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大火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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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爷家的侧房算不上宽敞,但装饰摆设却很讲究。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八仙桌,桌心镶嵌着一整块山水纹路的云石,古朴而雅致。

    八仙桌四周环绕着六把红木灯挂椅,显然与八仙桌属于一整套。红木桌椅所散发出的韵味,与一侧的黑漆屏风相互映衬,使得房间内多出几分安详之感。

    “坐吧,陪我喝一杯。”王二爷示意李寻入座。

    “那我就不客气啦。”李寻在王二爷对面坐下。

    李寻指着照片上吴云山,问道:“二爷,你是怎么与他认识的?”

    王二爷回忆道:“这话来可有些年头了,当年我跟着李爷去山西收货,就是这人带的路,这人嘴皮子挺好使,帮我买了不少好东西,这张八仙桌就是他撮合来的。”

    “他还真是山西人啊,对了,他还跟我爹合过影呢!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对他放松了警惕,哎!”

    “特别会的人,大多都不靠不住,他是山西当地的百事通,跟李爷合张影算不上什么!他和刀疤还一起蹲过班房呢!”

    李寻恍然大悟,微微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和刀疤联对付我呢。”

    话间,饭店的伙计拎着菜箱走了进来,吆喝道:“二爷,你要的菜来了。”

    罢,伙计开箱端菜上桌,动作干净利索,眨眼间就将酒菜摆好。只见伙计身子一躬,含笑着走出门去。

    王二爷夹起一块葱爆牛肚,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来,尝尝厨子的好艺。”

    李寻起筷夹菜,菜刚入口,顿时口舌生津,这味道简直比全聚德高出好几倍。李寻伴着酒水,接连多吃了几口。

    王二爷举起酒杯:“咱们古玩行就像炒菜,大都讲究火候。火候掌握的好了,一切都好,否则白瞎。”

    李寻忍不住自责一番:“是啊,我就是火候不到,才让那帮孙子给算计了。”

    王二爷拍着李寻的肩膀:“无妨,老话讲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还年轻有的是会,不过你以后得心了。”

    李寻将酒杯猛地墩在桌上,骂道:“二爷的意思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祖传的店都给他们了,还想怎么着,我等着他们来找我。”

    王二爷诡秘一笑,:“你就别瞒我了,你里肯定有生肖梅瓶,只有你把梅瓶给他,你俩的恩怨才算了结。”

    “你怎么知道!”李寻大惊失色,这一刻他甚至怀疑王二爷与刀疤有私交。

    王二爷淡淡地:“我在古玩行混的比你久,这事还能瞒得住我吗?对了,铁拐强来找我了!真他妈是黄鼠狼跟鸡拜年。”

    “他告诉你我里有生肖梅瓶的?我隐约感觉琉璃厂的天要变啊。”

    “铁拐强背后应该有人,没人给他撑腰,他拿什么买生肖梅瓶,他还欠我好几万块钱呢。你得对,琉璃厂是要变天了,不过到底是阴天还是晴天,咱们还得走着瞧。”

    李寻连连点头,端起酒杯与王二爷碰杯畅饮。期间李寻好几次想把自己找到藏宝图的事出来,但都忍住了。

    因为,他无法确认眼前这位王二爷是敌是友,如果他也有自己的算盘呢?如果他和刀疤是一伙的呢?所以,李寻决定有所隐瞒。

    待酒席散去,李寻已经喝得醉醺醺,走路如同踩在棉花糖上一般,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再走街串巷的收货了,只能回家休息。

    李寻推着自行车在胡同内缓缓前行,看着自己孤零零地身影,不禁心中失落起来。

    其实,古玩行的规矩是出门收货不能随意去他人家中吃饭,以防发生不必要的麻烦,更不能喝酒。

    常言道酒令智昏,喝到两眼冒金星的时候,根本无法看货验货,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地步。

    尽管王二爷不算是生人,但李寻还是坏了行内规矩。

    约一时后,李寻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琉璃厂附近,他脚跟还没站稳,只听见耳旁传来一阵消防车的警铃声。

    李寻瞥了一眼冒黑烟的地方,冷笑道:“嘿,着火了”

    忽然间,李寻浑身一颤,他感觉那冒火的方位好像就是自家附近,这时,他脑海中又浮现出瘦猴对自己的提醒。

    “他娘的,着火的不会是我家吧,刀疤这王八犊子要置我于死地啊。”李寻把自行车丢到一旁,撒腿朝胡同口狂奔。

    等跑到着火的地方时,李寻傻了眼,只见自家的四合院上空已是黑烟笼罩。

    “你个龟孙去哪了,我打你咋不接!着火啦。”瘦猴从人群中窜出来,朝李寻胸口打了一拳。

    李寻想起了家中的古玩和明清家具,心中实在不忍,于是,挣脱消防员的阻拦,直奔火场而去。

    瘦猴在身后大喊一声:“站住,你个混子不要命啦。”

    “家里全是我爹留下的老物件,能抢出来一件是一件,管不了那么多。”

    可就在李寻即将奔入火场的时候,他却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

    李寻转身骂道:“谁啊,别耽误大爷功夫。”

    “你现在进去只会送死,冷静点。”安琪双臂环绕在李寻的腰间。

    李寻猛然一怔,然后将力气全部集中在腰间,试图挣脱安琪的阻拦,但安琪的双臂却犹如千金锁一般,牢牢地李寻困住。

    眨眼间,瘦猴与两名消防员赶来,将李寻带到了安全区域。

    李寻看着黑烟滚滚的四合院,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嘴巴,一屁股蹲在地上,骂道:“哎,早知道就不在王二爷家吃饭了,看样子这火刚着了没多久,如果我早回家一会,也不至于出这种事。”

    安琪轻抚着李寻的后背,安慰道:“你别太自责了,消防员正在灭火,但愿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你怎么在这?可真巧啊?”李寻惊奇地看着安琪。

    安琪猛地站起来,愤愤地:“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不成怀疑我放火?如果是我还会打消防电话吗?什么逻辑!”

    李寻苦笑着:“别急呀,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火来的太邪门。”

    瘦猴跺脚骂道:“狗日的,这火一定是刀疤放的,刚才街坊们都见过刀疤来这里,鬼鬼祟祟地转悠了半天就走了。”

    “还有琉璃厂的牛爷,他也来了,好像挺生气的,他还踹了院门,你看还有脚印呢!”邻居老李指着院门补充道。

    李寻顺着老李所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院门上赫然留着两个脚印。

    安琪很是认真的:“你放心,我会帮你查清楚是谁放的火。”

    李寻直盯盯看着着火的家院,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究竟来这里有什么事?”

    “我”安琪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寻伸出食指冲安琪点了点,:“我明白了,你还是为了上次那点破事来的。”

    “鲁尼先生向你发出真挚的邀请,希望”安琪语气沉稳,如同宣读一项重要的法律条文。

    瘦猴丢下中的水盆,冲李寻大喊:“寻子,火快灭了,快来看看吧。”

    李寻迈开步子奔向院内,斩钉截铁地:“这事以后再吧,我现在忙着呢!”

    这一次安琪没再什么,跟随着李寻进入了院内。

    李寻站在院内看着被大火损坏的房屋,不禁心如刀绞。

    “你们不要进屋,现在还有余火没有扑灭,很危险的。”一名消防员用水枪喷射着正房的客厅。

    此时,李寻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身躯还是微微地颤抖起来。

    毕竟,他在这座院子里长大成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见证了他的成长。一切是那么亲切熟悉,而如今却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

    李寻在院内愣了片刻,在这期间消防员扑灭了余火,开始收拾灭火器材。

    一位消防员噔噔跑到李寻跟前,递过来一张单子,以极为洪亮的嗓门喊道:“你是家主吧,请你签个字。”

    李寻抬在单子上写下歪歪扭扭地名字,抬腿往正房内走去。

    消防员一边将单子叠好放回到文件夹,一边欣慰的:“多亏了你身边的这位美女及时报警,不然家里的物件肯定都烧没了,你赶紧去看看吧,里面的物件修一修应该还能用,真不行就换新的吧,常言道水火无情,你就想开点啊。”

    听到这话后,李寻恨不得转身给消防员一个嘴巴子,然后狠狠地告诉他房间内都是明代黄花梨和红木家具,它们是可以进拍卖行,是可以换成一沓一沓人民币的,可如今却被烧掉了半个,还怎么想得开,谁又能想得开。

    安琪拉了拉李寻的衣袖,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我很好,就是家具不好了,怎么烧的不是我啊。”李寻拍着胸口感叹。

    瘦猴掷地有声地:“侄儿,别难过,人在物就在,咱们大不了东山再起,还有会。”

    “会”两个字犹如一盆冷水,让李寻瞬间清醒了许多,他自然清楚瘦猴口中的“会”代表着什么,那就是生肖梅瓶。

    李寻不再顾及厅内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转身迅速朝地窖走去。

    安琪不解地问道:“你去哪?”

    “我去送送消防员。”李寻猛然间意识到有外人在场,于是,结结巴巴的搪塞一句。

    “哦,那我陪你吧。”安琪微微一笑,也朝门口走去。

    瘦猴脸上浮现出难以揣摩的笑容,他猜测李寻一定有事情隐瞒着自己,他更想不明白李寻把从聚古斋带回来的古玩都放在了何处?他很想知道,但又无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