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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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回9

    连着刮了几天的风。立本戴上了“眼镜”。他喜欢眼镜,时候到奶奶家,看到风镜就戴着,眼睛时时在玻璃后面看东西,觉得有趣。临走时奶奶给装进包里。回来放在箱子里,平时没好意思戴,就等刮风。

    天暖暖呼呼,正应了春联上的老话:春回大地。

    没有经历冬天,哪有对春天的渴望。——全在日记中写到。

    春是什么?春是动,一切活动起来,冰融化了,土松动,水流动了,草在地上攒动,枯枝活了,树枝上挂着“穗儿”,像灯笼花。候鸟回来了。动物大概是从虫子开始的,发展了也还保持了一些称谓。老曲,古代志怪,元明,老虎称作大虫,现在一些地方把蛇称长虫。这是一种沿袭。老叶家的面袋子飞出了虫子,叶婶大声喊,家跳着追着打,刚伸把飞虫拍在墙上。叶叔一个虫有啥大惊怪的。叶婶袋子系了,扎了口的呀。叶叔:那石头砬子长树,房瓦上还能长草呢。

    同学到立本家商量,去采江葱。呼啦啦出来,全回头看,回来把院门带上。盈跑上来,呼哧带喘,“等等我。”看立本脖子挎着风镜,“给我戴戴。”伸来摘,立本摘下来给他。戴上风镜,盈嘻嘻笑,头左右转着看,家指着笑:“眼镜蛇!”晓宇问:“眼镜蛇啥样的?”“就他那样的。”“那是最毒的蛇。”“对。”宁:“我戴一会儿。”盈:“等一会!”立本:“你咋那么独?”盈笑:“我给他,一会儿我保证给。”家:“个准数!”“前边,到那棵树那儿。”到了,“那棵,我指的是那棵。”又到了,“再等一会。”宁:“我看还等啥时候?”家嘲笑:“等到地方。”路过一片松树林,盈摘下眼镜,他要进林子,家抢着戴上,盈:“他抢去了,我不管了。”家马上摘下,给宁戴上。宁上下前后左右看,戴了它走路有点雾状,被隔离了的感觉,仿佛人在房子里。盈跑到林子前,指着一髙枝儿喊家:“比跳高,看谁能够着!”家跳不过他,:“比爬树!”树有油脂,晓宇“蹭衣服上,”立本,“别上,树枝扎人。”盈拿棍子使劲打树枝,全拦他,“别祸害,松树是最好的。”“哪好,我打几下。”盈绕跑,全伸开胳膊堵他。树不是死物,它在潜滋暗长。针叶长得好看,针叶对排起来微微下垂,上面枝短,大枝在下,从下到上是塔形。松树长得最直了,也最长寿。家跟前儿怎么不种呢?立本古代陵园里种,墓地旁种,活人就怕了。盈捡地上松塔儿,看塔儿,“没有松子。”立本:“是红松才有。”“这是什么松?”“我不知道。”全在树林里边,抠的鼻涕嘎巴带血,往掉了的树皮上抹,:这叫四季青。立本觉得得对,树是绿的,冬天也不落叶。墨绿的针长在一起,形成一个个的簇,细瞧每个簇长出了新绿。它是悄悄的换装,不集中于一时,这样保持了不变。老单,在寒温带,主要就是针叶林。针叶能减少代谢,加上自身多油脂,能够保持储存不易挥发。松树生长挺拔,老曲,南方竹子北方的松,都是大丈夫品格。

    镇子边建的铁道,由西向东,然后拐弯向南。孩子们沿着铁道走,走在铁轨上,看谁的身体平衡好;然后走在枕木上,蹈着步,考验人的耐心,如果走两个,步子不够用,踩石子上硌脚。道基铺满碎石,外边是窄窄沙土路,是自行车可以骑的路,再外边长了草。晓宇踩倒草,草又立起,家又上去来回踩,宁拉它下来,“再踩就起不来了。”家不乐意了,宁:“你哥不是要每天练跑三千米,咱们跑哇。”家:“我愿意练多少就跑多少,他管得着吗?”盈推他,“你这人不知好赖呢。”他们唱着歌,走向野外,走向远方,走向南河。“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歌是一种“物我两忘”的回应,响亮悠长。

    在道轨,盈比不过,到下边跑,跑到前面再上轨道;他故意慢走,挡着别人,后面催他快走,他更慢了。晓宇下去然后上前面。盈:“不算,你输了。”后面的人你先那样的,都绕过他超过他。盈蹲下,夸张喘着:“我不行了,我走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