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悬殊

A+A-

    第496章悬殊



    陈家兄弟是现场最清醒的人,所以反应最为激烈。



    道理很简单惠州上下的官员,龙禁尉一锅端走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陈栋还想着用别的方式自救,毕竟贾琏还没有彻底掀桌,他属于心存幻想的,陈定则不然,他更相信自己的力量能自救。



    面对亮出的利刃,贾琏并没有任何的慌张,反而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是真没想到,陈定有这个勇气,对陈定也高看了一头。而不是问你怎么敢



    “砰砰砰!”一连七响,震耳欲聋,刺鼻的硝烟弥漫在屋内。



    陈定往前冲的势头被打断了,接着是后退,枪声停止后,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仰面倒下。



    柱子很装逼的吹了一下枪口的烟,然后被身后的贾琏一把拉开,就差没有骂娘。我的逼你也抢着装



    木制地板上的陈定,在不停的抽搐,口鼻溢出血迹,利刃依旧紧握在,却无法挥出。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这台词居然没会出来,贾琏如鲠在喉,很想踹死柱子。



    陈栋也睁开了眼睛,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恐惧,出于对未知的恐惧。



    五步大概是多远呢,一秒就能窜到跟前,但就是这么一秒的距离,陈定都无法实现。



    最后一句,为何不是七响呢因为事先上膛了一发。



    现场还有七八个地方上头面的士绅,此刻都瘫坐在椅子上,有几个椅子



    这类人,平时越人某狗样,真遇见危险了,越拉。



    陈栋再次闭上眼睛,这次脸上充满了痛苦,不是为了陈定的死,而是为了他认为存在的生被陈定断绝了。



    其实他早就看清楚了,这场大戏,是贾琏联合魏达一起演出的。



    一开始,就是冲着惠州来的。官员都能全部端了,何况士绅



    “贾巡抚,陈某自认,没有怠慢之处。”陈栋开口了,还在竭力自救,他不甘心。



    贾琏笑着示意,让人进来搬走陈定的尸体,尽管他还没彻底断气,浓郁的血腥气味,令人微微反胃。



    “陈翁自然没有怠慢陈某,可是你怠慢了陛下。”贾琏笑呵呵的回答,一以贯之的人设必须挺住。



    陈定很自然的认为,他倒霉就是银币事件,与其他的事情无关。实际上他倒霉不仅仅是银币,还有其他,只不过银币被拿出来。



    “陈某愿意奉上所有家产,只求保全陈氏。”陈栋还在挣扎,只不过他忽略了一件事情,陈定用刀子都没做到的事情,凭什么他靠嘴巴就想达到目的这就好比两个国家打仗,谈判的时候失败的一方,还想靠嘴炮争取一下利益,这不是搞笑么



    “陈翁,贾某要捏死陈氏,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太多。我这么,你听的懂么”贾琏依旧满脸的微笑,陈栋彻底破防了。



    “姓贾的,你不得好死!”陈栋破口大骂,冲到窗前又停下了。爬了几下,又缓缓的滑下来,最终转身靠着墙,缓缓瘫坐在地,眼神呆滞。



    “啧!”贾琏很不屑的发出语气词,连跳楼的勇气都没有,你凭啥跟我讲条件



    真正可以讲条件的人,往往都不要多废话,画一条线,即便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都不敢越过。



    这才是真牛逼!



    “无趣!”贾琏直接吐槽,这种局真的无趣,双方的力量对比差距太大,更何况对方还没有鱼死破的勇气。



    其实贾琏没捂着抓了秦掌柜的消息,就是想等着陈氏兄弟来拼一个鱼死破的,可惜他们没有。



    “大人!”领兵的校尉进来,叉行礼。



    贾琏嗯了一声,校尉道:“陈氏各处庄园,已经被彻底控制。就等大人一声令下,开启抄家。”



    贾琏看看陈栋,淡淡道:“开始吧,从陈氏开始,所有产于分润禁止银币流通好处的,全都拿下。”



    这案子为何要拉上龙禁尉呢贾琏明明有足够的权利全权处置。



    道理其实很简单,分蛋糕嘛。惠州银币大案,官员层面,交给龙禁尉,一个是名正言顺,一个是抄家所得,多半是入内帑的。地方上的士绅,贾琏来处置,抄家所得,可以补充军资。别看贾琏现在不缺钱,以后会很缺钱的,养海军可不便宜。



    还有一点,震慑地方。贾琏上任以来,地方上对于他的政策,抗拒为主,阳奉阴违为主。



    有的人啊,就像粪坑里的蛆,怕的要死,还要拼命扭动。脏的要死,偏要弄出一副白白嫩嫩的干净样子。



    还是那句话,贾琏没打算学王安石和张居正,这两位选择的是重新分蛋糕,结果大家都看见了。事实上是失败的。



    贾琏选的是做大蛋糕,这样做的好处呢,阻力。至少来自皇帝那里的阻力。



    贾琏这个人有点好处,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干出那种,穿越者干李世民的操作。



    别李世民这么绝代猛人了,任何一个相对稳定的时代,朝廷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原因也很简单,全国的资源都能调动。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没有到造反那一步。承辉帝是很努力的在刷新这个国家,内部也在整顿,尽管效果不显著。外部在发展,这个见效快。这么吧,就目前西北和东北两个地方,就能吸纳千万级别的人口,能够大大的缓解内部的人地矛盾。



    内部矛盾得到了缓解,贾琏还在搞动作,用巨大的利益吸引更多人加入他的阵营。很多事情的本质其实很简单,就看实力到没到。



    马哲都学过,物质决定意识,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真到了那一步,内生动力都会推着社会变革的。



    很多事情没那么复杂,穿了就四个字,利益使然。



    



    很多人看不到,其实不是他笨,而是认知被局限了。



    人呢,想跳出认知的局限,太难了。历史上没有哪个统治阶级,会在教科书里告诉你人类社会的本质。



    可悲的是,真相就这么摆在面前,绝大多数人却无视了。



    还真就应了那句话,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贾琏也没心思去管后续了,意兴阑珊的转身下楼,哼着曲往回走。



    此刻的街道上非常安静冷清,只能看见巡逻的士兵,听到的只有脚步声。



    后续的事情由下属们执行,贾琏只要等一个结果就好了,然后就是上报。



    回到驻地的贾琏,让人把秦三掌柜带来了,并且很客气的给了一杯茶。



    见识过大风大浪的秦三掌柜,此刻也并不镇定,甚至有点紧张。原因很简单,两个人的地位天差地别。



    “明日一早,本抚放你回去,招安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本抚给海龙头指一条路,离开这片海,去南洋发展。未来几年,本抚必定挥师南下,届时只要海龙王能配合行事,在南洋就能有一片安身之地。除此之外,唯有死路一条。”贾琏的态度很明确,招安,你们不配。



    秦三掌柜当然不会就此简单的放弃,他努力了一下:“钱也不行么”



    贾琏摇摇头:“你们这些人,本身就是匪,与官府天生对立。如果有一个官员表示可以接纳你们,那他一定是把你们当擦屁股纸,价值耗尽就扔掉。本抚行事,素来光明磊落,不搞骗人那套。朝廷与英吉利法兰西两个西洋大国达成了协议,南洋为朝廷的势力范围。这就是你们唯一的为朝廷出力的会。事情做好了,将来你们退休的时候,倒是可以回到内地落叶归根。但是主体的家业,还是别惦记了。起来,本抚已经很宽容了。”



    秦三掌柜费解的反问:“为何王太尉能默认我等的存在,巡抚大人却不能”



    贾琏听到这个问题,笑道:“问的很好,本抚与王太尉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谋的私利,一家一姓的私利。贾某追求的是朝廷的利益。往大了,天下为公!为中华民族的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嗯,这些你不懂!只要懂你们的价值所在就行了。如果你们对朝廷没简直,本抚自然是要出兵剿灭的,不灭了你们,就会给本抚的目标添乱。”



    “草民确实不懂抚台宏大的目标,大人的话,草民都记住了,会如实禀报龙头。”秦三掌柜放弃了,没法子,力量对比实在过于悬殊。



    没错,贾琏一时半会是无法剿灭海龙头,但是有个三年五载的,别看这片海域很大,真的要灭了海龙头,贾琏是真的能做到。别的不,就海龙头的内部,收买几个人很难么只要有确定的目标,掌握了行踪,剿灭很难么其实王子腾也能做到,只不过觉得还有利用价值,默认他们存在。



    其实还有一个事情,秦三掌柜觉得很玄妙,就是不知道为何,面对贾琏时,他并不卑微。这点比起以前面对王子腾时,完全两个样子。



    哦,他当初连王子腾的面都没见着,见的人是了那次见面,付出了十万两。



    贾琏是一两银子都没要,不但见到了,还能以平视的态度话,至少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怎么形容呢,秦掌柜个人的感觉,贾琏当他是一个人,而王子腾那个幕僚,当他是一个物件,传话的物件。



    “还有一件事情,务必转告海龙头。”贾琏突然想起来,又补充了一句。



    “请抚台示下!”秦三掌柜态度恭敬的接受。



    “大烟买卖,太过丧良心,以后不许做了,至少不许在华人的范围内做。否则,被本抚发现了,一样灭了他。”



    别的东西贾琏还是能忍的,这个,真没法忍。



    秦三掌柜没想到是这个,张嘴想辩解,却没有出声来,这是警告,不是商量,他很清楚。



    “草民记下了!”秦三掌柜把腰再次低了一点,因为他感受到了杀气。



    见过血的人,对杀气比较敏感。他也能感受到,贾琏不是那种一般的文官,这也是双沾满血迹的狠人。



    “行了,下去吧。不早了。明日本抚要砍几个脑袋,你可以看了再走。”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贾琏兴致不高的原因很简单,没难度。



    以他的身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针对几个士绅,以及秦掌柜这类人,真就是这么轻松。



    这么吧,走路的时候踩死一只蚂蚁,你能有成就感么



    秦三掌柜和几个同伴,次日一早就被释放了,贾琏到做到。同样被藏在军营内的赖三和他的家人,次日一早才知道,昨夜惠州变天了。



    秦三掌柜走出门时,看见了同样出门的赖三,两人互相看看,一句话都没有。



    秦三掌柜等人表情麻木的出了军营,他们身上的财物没被搜走,不用担心出门被饿着。



    赖三则是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他被传去见贾琏。



    “草民赖三,给抚台大人请安!”赖三比秦三掌柜他们识趣多了,见了贾琏要跪下话。



    贾琏却抬道:“免了,站着话,本抚不喜欢别人跪着话。”



    赖三,,以前我跪着的时候,你不是这么的。



    “抚台大人召唤,不知有何差遣”赖三很清楚,他全家人的未来,就看眼前这位。如果自己没啥价值,大概是没啥未来了。



    所以,必须抓住一切会展现自己的价值。可是,赖三又很清楚,自己真没啥价值,有价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清醒的人是最痛苦的。



    但怎么呢,作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赖三不敢糊涂,只能拼尽全力的挣扎,抓住一切会。



    “叫你来就为了兑现承诺,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全家搬去广州,给你在市舶司安排个差事,足够你一家人生活的。另外一个,本抚对地方民情缺乏足够的了解,以前都是仰仗龙禁尉的消息渠道,如今想弄一个自己的渠道,你要是愿意,就你来做。先不着急答应,今后你给本抚做事,需要下南洋,有一定的风险,想好了再答应。”



    贾琏很随意的开出条件,赖三这个人比较活络,勉强算是个能做事的人。贾琏用赖三,并不是为了本地消息,而是布局南洋。



    赖三没有任何犹豫,跪地磕头:“多谢大人收留,草民愿为大人门下走狗。”



    你看,这就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