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小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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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组回来的快,走的也快。



    不,不应该这么。



    如果当天回来当天走,那还能快。



    工作组杨骏组长就是这么打算的,快刀斩乱麻,不要再生事端了。



    上午到的红星厂,只要李怀德的态度明确,都用不了大半天的时间就能整理清楚。



    结果工作结束,只贪婪地吃了一顿李学武摆下的和气酒,结果就



    没有人能自己走着离开有李学武的酒桌。



    这是杨骏用睡死了一整宿的代价总结出来的道理。



    早晨起来,看着熟悉的环境,知道还在红星厂招待所,他都要给自己两巴掌。



    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连续跌倒两次,但他做到了。



    李学武这个大坑,他是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



    “我是怎么上的楼?”



    杨骏从楼上下来,看着工作组的同事问道:“谁给我脱的衣服?”



    “听是管委办的同志。”



    周泽川顶着同样的迷茫眼神,苦笑道:“您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比您还先倒下的呢。”



    “草——”



    杨骏一咬后槽牙,恨恨地道:“赶紧收拾收拾走人,红星厂太特么邪乎了!”



    “领导好——”



    秦淮茹见他们从楼上下来了,主动走过来打招呼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请您”



    “不用麻烦了,我们不饿。”



    杨骏摆了摆,婉拒了秦淮茹的好意,示意随行人员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他看着尴尬的招待所所长,犹豫了一下问道:“昨天你们李副主任也喝多了?”



    “啊?哦,您是昨天啊。”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解释道:“昨天不是我值班,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就在杨骏稍稍松了一口气,觉得双方拼了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时候,就听这位秦所长道:“不过李副主任昨天走的时候提醒我同事,您醒了以后,我们一定要通知他。”



    “等会——!”



    杨骏抬阻止了秦淮茹的话,挑眉问道:“你们李副主任昨晚就离开了?没有在这住?他没有喝多?”



    他怀疑地看了一眼楼上,而后继续问道:“他是自己走着离开的?”



    “应该是这样的——”



    秦淮茹依旧保持着微笑,但微笑中忍不住带了一点别有意味的内容。



    她客气地点头道:“李副主任不确定您有没有休息好,中午再宴请您,透一透。”



    “不好意思——”



    话到这里,见工作组的领导表情古怪,她补充解释道:“最后一句是李副主任的原话,他就是这样的。”



    “还愣着干什么——”



    杨骏见随行而来的司从门口进来,愣愣地看着他,赶紧摆道:“备车,马上走。”



    他指了指秦淮茹问道:“别告诉我,你们已经通知了李学武了。”



    “不好意思,领导,”秦淮茹歉意地笑了笑,道:“如果给您带来了什么不便”



    “赶紧的——”



    不等秦淮茹客气完,杨骏便给楼梯上下来的同事招了招,快步出了大厅。



    跟在后面的干部诧异地问道:“杨组长,咱们不吃早饭吗?”



    “还吃呢——”杨骏拉开车门子,嘴里提醒道:“再吃,再吃今天都走不了了!”



    透一透,透个屁!



    这么喝还有个完?



    “杨组长,杨组长——”



    秦淮茹跟了出来,招呼道:“我们李副主任马上就来了,您要不要等一下?”



    “都听见了没?”



    杨骏给同事们招呼道:“李学武马上就要来了,还不赶紧走?!”



    “哎呀,怎么这样啊——”



    冯娟从大厅里出来,见车队已经离开,她有些惊讶地道:“不是了李副主任要来送他们的吗?”



    “看来是不用了,”秦淮茹好笑地道:“领导们好像很亲切,很客气呢,不用送。”



    真的好像是这样,很怕麻烦红星厂似的,偷偷的溜走,不能给厂里领导添麻烦。



    她回头看向昨晚值班的冯娟问道:“他们喝到几点啊?”



    “就是正常点啊,八点不到吧。”



    冯娟微微摇了摇头,道:“那个杨组长好像很能喝的样子,我听着都是他在要酒。”



    “能喝额?”



    秦淮茹扭过头看了看招待所大门口,车队离开的方向。



    只看工作组的杨组长这么着急的走,很怕与李学武见面的样子,好像一般能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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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走了?”



    李学武从车上下来,只见秦淮茹站在门口晒着太阳,像是等着他的样子。



    他一进大院便看了车库的方向,见工作组的车已经没了,就知道人已经走了。



    秦淮茹走下台阶,好笑地回道:“逃难似的,着急忙慌地收拾了东西,一刻都不想耽误,很怕见着你来送他们。”



    “这事儿闹的——”



    李学武也是笑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口的方向,这个时候去追就没有必要了。



    跟昨晚值班的冯娟那话,也是故意逗逗杨骏他们的,总不能因为喝酒耽误了工作吧。



    “我还紧着让冯娟给你再打个电话呢,”秦淮茹笑着抬起遮在了眼前,挡住太阳,调侃道:“谁知道你做坏事心切,吓跑了对方。”



    “再给你打电话,是彭秘书接的,你都出来了,我只好在这等你了。”



    “我接着电话就往出赶。”



    李学武撇了撇嘴角,道:“怎么也得送送人家啊,毕竟来的都是客嘛。”



    “谁承想,这还矜持上了。”



    “没个不矜持,你都给人家喝桌子底下去了——”



    秦淮茹好笑地看着他,道:“有你这么待客的嘛,谁不知道你千杯不醉啊。”



    “他们不知道嘛——”



    李学武笑嘿嘿地道:“现在能遇着愿意跟我喝酒的人不多了,昨晚真是有点意思。”



    “真坏——”秦淮茹嗔了他一句,后半句的我喜欢没出来,毕竟这是上班时间。



    “得了,既然人家不要客气,我这地主之谊也就省下了。”



    李学武回身去拉车门子,笑着给她道:“你忙你的吧,我回去上班了。”



    “等一下——”



    秦淮茹走到车门边,用身子挡住了,看着他问道:“跟你打听打听那些传言呗。”



    见李学武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她,知道他没生气,便就有些放肆地道:“从你这听到的一定是真消息了。”



    “你想知道什么?”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跟你又没啥关系。”



    “就因为跟我没有关系,我才要听的。”



    秦淮茹笑着道:“你不知道我们女人都爱听这个吗?”



    “呗,那个谁真那样了?”



    她挑了挑眉毛,道:“委办的胡艳秋抱着孩子来这边的那天我就知道有问题。”



    “只是没想到她真的跟了张士诚,又跟了那个谁?”



    “嗯,差不多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了。”



    李学武并没有吃瓜的心思,看着她道:“这并不是什么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是什么有趣和光彩的事,还是不要议论的好。”



    “对谁都是一样,不太好。”



    他抬头示意了车门子,道:“多把心思用在工作上,不比什么都强?”



    “好好,那最后一个问题。”



    秦淮茹真的很想吃这口瓜,一边挪着身子,一边问道:“那谁,就程副主任。”



    她目光好奇地问道:“他是怎么被处理的,工作组回来,就是为了他吧?”



    “我觉得你在招待所屈才了——”



    李学武拉开车门子上了汽车,好笑地调侃她道:“你应该去厂报当记者,这么好事呢。”



    “就知道寒碜我——”



    秦淮茹见他关了车门子,撅了撅嘴,嘀咕道:“不我也能知道”



    “处理结果没那么快下来。”



    就在汽车准备发动的时候,李学武突然拉开了车窗,看着她道:“那是上面的事。”



    完,也不等秦淮茹反应,他便拉上了车窗,韩建昆会意,启动了汽车开出了大院。



    秦淮茹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这才明白李学武的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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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的,就上午这会儿工夫,关里便有新的消息传了出来。



    关于这个案子有了进一步的处理结果:



    管委办对外服务办公室科员王自健因虚构核销凭据,套取业务开支;参与供应采购造假、泄露工作信息等情况接受保卫组调查。



    管委办对外服务办公室科员胡艳秋因虚构采购凭据;泄露工作信息、生活作风不良造成重大影响等情况接受保卫组调查。



    管委办对外服务办公室主任张士诚因主使虚构核销凭据,虚构业务申请,套取业务开支;主使供应采购造假、泄露工作信息、诈骗、严重违反生活纪律等情况接受组织审查。



    管委办副主任师弱翁因参与虚构核销凭据,虚构业务申请,套取业务开支;参与供应采购造假、诈骗等情况接受组织审查。



    管委办主任丁自贵违规收受贵重礼品、物品,利用工作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等情况接受组织审查。



    



    案件相关人员除胡艳秋因哺乳期接受监视居住外,其他人员均被立案调查。



    从厂里通报的细节中就能看得出来,对待科员和对待负责人的处理方式是不一样的。



    而且通报发出来,处理结果都是接受调查或者审查,并没有定下结论。



    但这已经就是结论了。



    能通报的情况,就是目前已经查明的情况,怎么处理,什么力度,不用想也能知道。



    透过表象看本质,大家所知道的,关于程副主任的问题并没有在通报当中。



    而且关里的人都在,程副主任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在办公室了。



    招待所这边知道,程副主任也没有来这边,更没有被隔离调查那种事。



    工作组来之前,厂里的调查组就已经结束了审讯工作,相关人员都已经转移去了保卫科羁押室。



    当然,这里还要提一句,胡艳秋从始至终都不在羁押的状态,这是李学武要求的。



    有问题,犯错误,是需要处理的,但不能影响到照顾孩子。



    就是目前,谷维洁和李学武都给胡艳秋吃了定心丸,只要交代清楚,会给她最好的结果。



    不过这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要好好对待孩子,尽到为人母亲的责任。



    这不是纪律,这是人的本性。



    同胡艳秋一样,不在羁押状态的还有丁自贵,他在同谷副主任谈话结束后,便做了离岗处理。



    但按照组织程序,并没有停他的职务。



    还是要等厂里对他的问题进一步的审核调查后做出处理决定才能定性。



    在此之前,丁自贵的状态就跟程开元很像了,但比程开元严重一些。



    区别是,丁自贵要等厂管委会讨论结束后才能知道处理结果,而程开元则是要等上面的消息,他的问题很特殊。



    有多特殊呢?



    这么吧,没有人停他的岗,他完全可以正常上班,可他却请了假。



    一方面是工作组同他谈了话,请他配合调查,一方面是从厂调查组这边获知了具体的情况,羞于见人,回家反省去了。



    在此期间,他还要积极处理与胡艳秋的关系,这关系到接下来上面对他的处理态度。



    可以时间很紧,程副主任在安排秘书何上交了所有张士诚送来的礼品后,就去处理后院失火的问题了。



    要安抚住后院的红旗,还要处理外面的彩旗。



    内心忍受着被前秘书欺骗,在很多业务申请上看都没看地签了字,更是替张士诚默默地背了许多的黑锅。



    当然,最大的黑锅还在眼巴前,就是那个不清道不明的孩子。



    最开始他甚至都以为那是自己的孩子,还特别拿出部分工资给胡艳秋补身体。



    万万没想到,以前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了,现在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却必须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了。



    世事无常,大肠包肠。



    生活作风问题一般不会被写在调查通报上,但李学武在会议上特别要求了这一点。



    也就是,从这一次开始,红星厂将要整顿这一类的问题,至少现在已经开始严肃了。



    程开元也能感受到这种威压,明白厂里对他是有意见的。



    尤其是对红星厂的声誉造成了影响,他这才没脸来上班,硬逼着自己去见胡艳秋。



    两人谈什么,怎么谈,没人知道,厂关里都在猜测。



    有程副主任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离婚另娶胡艳秋,以绝后患。



    也有人程副主任得了喘息的会,必然要下重,哪怕是倾家荡产也会摆平胡艳秋。



    更有人张士诚彻底出不来了,胡艳秋再给那孩子找个爹不容易,一定不会放过程副主任。



    



    众纷纭,议论纷纷。



    但随着案件的调查进入补证阶段,纪监的人腾开了,关里的走廊上又有了他们的身影。



    这股子火热不可能被一盆冷水浇灭,余烟袅袅不跟停歇,势必会再喧闹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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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年关将近,阳历年的最后一天即将到来,大家的心思也从吃瓜转移到了过年上。



    一个个的都在等着报纸上的通知,看今年是否让过阴历年。



    李学武却是知道的,他们等了也是白等,这阴历年还是得偷偷的过。



    阳历年厂里不放假,但有特别的福利。



    “咱就,大冬天的卖电风扇,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李学武好笑地拿起厂报看了看,指着上面的“广告”对于德才道:“真是个奇葩。”



    “嗯,我听卖的还不错。”



    于德才也捧着一份报纸看着,嘴里笑呵呵地道:“谁让赶上了呢,我都想买一个去了。”



    “还别啊,咱们厂生产的这种电风扇就是比毛子那进口的强。”



    他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道:“我们家买的就是毛子的,一到夏天,你且听去吧。”



    “滋喽——”



    喝了一口热茶后,于德才咧了咧嘴角,道:“跟直升螺旋桨似的,这个嗡嗡啊。”



    “咱们厂的这个就很好,听着没那么大的动静,风力还很足。”



    “叶片数量不一样,”李学武看着报纸,嘴里回应道:“电和体材料也不一样。”



    “技术融合的优点体现出来了吧。”



    看完了里的这一段,他才抬起头,对于德才笑着道:“今年的产能有限,明年才是持续爆发的状态,你完全可以等到夏天再买。”



    “是您跟销售处谈的那个计划吧?”



    于德才笑着道:“有点类似于以前惜售的那种段,我听是这样的。”



    “听着一样,但目的不同。”



    李学武放下报纸,端起茶杯道:“以前的惜售是为了哄抬物价。”



    在喝过一口热茶后,他又继续道:“咱们厂搞的是饥饿营销,为的是产品营销。”



    “呵呵呵,这个我不懂。”



    于德才抬起示意了窗外,轻笑着道:“我就知道大食堂那边的场面很大,人挤人啊。”



    “特意选在了那边呢。”



    李学武听了他的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见食堂那边人头攒动,不由得笑出了声。



    年底福利,红星厂将一些拳头产品归置起来搞了个内部展销会。



    日用五金、棉布绸布、零食副食、家用电器等等。



    其中电器就有收音、洗衣、电视、电风扇、电筒。



    



    特别的还有摩托车和三轮摩托车。



    但凡厂里职工有购买资格和购买能力的,都摆在了大食堂,供职工们选购。



    只今明两天,不限购,不限票,只要是厂职工,就能凭借组织关系从厂里选购商品。



    当然了,保卫科也安排人盯着了,一旦有倒买倒卖的情况,将会严肃处理。



    特别的,厂里不限制给亲属购买,但不能超过正常数量,内部也有举报渠道,真要被查到,基本上就是开除处理。



    于德才来李学武办公室的就是这件事,他现在负责保卫组的常务工作,是有些忙的。



    “货不能铺的太多,”李学武转过身,边往座位上走边道:“否则总有犹豫的。”



    “职工们会觉得今天不买也没啥,等有空了再来看就是了。”



    他笑了笑道:“先把展销会搞起来,放开口子测一测深度,然后把口子再收起来。”



    “这就是让有购买力的人先买,形成广告效应,聚拢品牌认知度。”



    “越少越紧张是吧?”



    于德才摇着头笑了笑,道:“我就没有这个营销意识,想不出这些方式方法来。”



    他吹了吹茶叶,道:“看来我更适合后勤工作,可做不了一线的业务工作。”



    “呵呵,谦虚了——”



    李学武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便坐在了椅子上,道:“你去做后勤就太屈才了。”



    这么着,他端起茶杯道:“还是在保卫处干着吧,我走了不能没有顶梁柱啊。”



    “我算什么顶梁柱。”



    从李学武这里听到了确切的消息,于德才心里算是落了地。



    不过他在保卫处与李学武的关系很融洽,双方是有一定默契的。



    要起来,他当初从钢城来京,找的是董文学的关系,却没想到在李学武的低下干了将近两年。



    这两年的时间里,他是看着李学武一步步前进,一步步高升的。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只是到目前这个阶段,形势发生了变化,厂里迎来了新的遇。



    是个人都知道,年底厂里会有一次干部调整。



    首先是厂里面临着晋级的情况,需要重新调整干部层次。



    其次是今年兼并了很多工厂,关人员扩充的特别快,需要合理安置。



    最后是为集团化做准备,也是每年的组织程序,“论功行赏”嘛。



    一部分干部要下放,一部分干部要提拔,形成对流形式,便于组织培养年轻干部。



    其实今年一年,厂里都在推行人事变革和关体制变革,人事变革中也包括了关的人事变革,相关的基层干部调整幅度特别的大。



    李怀德是这次变革的主要推,厂里一线干部,部门负责人基本上都做了调整和处理。



    松松土,换换风,利于组织保持纯洁和吸收足够多的养分,防止土壤板结(组织僵化)。



    保卫组的变动也很大,李学武对五个科室的主要负责人都做出了调整。



    相关的办公室人员也有了流动性的调整。



    作为主要执行工作的于德才深有体会,现在轮到他自己了,难免的要在意。



    他很清楚,李学武一定会走。



    在保卫组李学武已经吸收不到养分了,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已经完成了锻炼和积累。



    对于未来的规划,于德才更是清楚的很,但中间这一步如何调整,他还在等李学武的安排。



    李学武什么时候走,从什么位置上走,走去哪里,他都得做出呼应。



    没听刚刚李学武有,他得当顶梁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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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您找我——”



    樊华抱着笔记本出现在了门口,看了办公室一眼,笑着打了招呼。



    李学武抬起头招了招,道:“来,进来。”



    “彭晓力给我打了电话。”



    樊华微笑着走进办公室道:“他您要找我谈话,给我吓了一跳。”



    “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李学武笑着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门口道:“要喝什么茶自己动啊,晓力有事忙。”



    “不喝了,不渴呢——”



    樊华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习惯性地摊开了笔记本准备边听边做记录。



    李学武打量了她几眼,这才微笑着问道:“在三科的工作怎么样?”



    “有适应了委办的工作吗?”



    “挺好的,同事们帮忙。”



    樊华听见领导用关心的语气开头,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



    这算是常规的套路了,关心你不是真的想要问问你现在的工作好不好,而是看你的状态。



    当然了,你的回答对领导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多少影响,除非你的回答糟糕透顶。



    这么问的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要用她了。



    可她刚刚从保卫组调到委办三科担任副科长没几个月的时间,这就要调整了?



    “你业务和工作能力是有的,我倒是很放心。”



    李学武缓缓地点了点头,道:“这几天的事想必你也听了。”



    “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我哪里有什么想法啊。”



    樊华有些无奈地笑着道:“我就当热闹看了,这跟我好像没啥关系吧?”



    “呵呵呵,这可不行啊。”



    李学武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给她道:“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时刻保持战斗力啊。”



    逗了她一句,他这才又继续道:“对外办主任的位置空缺了,你过去试试吧。”



    “我?让我去?”



    樊华一下子懵住了,甚至还反问了李学武一句,这可有失她一贯冷静且淡定的形象。



    “不好意思啊,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等李学武开口,她便主动道了歉意。



    李学武却是摆了摆,脸上换了认真的表情道:“具体的情况我就不多了,现在我的意见,和领导的要求。”



    “你的能力我放心,放在办公室耽误了,趁年轻多锻炼锻炼,对你有好处。”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领导比较看重对外贸易,接待工作也是重点工作。”



    “出了这一次的事,领导是有些不满意的,希望我选一个合适的人拿起来。”



    “领导,我没接触过这方面的工作啊。”



    樊华也是认真地讲道:“而且,我听近期会有一个商业旅行团来访。”



    “这个时候过去接,会不会因为不熟悉接待工作影响到外贸的大局啊。”



    “反正已经影响了,你去了还能有更坏的结果吗?”



    李学武无奈地点点头,道:“之所以选择你,也是出于对这方面工作的考虑啊。”



    “那——领导,我服从组织安排。”



    樊华倒是很干脆,李学武解释完,她便站起身立正敬礼,接了这份工作。



    在李学武了要调她去对外办工作,她就在心里琢磨这件事了。



    看职级,对外办是副科,现在的她也是副科,平调没什么好的。



    但熟悉具体工作的人都知道,一个是鸡头,一个是凤尾啊。



    况且李副主任刚刚也强调了,领导对外贸工作很重视,对外接待工作更是重要。



    对外办的第一任负责人沙器之就是从这个位置上外放贸易管理中心副主任的。



    再的直白点,副科跳正科,没有一个好的跳板,五年八年也是它。



    但在对外办,不仅有更多的业务自主权限,更有与领导合作的会,这太难得了。



    对比起来,她并不是这个位置的首选,李学武有更多的人可以安排。



    为什么选择她,应该有别样的考虑吧。



    出了事以后,已婚对于她来也算优势了,尤其是双职工家庭,更给她加了分。



    再就是与李学武的关系。



    未来李副主任一定是要去管委办工作的。



    在他底下继续工作,两人还有一定的默契度,对于她来是个天大的好事。



    最后就是她的能力和资历了,李副主任一定是考虑了她能够快速适应委办工作这一点。



    其实起来,能够适应那些阴阳怪气的人,还多亏了李学武的照拂。



    旧部,永远都带着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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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多一点,李学武便从单位出来了。



    他得往卫三团去一趟,要同那边谈一谈。



    同时,今天也是好兄弟沈国栋结婚的日子,他得尽快赶回去。



    “学武?等我一会——”



    韦再可真是神出鬼没,李学武都没看见他,突然就从副楼出来了。



    “我有事出外勤,怎么了?”



    他讲的很直白,自己有事,没工夫跟他闲扯淡。



    负责组织工作的韦再可可谓是老油条了。



    关常青树,坟前不老松。



    跟李学武的关系倒是很不错,也有互相尊重的意思。



    这几天四九城下大雪,关办公区虽然紧着收拾了,可地上还是有冰碴。



    韦再可走的很心,到了李学武跟前长出了一口气问道:“干啥去?”



    “去卫三团一趟,有事啊?”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道:“要不跟我去一趟,路上慢慢?”



    “别扯淡了,我去卫三团干啥。”



    韦再可笑了笑,轻轻怼了李学武往车边上站了站,这才声道:“道消息,上面已经定了一个人选了。”



    “不应该早就定下了吗?”



    李学武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个时候才确定,是不是晚了点。”



    “一点都不晚,又不是娶媳妇,还带过礼下聘的,一张纸的事嘛。”



    韦再可扯了扯嘴角,轻声问道:“你记不记得今年去一部接程副主任那次的情况?”



    “喔!喔!——”



    李学武眉毛一挑,看着他道:“别不是那次遇到的谁吧?”



    “你猜对了,我就不恭喜你了。”



    韦再可点点头,道:“部里一直负责纪监二处工作的苏主任,要来咱们厂了。”



    “苏——苏维德,对吧?”



    李学武的眼睛微微一眯,心道是上面对老李的不满情绪具象化了啊。



    这是看老李搞盘内动作,故意给安排了一个大招下来。



    你不是要搞一个声音,一个班子嘛,那现在就给你添添堵。



    苏维德那一次差点抓着程开元的把柄,把案子做成铁案,结果有老李和李学武的坚持,这才脱险。



    可以是李怀德一破坏了对方的算计,也让程开元这只到的鸭子飞了。



    你就他能不怨恨李怀德吗?



    李学武之所以忌惮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明显带着别样思想观念的。



    红星厂的内部形势趋于稳定了,没人再想着搞事情了,但他来了一定不一样。



    “没错,就是他,”韦再可肯定地道:“以前是负责纪监工作的。”



    “这次明显是冲着你来的啊。”



    他挑了挑眉毛,道:“你动一动,董副主任就要动一动,他正适合下来。”



    “我这么,你应该明白是啥意思吧?”



    “嗯嗯,早有预谋嘛——”



    李学武点了点头,看着他问道:“消息保真吗?”



    “怎么保真?都了是道消息了。”



    韦再可瞥了他一眼,道:“要不你再等几天,等他到任了,我再回答你?”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了起来,道:“嗯,既然是道消息,那一定是保真的了。”



    他拍了拍韦再可的胳膊,道:“再有这样的道消息,可得提醒着我点。”



    “嘿——”韦再可好笑道:“你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担心有什么用,不得看行动吗?”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汽车,问道:“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去卫三团?”



    “不去,来的又不是我的主管领导。”



    韦再可嘴角一扯,笑着道:“去吧,好好安排一下,省的忙脚乱的。”



    “多谢您的提醒了,”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晚上我请你喝酒吧。”



    “心领了!用不着——”



    韦再可翻了个白眼,好笑道:“你把杨骏他们撂倒了,也没想着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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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学武往卫三团去的路上,心里一遍一遍地琢磨着韦再可的消息。



    无论真假,既然有风吹下来,就一定有因果关系。



    他早就在想这个事情,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卫三团之行。



    之前同王琴谈过的计划现在可以继续进行了。



    就在今年的五月份,李学武在卫三团同齐耀武等人过,王琴可以兼任保卫处处长。



    一方面是延续了他分兼两职的“传统”,另一方面也是借了目前三支的形势。



    王琴现在就担任着红星厂教育管理处的副校长,也是德育工作的总负责人。



    李学武提一步,再挪一步,正好给王琴腾出地方来,无缝衔接。



    最重要的是,王琴需要这份资历,方便她接下来在卫三团发展。



    而李学武和董文学也需要有这么个人在这个位置上,帮他们顶一把。



    李怀德的主动牵引,打乱了李学武和董文学的布局。



    当初想的是,董文学回京,李学武直接去钢城。



    但现在不能行了,老李有意削弱他们在保卫组一系的影响力。



    代价给的很足,那就是李学武少走五年的弯路。



    一饮一啄,必有定数。



    李学武在保卫处两年的时间,培养了不少的青年干部,但在用人方面捉襟见肘,早就散开了。



    能接住保卫组重担的,只有于德才一人。



    但于德才的能力稍有心力不足,缺乏一线管理经验,有认知缺失的风险。



    所以这个时候需要安排人来帮他顶一顶,度过磨合期的难关。



    明年的晋级工作近在眼前,李学武迈一步,于德才也能进一步。



    但他最多也就能担任第一副组长的职务,除非一年后集团化完成,大部室处室的结构完成,他才有会担任保卫处的处长。



    近一年的时间,李学武不在保卫组,董文学也用不上力,更来了一个苏维德,没有王琴的介入,李学武很担心于德才扛不住。



    即便与老李谈妥了,要从保卫组挪走,但并不意味着他要放弃这份势力。



    就算是老李,也没有奢望过他会主动割断与保卫组的联系,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有于德才在,保卫组的那些他培养的青年干部才有时间和会成长起来。



    当然了,布局王琴来红星厂担任保卫工作负责人是临时安排,更长远的需要他在未来的博弈中慢慢调整。



    今天一个苏维德来了,他大动干戈,明天又一个苏维德来了,他就甭活了。



    所以就像韦再可的那样,趁现在,厂里的管委会还没有完成调整之前,把砖头摆上。



    他能撬动邝玉生架空程开元,在自己耕耘了两年的地盘上,还能让一个外来户给偷了家?



    两年都过来了,再坚持一年,且等董文学回京,那时候才是他们收割的季节。



    在此之前,他要稳定住局面,给董文学帮他布局钢城的时间,也要帮助董文学打好在京的基础。



    不过话回来,有老李这张牌在,他们已经站在了决胜局,苏维德才是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