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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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柯有些后悔。

    原本只是想转移一下她的视线,没想到, 一提起对手戏这个话题, 阮娇整个人都跟上了弦一样, 表情都不对了。

    “别担心,有我在。”颜柯放下装满干果的玻璃盒子,张伸手臂,将她整个人拥入怀里。

    “嗯, 我不担心。”阮娇趴在她身上, 回答得有些信心不足。

    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温度,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心里不知为何, 突然生出了莫名的紧绷感。

    虽然明天是她第一次拍戏,但她为此做的准备,却也不少了。今天下午和明萱对戏时,她自我感觉状态还不错。

    哪想到, 颜柯的一句话,又让她紧张了。

    如果搭戏的是别人, 她还不至于这样, 然而,谁让和她演对手戏的人偏偏是颜柯呢。她那种,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完美的想法, 怎么也改不掉。

    这是她性格的一部分, 可能永远也没办法改过来了。

    一想到明天自己可能面临的NG场景, 阮娇就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很想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颜柯心下转了几圈,将她的心思大约猜到了几分,只是到底是在车里,又见她闭上了眼睛,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声安慰。

    有些事,本人没经历过,别人越,反而会越让人紧张。

    她将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一些,侧过脸,下巴在阮娇的鬓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两只手,也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里,轻轻地捏着。

    无声的安慰更加戳人。

    阮娇虽然闭着眼,但黑暗中,身上的五感反而更加灵敏。

    颜柯的每一个动作,她都感觉到了。无论是发间还是手上传来的温度,亦或是腰间上缓缓收紧的力道,无不在告诉她,她并非一个人。

    鼻尖,依旧是熟悉的橙花香。淡淡的,飘飘渺渺,一阵轻烟似地往她鼻腔里钻,转眼又化成一阵雾,弥漫进每一滴血液,在她全身内外游走。

    轻轻暖暖,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一下子就将她刚才还焦躁不安的心妥善安抚。

    身边的人,没一个字,却给了她无尽的安全感。

    她抱住颜柯的腰间,脑袋稍稍蹭了蹭,在颈间吸了一口气。动作缓慢,无比绵长,似乎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氧气瓶。

    呼入了一大口的橙花味,阮娇也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了。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第一次拍戏哪有不NG的,就算NG了,也属于正常情况,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万一她超常发挥,一条就过呢。

    想通了这个道理,阮娇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紧张来得太莫名其妙了。

    她扬起下巴,在颜柯的颈间轻轻啄了一口,又反手抓着对方的手不放,在手指上缠来绕去。

    “不紧张了?”颜柯温声开口。

    看阮娇的动作,她便知道朋友自己想明白了,心里准备好的安慰话语,也没觉得白做功,反而有了心思逗她。

    “要是明天NG太多,导演骂你,你怎么办?”

    “啊?”阮娇瞬间睁眼,有些不安,“时导还要骂人呀?”看他脾气挺温和的呀。

    颜柯轻笑,拍拍她的脑袋,“NG太多,还是会骂的。”

    阮娇叹气,抓住她的手,玩得更起劲了,像是在思考怎么办。

    “那就让他骂呗。”良久,她鼓起脸,像是给自己气,“他上个月还夸我演技进步大,我尽量不要NG太多,给他骂人的机会。”

    集训的老师是时安亲自给她找来的,演技又是他自己亲口肯定了的,真要是NG太多,相信他也不好意思骂出口。

    再了,比起时安的意见,她更在意的,还是颜柯对她的看法。

    这样想着,她干脆就直接问出了口。

    “颜老师,要是我明天表现不好,你会不会觉得我笨呀?”

    颜柯年少成名,是少有的不到三十岁便包揽了三金的影后,也是圈子里公认的天才演员。在这样的人眼里,演技不好的人,大概是没办法入眼的。

    颜柯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你和曹董合作的新能源汽车研发中心,现在怎么样了?”

    话题跳转得太快,阮娇愣了一下,才乖乖答道,“前景很好,今年应该就能上生产线了。”

    她和曹家旺的合作,没瞒着颜柯,两人签了什么协议,具体有哪些动作,都是告诉过颜柯的。这时候颜柯问起来,她也只以为是对方的心血来潮,关心她的事业。

    没想到,颜柯下一句话,却让她呆住了。

    “我帮不上什么忙,你会觉得我笨吗?”颜柯捏了捏她的脸。

    这话只能算是半实话,帮忙还是能帮上忙的,只是除了资金和宣传方面,更核心的事情,她确实限于专业原因,没办法更好地搭上手。

    阮娇将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明白了她的意思,瞬间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颜老师怎么能用‘笨’这个词来形容呢?”在她的眼里,颜老师一直是无所不能的。

    颜柯轻笑,借她的话重复,“那你怎么会用‘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呢?”

    阮娇无声地笑眯了眼,倒在她怀里蹭呀蹭的,什么也不了。

    想起以前,她误会颜柯喜欢自己原来的人设,每次见了面都装乖的情景,跟现在倒是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到底,都是她的性格作祟。

    不过,自两人确立关系后,她便慢慢开始在颜柯面前暴露本性,也没见颜柯对她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大概也就是颜柯会时不时逗逗她了。

    有时候,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就是表情包上,那只站立海边的白鹤。正试图朝海边伸出自己的jiojio,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结果试探了好几圈,居然发现,颜柯好像根本就没有边缘。这让她又惊又喜,在颜柯面前也变得越来越随意了,也越来越喜欢撒娇了……

    后面这个习惯,她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想来想去,她只能安慰自己,这不是她硬要装嫩,是颜柯给的安全感太足了。

    不知不觉,她就总想黏着对方,跟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

    想到这里,她抱紧颜柯,眯着眼感受着熟悉的温暖。鼻尖在颜柯的下颚轻轻滑过,留下丝丝的细腻,也细细地感受,来自对方的温度。

    ……

    翌日一早。

    根据今天的安排,她和颜柯的对手戏,有三场。

    前两场戏很简单,都是她扮演的邻居家女孩,在走廊上偶遇颜柯的情景。

    她手里抱了两盆虞美人,将它们放在阳台上,靠着阳台的栏杆,看虞美人晒太阳。

    这也是女主和她会相识的原因——女主之所以代号虞美人,便是因为,她已经去世的养父母十分喜欢虞美人。虞美人这种花,对女主的意义不一般。

    前两场戏,都是两人在走廊不经意的相遇。女孩对新邻居的好奇,颜柯见到虞美人后,对之前平静生活的回忆,都只在目光的交汇中,就完成了。

    甚至连台词都只有一句“嗨”,基本没太大的难度。除了第一场戏因为没进入状态NG了两次,第二次的偶遇场景,十分顺利地一条过了。

    拍完前两场,阮娇休息了几个时,因为第三场戏,时安硬是等到下午阳光最美的时段才肯开拍。

    等着道具师搬东西的间隙,阮娇忍不住拉着颜柯吐槽。

    “时导不会就是传中的处女座吧。”阮娇悄咪咪地声笑着,“明明拍的是在家里看电影的场景,偏要选一个白天的时间。”

    这一幕,是虞美人被邻居女孩请到家里帮忙,让她帮忙找投影仪的故障。投影仪修好,又顺理成章地邀她一起看电影。

    颜柯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家坐在监视器旁的舅舅,也弯嘴悄声道,“你猜对了。”

    阮娇笑得更来劲了。

    然而,真正开拍的时候,她却在心里收回了刚刚对时安的吐槽,默默地给自己贴了个脸的标签。

    名导就是名导,选的时段真不错。

    窗帘一拉,两人挤在沙发上看投在幕布上的电影。窗外的阳光并未被完全遮挡,正固执地往室内洒着光线,晃得整个房间明明暗暗的。

    白色的窗帘,在光的照射下,影影绰绰,很有几分慵懒又温柔的意思。

    阮娇忍不住将视线移到身旁之人的脸上。

    颜柯的侧脸被光线分割,半明半暗。从流畅的额头开始,到直挺得恰到好处的鼻梁,再到优越无比的下颌线,一张侧脸便是一幅完美的画。

    她嘴唇紧紧地抿着,原本并不算薄的双唇,几乎被她抿成了一条直线。

    眸色深沉,黑如深潭。虽然目光落在前方的幕布上,仔细一瞧,却能看出来,此刻的她,心思并不在播放着的电影上。

    女孩觉得这个人像谜一样神秘,问她,“你每天下班的时间,好像都不一样?”

    虞美人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是自由职业者。”

    “那太好了!”女孩突然高兴起来,双手一拍。

    “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下周学校要开家长会,你假装是我的姐姐,去参加我的家长会好不好?”

    怕她拒绝,女孩又立刻提出自己的谢礼,“我送你一盆虞美人,你随便挑。”她已经注意到,这个新邻居,每次都会盯着她盆栽里的虞美人看。

    代号虞美人的杀.手沉默不语。

    女孩神色失落,在即将放弃时,又想到了什么,哒哒哒跑向阳台,抱来了两盆虞美人,塞到她手里。

    “我把两盆开得最漂亮的给你,你帮我一次好不好,求求你了……”她心翼翼地望着她,黑乌乌的眸子里,仿佛浸了一汪清泉,满是希冀。

    虞美人眼神幽远,似乎陷入了回忆。

    时候,自己养母种在后院的那片虞美人,也是如眼前这般绚丽……至于女孩的父亲,她在街上偶然遇见过一次,明显是有了外遇。

    半晌后,她点点头。

    “过!”导演的喊声传来。

    大家开始转移场地,继续下一场戏的拍摄。

    才刚到下午四点,阮娇和颜柯今天已经没有戏份了,便干脆让道具老师先不要收走投影仪。两人窝在沙发上,继续看刚刚戏里还没播完的电影。

    待到日光西斜,窗帘的作用已经不甚明显时,电影也终于播完了。

    投影仪出了点问题,没办法关掉画面,颜柯比较高,伸手去捣鼓挂在天花板上的机器。

    阮娇拉开窗帘,站在幕布前,看着颜柯动作。

    画面终于被关掉,阮娇转头看向幕布,雪白的一片。只有颜柯颀长的身影,被窗外的夕阳拉长,剪成一道高高的黑影,像一幅放大许多倍的剪纸贴在了墙上。

    阮娇离幕布比较近,投影也更低。

    两人的身高明明差距不大,但在光线的作用下,墙上和幕布上的投影,却仿佛一个是矮人,一个是从巨人国走出来的。

    她心血来潮,向前一步,垫起脚尖,试着去亲颜柯的剪影。

    可惜,由于两人所站的角度和距离的原因,她始终够不着。再怎么垫脚,也只能亲到颜柯胸前的位置——离亲上颜柯剪影的嘴唇,距离还有很远。

    她只能跳了跳。

    颜柯那边刚收拾好,一转身,就看到她跟兔子似的,在原地蹦来蹦去。蹦跶的过程中,还一直仰着头,噘着嘴,像是在亲吻空气。

    她正想走过去,阮娇叫住她,“颜老师别动!”

    颜柯看了两眼,转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站在原地,低下头。

    伸手,对着空气做了个轻拍的动作。

    阮娇也停止了蹦跳,微微侧着目光,看向幕布。巨人一样的手臂投影,正在她脑袋形状的投影上拍了拍。

    她咧了咧嘴,笑出一排可爱的贝齿,声音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颜老师,再低一点点~”

    颜柯依言,稍稍弯腰,让自己的投影,和她的投影轻轻贴在一起。

    而后,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阮娇捧着脸傻笑,明明两人的视线都没能对上,只是一个隔空的影子间的亲吻,她却觉得格外的甜。

    仿佛两人真的在亲亲一样。

    “颜老师,抱抱!还有抱抱!”

    她一脸开心地张开双臂,幕布上,的影子也随之跟着,向高一些的影子展开了求抱抱的姿势。

    颜柯失笑,朝眼前的空气张开手臂……

    阮娇乐此不疲,跟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一般,拉着颜柯一直陪她玩。

    另一边,道具师久久不见该有的道具收回来,找到两人所在的摄影棚,在棚外站了两分钟,默默转身离开。

    心下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太会玩儿了。

    猝不及防就是一把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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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系姐妹的黑#

    黑:拍戏累不累,要不要我跟你点经验?

    阮娇:不累呀,挺好玩儿的,上周我们玩儿了一个下午。

    黑:你逗我???

    道具师:我可以作证,确实玩儿得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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