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危机四伏
李寻为瘦猴蓄满茶水,好奇地问:“什么事?”
瘦猴悠悠地:“不知道到李爷生前跟你提没提过一个叫刀疤的人?”
李寻在心中嘀咕,他回想起了老爷子遗留下的梅瓶中的纸条,那上面就有刀疤这个名字,但他暂时不打算让瘦猴知道,于是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听着耳熟,他是谁?”
瘦猴长叹一口气,娓娓道来:“他曾经是李爷的徒弟,也算是我的师兄弟,当年李爷带着我们俩入行,但是这个刀疤心术不正,总是干些歪门邪道的事,后来竟然撮合着别人去盗墓了。”
“按照我爹的脾气,应该不会再收他这个徒弟了。”李寻补充道,他深知老爷子生前最痛恨地就是盗墓贼。
瘦猴愤愤道:“那是当然,李爷知道他盗墓的事情后,直接将他逐出师门了,谁料那个龟儿子却恩将仇报,竟然窜和着一些与他臭味相投的琉璃厂店主们,联抢聚古斋的生意,李爷岂能吃他们这一套,于是开始反击。可自古以来君子总是斗不过人,人的黑段多呀。”
听到此处,李寻心中燃起一腔怒火,他猛拍了一下桌子,骂道:“聚古斋的生意就是那时候走的下坡路吧。”
“没错,那刀疤天生就是一根搅屎棍子,有他在琉璃厂搅和,聚古斋哪还有消停的时候。李爷这辈子看货没怎么走过眼,但却在看人上面走了眼,真不该收他这个徒弟啊。”
“我爹生前总鉴人比鉴古难,鉴心比鉴人更难,看来他是深有体会,后来那刀疤怎么样?”李寻摇头感叹。
“还能怎么样,多行不义必自毙,因为盗墓被抓到局子里了呗,好像判了差不多二十年。”瘦猴呷一口茶水,脸上荡漾着难懂的笑意。
“二十年!这么久!这得啥时候放出来。”李寻一副惊讶。
瘦猴咬牙切齿的骂道:“他活该,你知道他当年盗的是谁的墓吗?据是西汉霍去病下一位大将军的墓,他把盗出来的宝贝一股脑全卖给美国佬了,那可都是咱们老祖宗的宝贝啊,如果不是李爷检举他,差点就让他跑到美国去了。”
此时,李寻恍然大悟,他明白了瘦猴的担忧,原来刀疤是因为老爷子的检举而坐的牢,他是害怕刀疤会对自己打击报复。
李寻无比镇定的:“猴叔是怕刀疤对聚古斋报复吧,可他不是正在吃牢饭吗?”
瘦猴连连摆:“听刚放出来没多久,不然我就不着急了,你还是听我的吧,多加心才是。”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再我爹都走了,他心中的怨气也该消了,如果还有的话,那就让他来找我,我骨头不比他软。”李寻端着茶水在店内闲庭信步,完全没有仇家上门的恐慌感。
“好样的,你这脾气和李爷一模一样,不刀疤这龟儿子了,中午跟我去喝几杯,咱爷俩有些日此没见了,你看这都是我从河北弄来的货,别的不敢,半年的酒钱肯定有了。”瘦猴指着地上的箱子,脸上流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一位农民刚刚经历了丰收。
李寻看着地上大不一的箱子,顿时联想到了自己收玉壶春瓶的事情,他故意用伤感的语气对瘦猴:“猴叔,我托你找的玉壶春瓶,怎么样了?”
“哎呀,你一这事,猴叔脸上可就没光了,我让那三五个朋友去找了,结果还是没找到,对不住啦。”瘦猴话语中夹带着羞愧。
“哈哈,猴叔也有找不到的货啊,实不相瞒,那件货已经被我拿下了,现在就坐等客人上门取货呢。”李寻仰面大笑。
“太好了,侄儿真厉害。”瘦猴脸上略过一丝笑意,但随即又变得阴沉下来,他用叮嘱的语气轻声:“猴叔多句嘴,货没问题吧?贵不贵?”
“没问题,都看好了,价钱也算厚道,有得赚。”李寻拍着胸脯。
李寻实在不想把抵押聚古斋房契的事情告知于瘦猴,这种事一旦出口,只能被埋怨。
所以,他决定将此事压在心中,等到吴云山来取货之后,再将事情的经过慢慢讲给瘦猴。
猴叔见李寻如此自信,心中的担忧逐渐消失,他从地上抱起一只箱子放到桌上,示意李寻上前打开,李寻知道这是瘦猴在向他炫耀收来的宝贝,古玩行经常有这种友好性的炫耀,尤其是对于关系亲密的人。
李寻在瘦猴的注视下打开了箱子,发现里面躺着一件粉青色的瓷器,这件瓷器有些独特,只见它的瓶身上有五个立柱型管,每只管子的间距相等,排列有序,李寻看着这么一件瓷器,一时间竟叫不出它的名字。
“你知道它叫啥名不?”瘦猴蹦着笑问道。
李寻急得直挠头,最后索性求助性的看着瘦猴,:“好像见过,可又想不起来了名字了。”
瘦猴拿起箱内的瓷器,向李寻介绍:“这玩意叫五管瓶,这儿八经的龙泉窑,典型的陪葬品。”
“你这么一我想起来了,这玩意总共有五个管道,对应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古人讲究往生极乐,遵循得道升天。所以,古人经常拿它来做殉葬品。”李寻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关于五管瓶的知识喷薄而出。
瘦猴把五管瓶放入箱内,皱着眉头诉心中的疑惑:“没错,这东西是从别人里买的,我到达保定的时候,那个墓地已经被人洗劫一空,所以赚头不大喽。
我在那边的时候,当地人从北京来了一位古董贩子,提前把好物件给选走了,当时我老远的看到了那人的背影,特别像雅集堂的牛爷,但我不敢确认是不是他,毕竟没看到他的正脸。”
此时,李寻不禁回想起前几日在鬼市内见到的那个人的背影,于是低声道:“我前几日在鬼市找货,好像也见到了牛爷,那背影和身高简直太像了。”
“什么鬼市!他娘的,搞不好还真是他。”瘦猴恨得直跺脚。
李寻:“猴叔,你怎么这么肯定是他?”
瘦猴咬牙切齿地:“你想啊,他在保定收的都是些陪葬的明器,如果摆在琉璃厂的店里面,反倒不好出。
所以,他才会选择去鬼市,那边价格虽低,但是容易出,这老东西真是老奸巨猾。当年琉璃厂争夺生肖梅瓶的时候,他就不按套路出牌,今天还是这样,挨千刀的玩意。”
李寻见瘦猴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于是将话题再次扯回到他收来的宝贝身上,两人围绕各类瓶瓶罐罐畅聊起来。
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李寻从隔壁饭馆叫了几道家常菜,算作是为瘦猴归来洗尘。
酒席之间,瘦猴将自己在河北的见闻给李寻听,听得李寻心中直发痒,悔恨没能跟随瘦猴亲自去闯荡一番。
酒过三巡,瘦猴已经半醉,李寻本想再劝几杯酒就送他回家,不料就在这时,瘦猴竟将脑袋埋在臂弯内呜呜地痛哭起来。
“猴叔,你哭啥嘞,有啥事跟我。”李寻干光杯中的酒,不解地看着瘦猴。、
“冯鬼子死啦。”瘦猴哭诉道。
“你也知道啦,哎,我也是刚听,本想着晚会告诉你呢!可惜他那副好耳朵了,生老病死,想开点吧。”李寻拍着瘦猴的肩膀,算作一种安慰。
瘦猴因为冯鬼子去世的消息,喝酒变得更加凶悍,片刻之后,便烂醉如泥,倒头趴在酒桌上打鼾睡去。
相比之下,李寻反倒头脑清醒许多,这得益于他喜欢喝慢酒的习惯,他起身在店内来回踱步,心中盘算着吴云山何时能来取货。
每当他想到聚古斋房契已经被抵押出去之后,他的心中就百味陈杂,他拿起酒杯又独自喝了几杯,而后搬了一把圈椅,坐在店门口看着往来的路人,不知不觉竟昏昏睡去。
傍晚时分,瘦猴酒醒过来,两人约定明日上午前往冯鬼子家吊唁,随后,李寻为瘦猴在大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并将他收来的瓶瓶罐罐塞进汽车后备箱,最后,目送瘦猴乘坐的汽车消失在街道上。
第二日,李寻与瘦猴一并来到冯鬼子的家中,二人看着被白色纱帐包裹的院落,心中升起阵阵伤感。
李寻看着灵堂上冯鬼子的遗像,想起了前几日他赠送梅瓶,并嘱咐自己照顾老伴的情景,变得更加悲伤起来。
两人按照礼仪对冯鬼子进行了吊唁,而后被主事人安排在侧房休息。
李寻看着房内稀稀落落的几个来客,心中泛起了嘀咕,心想这冯鬼子生前还真是没少得罪人,死后才来了这么几个人吊唁,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而瘦猴又是如何与冯鬼子认识的呢?为何从未听瘦猴提起过。
“猴叔,你和冯鬼子认识多久了?”李寻问道。
“记不得啦,我只记得自从我吃古玩这口饭,冯鬼子就没少帮了我。”瘦猴声音有些嘶哑,应该是过度悲伤导致。
“街坊们都骂冯鬼子不厚道,为什么呢?”
“古玩行不怕出假货,就怕假话,冯鬼子仗着自己有副好耳朵,没少干了谋财捡漏的事,同行人有的嫉妒他的本事,于是造谣他如何不厚道,做人难啊。
其实,冯鬼子没少教我本事,所以,他对我而言是个好人。哎呀,现在不这个了,他老人家尸骨未寒,咱们不谈论他了。”瘦猴双眼直直地看向院内随风舞动的白绫。
叮叮
突如其来的铃声让李寻心中大喜,他以为是吴云山打来电话拿货,可打开后才发现,原来是安琪,李寻蔫蔫的按下接听键。
“喂,我是安琪,我有一笔关于生肖梅瓶的生意想和谈谈,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