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已阅(入v万更)
花宁宁指着自己的眼睛,“我们狐妖的眼天生神异,你还记得我们进高府那天吗?”
“记得,”阿铃点头,“青伯拿出镇煞宝考验应募令的修道士。”
“对,我就是那时发现异常,我感知到你体内有鬼气,是也不是?”
她复又悄声道,“我看见有好多邪煞气涌向你,现在,你的身体就像带邪煞的阴器。”
“你刚刚提到了魂纸,那你该知道阴器极为容易成为厉鬼往生的媒介”
阿铃沉下神色,思索片刻,缓缓道,“我明白了,宁宁姐,真的谢谢你!”
可惜,这些气息便如同附骨之疽,除了用时间慢慢消弭,花宁宁也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够彻底消除。
“不用谢,我爹常,出门在外遇到同族,能施以援最好不过。就像你刚刚的,本是同根生,相什么来着?”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阿铃没有想到本是一句玩笑话,竟然让花宁宁如此认同。
就因为她们是“同族”,哪怕花宁宁被她算计了也没有生气,反而对她的各种疑问知无不言
阿铃心中微暖,花宁宁算是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单纯的人啊不对,妖。
起码是不用互相忌惮,步步为营的关系。
“宁宁姐,你在高府也要心,”阿铃也道,“我有办法进去西苑,如果有什么线索,我会再来告诉你的。”
两人依依惜别,阿铃捏了捏里的熊猫,静等迷雾散去。
阿铃心里早就有猜测,就算此刻再从花宁宁口中得知“真相”,其实她也没多诧异,很快便恢复如常。
只是她再次确信了一件事,幕后之人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理由,不能在人前暴露他的杀心,所以才搞背后阴人这一套。
但是,这代入主角团的任何人都不合理啊。
就算是江陵——他为何要杀苍铃铃,又为何要拿天阶髓炎花救她?
难不成是他在剧情隐藏线中背着陆雪薇杀她师妹,又在面对陆雪薇时装好人救苍铃铃一命?
那可真是有够神/经/病的。
白雾散去,日光透过云层洒落肩头,再次给她的肩上落下一片金光,也照射进怀鸦所在的角落里,映出他的身影。
阿铃知道她与花宁宁的对话被怀鸦听去了大半,她半开玩笑道,“这下你又知道个我的秘密,安心了吧?”
怀鸦侧头看她,那神色有些古怪,似是不知道什么,回了声“嗯”。
阿铃对他这“间歇性冷漠”已经见怪不怪了。
攻略人物能喘气就行呗,还能扔了咋滴?
阿铃伸了个懒腰,踩着一地碎光缓步走到他身边,像是没骨头般半靠着怀鸦的轮椅背,跟着轮椅前行的方向懒懒的挪动脚步。
可能是遇到花宁宁让她心情愉悦,也可能是和怀鸦的关系“更进一步”让她放松,阿铃拥有了穿越以来最轻松的一个晌午。
“我给你讲故事呀,怀鸦?”
她清了清嗓子,
“很久很久以前,东胜神洲有一处名叫花果山的地方,山项上有块仙石孕育出”
怀鸦:“你自己不会走?”
阿铃:“累了一晚上靠会儿怎么了,气鬼!”
“你到底听不听啊?”
明明是被埋怨了,但怀鸦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诡异的满足感,就好像自己被人需要了。
等苍铃铃变成尸傀,他们就可以永远都这样亲近,他会好好疼她的。
他纵容道,“我在听。”
听着听着怀鸦发现了华点
“这故事叫肉芝降魔西游记?”
“是啊!”正讲到大闹天宫有些激动的阿铃再次被打断,有些不满。
“所以,肉芝呢?”
“还没出场呢,重要的角色往往要等到关键时刻才会出场。若大圣没有大闹天宫,他又怎会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不如此,如何引出下面的剧情呢?”
怀鸦:“这个故事很长?”
“你以为,之后还有九九八十一难呢!”
“”
怀鸦陷入了沉思。
听完这个故事是他的“执念”,可现在,把苍铃铃变成尸傀的念想明显超越了前者。
所以,讲不完讲完,又有什么关系呢?
阿铃还在那美滋滋的想,一天给怀鸦讲个两三难,增进好兄弟情谊的妙招get!
今日春色正好,流云伴着清风浮尘而来。
一池玉灵合欢在花期的最后绽放,在幽洁潋滟的碧色水波中静谧如画,岸边烟柳成茵,连成片斑驳的邀影缱绻。
坐在轮椅里的少年轻拂衣袂,侧头听着旁边的姑娘滔滔不绝的着什么。
不经意间,海棠落满他的肩头,有迎春抽出枝条,抽芯吐蕊,冲他盛开一抹旖旎的娇艳。
姑娘微微倾身,惊讶不已,“怀鸦,这些花草都好喜欢你!”
怀鸦不以为意,“大概是功法原因,习惯了。”
“这样吗,”阿铃隐隐有些失落,“我原以为是你长得太好看,看见你,它们都心生欢喜呢~”
怀鸦微愣。
——看见我,都心生欢喜吗。
他撇开目光,那抹奔赴他而来的娇色就这样跌跌撞撞的闯进他眼底,好像这常常令他烦躁的万物生长,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我很喜欢你这样,苍姐。”
他眉目低垂,声音轻缓,似孤山凝云的空灵,更是昆山玉碎、芙蓉泣露*的温柔。
阿铃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痒。
她心中暗暗想,这尘世间,怎会有人生得如此妖孽,又如此温柔?
她有些讷讷,相顾无言,半晌憋出来一句,“你喜欢就好。”
恰在此时,一路找来的陆雪薇打破两人间微凝的气氛。
“阿铃,我可算找到你了,”她脚步微顿,“我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没有,师姐你有什么事吗?”阿铃连忙摆,只是那略有涩意的表情,怎么看都像在欲盖弥彰。
陆雪薇欲言,发现她的不对劲又止住了。
她神情微怔忡。
不远处的少女背着,惦着脚尖,像是不好意思了,垂下的眼尾还带着潋滟的微红,遮掩了其中涌动的水色。
她咬着唇,拿余光悄悄去瞟身边的少年,还自以为遮掩的很好。
“阿铃!”陆雪薇语气重了两分,“傍晚就要进西苑了,我们得去准备了。”
“嗯嗯好,”阿铃连忙和怀鸦道别,“师姐,我们走吧。”
混进西苑也不是一颗易容丹就了事的,他们不仅要找身形相像的婢女,还要学下高府的规矩。
不然临阵出了错处,不仅探不到消息,还容易打草惊蛇。
“阿铃,你刚刚和怀鸦道友做什么去了,一上午都不见人影?”
“嗯也没就是我出去玩碰到他了”
“你离他远些。”
话音刚落,别阿铃了,就是陆雪薇自己都愣住。
最近,她的失态是不是太多了点?
“不是,我的意思是怀鸦他毕竟是散修,还有些不方便你”
陆雪薇颇有些狼狈的解释,在阿铃清澈的眸光里败下阵来,“抱歉”
阿铃认真的点头,“师姐,你是怕我喜欢他吗?”
陆雪薇心里有些迷茫。
她只是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偏离了、脱离了她的掌控,这让她很恐慌——就好像这会引发非常可怕的后果般。
但她无法和阿铃,只能僵硬着点头,“是。”
“可是师姐,就算我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陆雪薇不知如何回答,绞尽脑汁的解释,“他是散修,居无定所”
“心没有归处的人,到哪里不都是居无定所吗?”
还没等陆雪薇开口,阿铃又道,“不良于行又如何,若人人都要在意他人的残缺,那又该怎么看待不完美的自己呢?”
“我知道师姐是关心则乱,”阿铃坚定道,“但你的我不能苟同。”
“还有,我没有喜欢他,起码现在没有。”
关系是相处出来的。
对于怀鸦,阿铃有自己的体悟,陆雪薇或许会有她的感想。
所以,阿铃不会盲目的和陆雪薇讨论怀鸦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论陆雪薇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又是不是拿这点当借口社交中最起码的尊重要有,这是让她觉得可笑的地方。
——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是天之骄子,所以才总是以为,自己眼中认知的世界就是全部。
这也是为什么陆雪薇对她这样好,但阿铃总是亲近不起来的原因之一。
可能主角总是有光环的,但为了这个光环,就要有一些不起眼的角色,为其前赴后继的奔走。
阿铃不想当那光环下的飞蛾,去掺和这场燎原野火。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问题啦师姐,”阿铃俏皮一笑,“我也不会告诉怀鸦的!”
她揭过这个话题,主动提起晚上的计划,“师姐,我们现在去哪?”
女主还是她的“衣食父母”呢。
阿铃对陆雪薇无法像原主一样亲近,但感官还是很好的。
不谙世事的大姐,总要经历很多磨难才会成长,阿铃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觉得她不好。
陆雪薇松了口气,暗自提醒自己不能再这样失态了,“贴上隐息符,我们去膳房瞧瞧。”
东苑的婢女都是凡人,一群修道士想要隐匿行踪探查,再简单不过。
——————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灵灯盏点亮整个高府。
阿铃顶着一张陌生的清秀面容,站在高府结界前,最后一次翻了遍身上的装备。
符纸共六十张,除了招雷符和金钟符之外,还有隐息符、定身符、**符。
易容丹也备了两颗,还多带了个装血液的瓷瓶,再就是此人的身份牌。
主角团已经打探清楚了,高府的婢女过西苑这层结界之前,需要往身份牌上滴一滴血液。
血液必须是要新鲜的。
不过主角团有招,陆雪薇身上有一种能保持新鲜度的灵器瓷瓶,本是用来放高阶丹药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阿铃摸摸藏在袖子里的熊猫,打量圈四周,做贼一样道,“怀鸦怀鸦,我是阿铃!”
阿铃现在虽然能灵气外放,可是最近“剧情太密”,连研究符纸都是忙中偷闲,还没有去学传音,所以她这里只能和怀鸦真免提交流。
而怀鸦,则可以通过分魂给她传音,真耳麦交流。
‘听到了。’
玩偶像是刹那活过来,动了动四肢。
——玩偶做的粗糙,四肢不协调不,还没有五官,看着有些“可怖”,也只有阿铃才会觉得这不点萌萌的了。
“你的分魂稳定了吗?”阿铃戳戳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玩偶,给它戳了仰倒。
玩偶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阿铃的方向。
耳边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苍姐,不要可以送给我。’
阿铃超声,“我就是有点紧张我要进去了哦。”
怀鸦假装没有看出她拙劣的话题转移技巧,烦躁得摸了摸额头。
被指尖轻轻一点的触觉经久不散,怀鸦还能感受到那丝未褪的暖意。
因为封印的关系,他的神魂没有普通地阶那么强大。
怀鸦从没有分过魂,还不知道,如今他的分魂竟然对本体的影响这样深!
他窝在轮椅里,脊骨突然挺直,浑身不受控制般一颤。
伴着潮红的金色花纹刹那涌上他的脖颈,那股战栗感如浪潮般汹涌而来,令他几近窒息。
“苍铃铃——!”
“诶,我在呢~”阿铃心翼翼的用捧着玩偶,将它的姿势摆好,“这样会不会舒服点?”
她纳闷的盯着中的玩偶——
刚刚还像活得似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软趴趴的了,是不是在衣袖里闷坏了?
“你。”他尾音颤得厉害,冷凝的表情布满克制的红,金色的花纹蔓延不止,更随着他的喉结滚动成一片热浪。
“怀鸦,你怎么了,是不是分魂出了问题?”
怀鸦咬牙,“不许再碰我,苍铃铃。”
“我何时碰,碰你?”少女的声音灵动婉转,还带着微讶,“不会吧,你的是熊?”
怀鸦:?
熊?他捏得不是猫吗?
怀鸦捏了捏太阳穴。
神魂感知里,好奇的阿铃盯着“它”不住的打量,那双灵动清澈的猫瞳挥之不去的闪烁在他脑海中。
“传音符联系。”
怀鸦当立断的掐灭了分魂连接,半晌才平复了身体冷颤不止的渴/求。
桌上的传音符闪烁不断,但他却像只僵硬的木偶,在轮椅中凝固成了一樽栩栩如生的雕像。
阿铃捏着传音符,给怀鸦送去了一系列“亲切”的问候。
淦,好的会帮她,好的朋友呢!
我终究是错付了,对吗?
他懂不懂什么叫——不知者无罪啊!
她是真不知道碰熊就等于碰了他啊,就不能听她解(狡)释(辩)一下嘛!
阿铃只能怀着无语至极的心情开始副本生涯。
本来确实有点怕的,毕竟是她勇闯虎穴,但此时经过和怀鸦这么一闹,哪怕她孤身一人,也没了紧张的心情——
心里全是滚动不止的脏话。
其实西苑的婢女不常来东苑。
高府的婢女分为三等、一等、一等,侍长、大侍长。
西苑的婢女最起码也是一等,且身材高挑,模样也耐看。
阿铃算是运气好,才遇到了这名叫“春香”的婢女。
陆雪薇喂春香吃了一颗吐真丸,她毕竟是无灵觉之人,已经把自己的来历交代清楚了。
春香是高府的家生子,还有个姐姐春意是大侍长,是高大公子院里能得上话的婢女。
她在府内有靠山,本性又比较懒散,没有那么多上进心,便领了个饭点时跑腿传膳的活,而且不是每天都要上工。
西苑管得严,她并不喜欢。
没事时,她就带着金库来东苑的膳房买零嘴吃。
陆雪薇易容的是来东苑办事的婢女莲晴,两人不在一个方位,甚至互相之间都不认识。
莲晴不像春香这么“闲”,出入西苑都有规定的时间。
但是扮演春香也有个难点——春香的亲姐姐春意。
因为春意是高大公子的贴身婢女,要留在凌道院当值,两人平常不住在一起。
但最近高大公子出府去观潮城久久未归,春意晚间无事,便回来与春香同住,如果她有什么变化还是很容易被察觉的。
阿铃将丹瓶里的血液滴上身份牌,踏入西苑,感觉一股更加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本就清新的空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清甜。
这里木灵气好浓郁。
她四处打量了一番。这里除了木灵气过于浓郁之外,和东苑在布局上并没有什么分别。
在春香和莲晴的描述里,高府也是近两年才把西苑和东苑分开的。
阿铃顺着径走向一处长廊,贴着左边匆匆而行,争取在她姐姐春意回来前赶回房间。
有春香所的路线,阿铃心里并不露怯。
西苑的布局与东苑很像,只是比东苑更大。
共有六个大院,前院湖上多了个亭,后院多了个祖祠。
阿铃现在在前院的外廊上,回去要穿过一处八字影壁、垂花门,进入仙食府的后院——
春香就住在那。
这一路上阿铃都没看到什么人影,也是怪了,东苑的人不是都西苑戒备森严吗?
她还以为这里有侍卫巡逻,十步一岗呢。
现在想想也是,就算有侍卫,也是凡人,真来什么灾祸也挡不住。
要是由修道士组成,这笔也太大了。
不知道这高府还有什么段,阿铃心里又戒备几分。
直到走到仙食府,隐隐传来人声,阿铃才恍若从死寂的府邸中遇到大活人。
“潇然院里的贵客要吃宵夜,这可怎么办是好?”
“昨天咱们不是给贵客送了糕点吗?”
“他送得太早,糕点都凉了,非要亥时再去,这不是要了我的命!”
“什么!?亥时再去?”一人惊诧的声音传来,“青伯不是和他了”
“春香,这么晚了你去哪了?”有人发现进来的阿铃,迎上来问道,“都戌时了,你怎么才回来,不要命了!”
阿铃道,“不心摔着了,歇了会儿才回来,没想到天黑得这样快。”
“是啊,”阿铃话音刚落,就立马有人附和道,“这都入了春,天黑得还这样快。春香累了吧,快进来坐坐。”
阿铃神色一松。
果然,因为她姐姐是大侍长的原因,仙食府的婢女对春香都透着些讨好。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呀,什么送宵夜,亥时了才去?”
“害,还能有谁,不就是潇然院——事最多的那位!”
“可不敢口上不敬,这放在凡尘可是要砍脑袋的。”
“怕什么呀,咱们这是修道大城,是不夜天,他一个沉江境王朝的王爷,管得着我们吗?”
众人三言两语的起来,阿铃听了一会儿,摸出了事情的大概。
高府来了位沉江境云翳王朝的贵客。
对方是云翳帝的亲弟弟云临风,很受太后的喜爱,自便是天材地宝不断,硬生生堆上了地阶归窍不,身边还有半步天阶的护卫。
他来渡潮城观礼,参加断潮宴是假,为一睹水断长“剑中第一美”的风采是真。
可惜高府老爷年前就去了观潮城,郭氏又重病在身卧床不起,王爷扑了个空,心里不甘,就此在高府住下。
这段时间以来他就一直在高府作妖,今天要去看祠堂、明天要去摘荷花,连树丛里的蝈蝈都不放过,昨天又要吃宵夜,可谓愁坏了一众婢女。
为什么呢?
阿铃观众人愁眉不展的神色,心想——
莫非是西苑有门禁,亥时之后不能出门?
不然她们为何这么害怕亥时,还什么“亥时出门、不要命了”。
有人不满道,“大侍长还让我们戌时末回来就行,会给我们留门到最后——合着不是她去送膳!”
“实在不行,我们便在潇然院待一夜?”有人壮士扼腕道。
阿铃注意到,随着这句话出口,现场刹那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缓慢的偏过头来,用一双昏暗中黑黝黝的眸子盯着话之人——
就像突然之间变了个人、变了氛围,这场景确实有些诡异。
“你新来的吧。”
离话之人最近的婢女声音轻柔道,“你怎么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你有诚心侍奉摩奴丽那吗?”
“有、有的。”
她温和一笑,“别怕,摩奴丽那会原谅你的。”
暗中观察的阿铃发现,那错话的人冷汗流了一脸,不停地给人鞠躬,口中念念有词着些听不懂的话语。
阿铃不由庆幸,还好她没乱什么话,这场景真是奇怪至极。
那摩奴丽那又是什么东西,怎么叫这么古怪的名字?
她后背发毛,但为了不成为鹤立鸡群的那位,根本不敢动,只能盯着两人看。
“好了,念她是初犯,略施惩就可以啦!”
“对啊对啊,摩奴丽那会原谅她的!”
“要不——”
有人提议道,“这次给王爷送膳,就让江月去吧!”
“可以,这个不错!”
“我也赞同,江月,辛苦你啦!”
叫江月的女孩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半天没有出话来。
这时已经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了,话题很快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
“可是王爷明确要了一道汤,我们还少一位送膳人呢。”
为首处,年长些许的婢女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众人,那藏在阴影中的面容看上去十分阴森。
她声音微哑,“上次侍奉摩奴丽那,我记得有人请假了?”
阿铃察觉到,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可能是忌惮春香的姐姐,众人并没有提她的名字。
但那种被注视的压力却时刻围绕着她。
“”
行吧,本来还想徐徐图之,但这也是个探查西苑的会。
见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阿铃干脆站起来承认。
“是我,我愿自请去送膳,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赔罪。”
不知道这群人信了个什么邪//教阿铃顺着她们胡了一通,成功领了这个“好差事”。
——————
仙食府门口。
江月一脸怯懦的拿着食盒,声道,“其实春香姐你可以不用领这个差事的,她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着,语气中露出几分羡慕。
春香在仙食府的地位可以十分特殊了,领得是最清闲的活,平常请假就请假,在这可怖的西苑像是股清流,硬生生活出点潇洒,能不令人羡慕嫉妒恨吗?
江月做梦都想过春香这种生活。
“你来西苑多久了?”
阿铃试了试中的食盒,拎在里一点重量都感受不到,惊讶的发现这东西竟然还是个低阶灵器,不由起了——要不要偷一个的想法。
她实在是太穷了qq
江月答,“不到一周吧”
“这么点时间,就侍奉过摩奴丽那了?”
江月是真的对春香、对这里不熟,闻言竟也没多想,苦笑一声,“是什么新人仪式,我也不懂。”
“春香姐,我知道你是这里的老人了,能不能告诉我这摩奴丽那到底是什么?”
阿铃心想,我比你知道的还少呢,你问我,我问谁
她装模作样的“嘘”了一声,一副不敢提的模样,“别啦,夜很深了,我们还要赶在亥时之前回来呢。”
江月深以为然的点头,“对对,我们得快去快回。春香姐,你没去过潇然院吧,我在前面带路吧。”
这么磨人的差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春香?
阿铃只庆幸自己找了个好身份,她敢陆雪薇那边就算有江陵保驾护航,也绝不会像她这边这么轻松。
这高府的西苑真是越来越诡异了,还搞出什么邪/教来,可她们平常看起来都挺正常的人啊?
阿铃笑眯眯道,“谢谢,辛苦你了江月!”
江月一愣。
她觉得,春香和这里所有的人,好像都有些不一样。
————
现在是戌时、晚上八点左右,而他们要在亥时,也就是九点之前回来。
亥时一到,仙食府就会落锁,她们只能在外过夜。
阿铃觉得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是不要去挑战明显有危险的夜间高府,去作那个死。
更别怀鸦还丢下她跑路了!跑路了!!!
狗男人,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对你爱答不理!
记仇jpg
阿铃跟在江月身后,可能是心里害怕,江月走得都要飞起来。
不过阿铃有修道士的体力,跟上她还是挺容易的,还有闲心打量起四周,记一下路。
西苑的灵火盏亮得没有东苑那般多,夜路漆黑,脚下的石板路在灵火的折射下透出一丝波光粼粼之感。
春夜微凉的风穿梭在树梢间,留下一阵沙沙沙的声响,吓得江月几次草木皆兵地奔跑。
好在两人平安无事的走到了潇然院,整个院子里灯火通明,终于给了阿铃点回到人间的暖意。
“叩叩叩——”
院门打开一道缝隙,一张圆圆的脸露了出来。
“怎么又是你,不是了要亥时之后送过来吗?”房门很是不满,“我们家王爷现在还不饿呢。”
江月几乎要哭出来,“福来哥您就行行好吧,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名叫福来的厮翻了个白眼,到底让她进来了。
——怪不得江月会出“实在不行就在潇然院待一夜”的话呢。
这几日都是江月来潇然院这边送膳,她应该是能跟福来得上话,知道福来不会把她赶出去。
“福来哥,宵夜送到了,我和春香可以走了吗?”
江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怕亥时之后的西苑了。
不,应该她是更怕仙食府那些诡异的婢女,好似她不回去,她们会扒了她的皮似的。
“你赶着投胎呢?”福来面色并不好,嘲讽道,“得了我家主子的信儿了吗,还大世家呢,有没有点礼数?”
可是,她们就是个送饭的啊!
阿铃觉得古怪,这福来就好像故意扣着她们不让走一样。
难不成送夜宵是假?
想来也是,云临风可是个王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出来玩乐能不自备厨房吗,用得着高府给他们送夜宵?
估计,他们应该也发现了这高府夜里的不对劲,想要探查试探一番。
只可惜他们找错了人,江月是个新来的,什么也不知道。
阿铃也是个“新来的”,比江月还懵逼呢。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福来身后就跟来一位身着异服,带着面纱的女子。
她有一双勾魂夺魄的碧色狐狸眼,比花宁宁还要像只狐妖,一举一动皆是风情绝色,江月盯着她的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阿铃也连忙假装自己是个呆呆,目光放空,痴痴得盯着她,恍若已经失去了灵魂。
好在那女子对自己的“魅惑力”十分自信,自觉凡人逃不出她的掌心,压根没想到阿铃会是个修道士,围绕着夜晚的门禁问了她几个问题。
可见,云临风对高府有怀疑,但和他们一样,也是没摸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心里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阿铃干脆把婢女们信奉摩奴丽的消息透露给她。
这个女人的能力应该和吐真丸差不多,只有问到什么才会回答什么,江月应该没有告诉他们侍奉邪/教的事。
至于他们能查出什么,就不是阿铃能管的了。
王爷这边也没难为她们,问完就放了人,两人一路健步如飞的赶回仙食府,可算在落锁前回来了。
一院子婢女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都休息了吧,整个院都冷冷清清的。
“春香姐,今天多亏了有你陪我,”江月已经不记得遇到过“碧色狐狸眼”的事了,此时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好王爷没有为难我们,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阿铃刚要安慰她,心中一动。
她感觉到贴身存放的传音符动了!
你妈的。
怀鸦,老子副本都要通关了,你终于想起你姑奶奶了是吧!?
她立马道,“别多想了江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也累了。”
两人互道晚安后,阿铃大步走向春香的房间——
春香过,她姐姐的房间门口有一盆灵笼花,左边就是她的房间。
她一进门,先打量了番四周。
托春意的福,春香得以拥有自己的房间,只是房间很,约三十平,因杂物放置的过多显得有些杂乱。
阿铃迫不及待的打开传音符。
传音符就如怀鸦所,不仅有时效,还有距离限制。
需要染上两人的灵气气息才能相互传音,只有高阶的传音符才能承受多人的灵气。
因为传音会有延迟,如果没有当即打开听的话,传来的灵音就会变成文字写在符纸上。
灵气消耗尽,或者符纸写满,传音符就会失效了。
阿铃目光不断向下,看到一大堆“怀鸦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对不起原谅我吧”
诸如之上一众并不是“脏话”的卑微发言下,落着两个孤零零的字——
“已阅”
后面还有几点挤在一起的字迹,但这不是重点。
阿铃:???
她捏着符纸的指尖微微颤抖,不可置信的瞪着这两个字。
半晌,阿铃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开启系统。”
她盯着毫无波动的文字框,足足在心里念了一百遍金指,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阿铃!你是jj最佳攻略者!你可以的!
一定是传音符上的字太多了,怀鸦不下了一定是的!
她把这张传音符撕了,眼不见为净。
呵呵,狗男人,你当我一定需要你啊?
出来吓死你,哥们单刷副本丝毫不怕的,你懂吗!
她若回复他一句就是狗!
冷漠我是吧,我也不要理你了!
恰在此时,怀里的传音符又传来一阵闪烁。
阿铃:“”
身为一只半人半猫,这种时候就非常考验她身为“人”那一面的定力了。
阿铃好奇得辗转反侧。
就看一眼,她偷偷看一眼,她不回复,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阿铃打开传音符。
上面是个圈,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阿铃:好奇心并没有得到满足:)
这玩意就和两个人互发微信语音,结果一个人的语音转文字解读出来是个“o”一样,请问这特么是怎么做到的啊?
阿铃开始对着传音符疯狂输出:“零,一个圈,画个圈,鸭蛋,画个鸭蛋”
不一会儿,怀鸦的声音便从传音符中响起,“有病?”
听这语气明显还气着呢。
阿铃怒,“你有病吧,给我发个消息,打开就是个圈,你才有病!”
他默了两秒,幽幽道,“苍铃铃,你是不是文盲?”
仙灵大陆的文字有些繁琐,落在符纸上像篆,和现世有些不同。
阿铃能看懂,但是很多时候需要思考一下,单看笔画、偏旁她是看不出来什么字的。
就比如这个,看这张是个圆,但和前面那个偏旁合在一起,是“已阅,()回”。
中间那个字,大概是因为符纸空隙不够了,笔画挤在了一起,阿铃实在看不懂。
她声音微颤道,“已已阅不,不回?”
怀鸦:“?”
他气笑了,“是,已阅,速回。”
“对不起怀鸦,我是文盲。”阿铃跪得很迅速。
“还有呢,苍姐。”
“我错了我不该摸熊!”
他的笑意听上去很冷,“那不是熊。”
阿铃:?
阿铃摸出了玩偶,一脸的疑惑在沉思后变成了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一只狗!”
阿铃充满感激道,“怀鸦,谢谢你送我一只狗,它很可爱!”
下一秒,传音符被掐断了。
阿铃:???
熊猫挠头jpg
你还要我怎样啊!
阿铃又把“电话”打了回去,“哥,别挂,我有很重要的情报!”
“。”
“这群婢女在信奉一个叫摩奴丽那的东西,我目测是个邪/教”
于是,阿铃又把自己进来以来发生的事跟怀鸦讲了一遍。
大概怀鸦也没想到阿铃刚进去就出了这么多事,还去送了趟饭。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简单,但只要阿铃错任何一句话,就会暴露身份。
毕竟,连经历过新人仪式的江月都会因为一句话而露怯,更何况是假扮春香的阿铃呢。
或许,苍铃铃比他想得还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