直接往床上一躺,接着掏出,开始沉浸于游戏里。

    看着他这副不思进取的样子,刘宜宜总算是明白了那个中年人的话的意思。

    这个少年,看着确实是不学无术啊。

    刘宜宜就这么双抱胸看着他。

    少年先是一脸不为所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得不放下,一脸阴郁地问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刘宜宜嗤笑了一声。

    一副我彻底看穿你了的表情。

    她微微扬着下巴,以一副骄矜的模样,慢条斯理的道,“吸引父母注意的最好办法,不是自甘堕落,更不是自我放弃,而是变得优秀,耀眼,然后,永远高昂着头路,骄傲而自信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