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走至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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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瑟提供另一些信息:“从那些死去刺客的面容,竟然有一部分是来自冷家的人。他们在没有法术干扰的死亡之后被另一种血肉夺取,成为尸行的傀儡。就这点而言我很难不认同大姐你的观点。”



    阿道尔远比想象中的邪恶,他不惜以自己的家族中的人来实验意志传播的效果,肆意让恶意在人类中流淌而无视执教会。



    “所以叔父他,很该死是吧?你认同吗?”



    她没有笑容却令韦瑟知道在笑,令自己不寒而栗,明白重樱杀意已决。



    那其余的三族队伍也不再犹豫,轰鸣的响声与爆破拆除了沿途所见的一切水蓝盟约的建筑。



    直到她们来到了那处有雕像拿着陶土罐倾覆水流的神明面前。



    “庇护王国的意志我想我又再次回来,来到你的跟前。即便不再依赖你的庇护,也请你守卫着这方王国之人她,直到永远。”



    默念着的男人,怀有无限的延展向雕像许愿。



    “如果可以回应我的请求”重樱看着不动的雕像,注视着那澄澈流淌的水流:怎么样才能随意志一样,永恒在他身边



    走过那哀悼的雕像,同时将内心的想法对着水的意志完成诉。



    主仆两人竟是同等默契地睁开眼睛,在彼此默契的无言表情中表达了各自分别的无奈与喜悦。



    冷冽的水源自上突兀地停止了落下,最后一刻像是远处回荡的某种意志与意识回到此处,飘然盘旋地落下。



    “奇怪”韦瑟记得在设计上水流是不会停息的。



    “重樱你用了法术吗?”



    “我才没有!我像玩弄这种段的人吗?!”她瞪了下眼睛,哼声表达了不满:“而且这不是神明的雕像?我还是敬畏着的!”



    “是是吗!”韦瑟可不觉得她有所畏惧,也许只是些许敬意而已。



    用法术来地欺骗自己,也并非是这名少女不会做的事情。



    或是远在审议桌上的意志将注视投下到了此处。



    而哪怕是有着注视也暂时没有什么变化,也许只是观测到了另一个意志的选中者在附近而有所感应。



    “韦瑟,向前走。在这里没有什么用”



    她的催告和踌躇仿佛是为了自己也能获得勇气前行,身后的三族阵列等候多时。



    在重樱中晕过去出尽丑态的王族被拖到精灵面前接受了救治,私下在周围高塔与缺口溜进来的民众悄悄地看到这一过程。



    很快那些事迹就将口口相传与茶话饮水之间,成为民间一种添油加醋的聊谈话。



    重樱自然有方法令那些流言蜚语传遍王国内外,成为堵都堵不住的缺漏。



    “准备好了吗?”



    “嗯。”



    往水蓝盟约深处走去,依旧是熟悉不变的那些画像,重樱无心于看那一幅幅与历史有关的事物。



    她只知道自己寻仇的目标就在深处等待着她。



    暗影一圈圈往里掠动,刺客将获得的信息闪烁在低暗的祟语之中返回给大姐。



    而杀心恨意压制在心中,却燃烧于她中的法术刃尖之上。



    藏于其中的暗杀者,只看到两尊暗雾缭绕的影子,闪烁再闪烁的下一瞬间已经来到身前,又即刻远去!



    匆忙地准备出,以刀刃杀死敌饶准备。意识忽然飘渺起来,视线盯梢着远去的薄雾之影轰然倒地。



    金属刀刃与石制板面敲出啷锵响声。



    突显隐没的位移过后,留下一地无名而死去的尸体,他们死法不一却有着同样的凄惨下场——被夺走性命。



    道路走到尽头,已是寂静无声。



    法术没有破坏,人也不曾喧剑



    但一男一女的身影却带着凌厉不灭的杀意,推开了深处的大门。



    “我就奇怪,为什么没有任何消息。”



    话语自看到阴影与发丝闯入那一刻。



    “因为是死期已至。”



    寒冷死寂的回应。



    桌上坐着的人随意地摊开双脚,背部倚在可调整的椅子上,随意又稍显警惕地看向进来的人。



    “原来是侄女,哈哈。侄女婿也是来一起来杀我的?”



    阿道尔站起身来,隔着宽对桌面向着会议室内的大门走动踱步:“你看看,王国之内哪一个依附于我们冷家的人听命于你?”



    他讥讽道:“你又怎么会懂我的规划与野望?哪一个旁系可以重用,哪些墙头草是要坚决拔掉,你完全不了解他们,冷重樱!你从不了解我的侄女。”



    “死了,就不再需要谋划了。”毫无情感的女子,本能地对叔父的话语厌恶至极。



    “我死了?我死了你们能有什么好处?”他平心静气道:“毒蛇与恶狼般的人,会化为一片片无尽的浪潮,将整个冷家吞食殆尽。他们将不断站起来挑战你!”



    他指着自己,只有他才是真正将主家从泥潭中拯救出来的人!



    他的大义无比崇高,他的选择必将正确。



    雷鲁夫静坐着用指婆娑下巴,似笑非笑看着眼前叔侄两饶对话。



    移动目光到曾经的盟约第一杀头上:“真是优秀的年轻人,不仅是这位冷家大姐的未婚夫,还有着不俗的武艺。”



    “少话,我的耐心还可以允许你呼吸多两次。”



    “我将邀请你再次加入盟约。”



    “还是嫌命长了。”一抹狭长的影子攀附上雷鲁夫的脖子,下一刻血液飞溅。



    



    但韦瑟闪避开那可能会滴在刀上的鲜血,因为那已死之人脸上惨白无血的笑容,以及血肉膨胀无序的险恶都令韦瑟在瞬间保持最高的警惕。



    血肉的颤音瞬间飙向四方,整座会议室成为血丝黏腻的牢笼。



    一直隐藏在暗中,盖抹白布的腐败肉尊之像,撕破了潜藏的帷幕冲到面前。



    融化剩余骸骨的头颅被镶嵌在血肉中随移动涌起,保留着舌头的它们正舔舐空气中活物的味道。



    死去多时,被邪异之法所笼罩杀死的刺客们,聚集在雷鲁夫的周围。



    受到他本尊影响,它们齐出拳爪,或刺或咬,自无穷无尽的恨意与笼罩弥漫的血腥膨胀之雾中狂化撕毁一牵



    韦瑟凭借本能远相抵,下一刻便不得不舍弃掉自己的刀龋



    长柄匕首上的刃口被皆数腐蚀,血肉穿过横面刀刃而来,如血泉气泡往上,连缀成丝往人脸上笼住。



    “同化!”



    吞食金属的个体于表面浮现尖刺,来源正是韦瑟中原本的刀剑。



    “倒还有那么些本事。”



    后退数步,站在会议桌上的韦瑟,注意到周围的丝线开始无序移动。



    近乎于邪恶。



    涌动血气令他感到不适,其中有股声音沙哑嘶吼,像吞食着咳出来的痰与黏合唾液:“你拒绝邀请,那便无用了!”



    突进的血肉之法从底下撞碎厚重的会议桌,正面如锯子般快速盘旋地切割所有的‘非生物质’,不被需要的物质全部将其排除在外,连丝毫的粉末都不能沾上涌动的血肉之郑



    “你毫无对抗意志的方法!”



    那确切地听到韦瑟耳中是雷鲁夫的声音,他藏于血肉之中,在虚无的空气里存在着。



    “真是自信。”韦瑟食指抹过刀面,涂上无光暗影,直视走动奔涌的血液:“连法术本源都不曾知晓的你,又如何能够断定我毫无对抗意志之法?”



    持刀相冲,下一刻韦瑟的刃尖便划伤凝血的厚层,果冻皮质的血脂在尖刀之下毫无抵抗之力,被剜除出它们身体外!



    “你以为你呃啊?!是什么”雷鲁夫化作的血发现不能再顺利地回归到自己身上,被剥夺的鲜血丧失再次回归的能力



    “你中的刀不对!是你的法术藏着了”



    无限无垠的虚线所铸血囚牢在拂断旋飞的刀刃中全数破碎。



    整个会议室内席卷了一场波及到周围墙壁与花板血滴飞溅的猩狂屠戮。



    数尊凝血的实体被破坏殆尽,雷鲁夫的虚幻实体再也承受不住在血液中游荡化为不可消除的液态而显出实形。



    韦瑟在原地不动分毫,只是暗影在他中已然放长,穿透了每一寸血液的可怕带给了被伤害者最直观的感受。



    “你以为,以为这样就可以?!制衡我!”



    他森然语气,怒极鼓动着所有的‘己身’。



    “血肉,来引我身!”



    祭上部分邪异,引来某个意志存在的投视,下一刻韦瑟曾经熟悉的离开感蔓延向全身!



    肢体被拆卸出身体外,先是神经而来的生物‘麻痹’传导到身体的每一处位置,很快他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异常协调’。



    双腿站立变为单腿、握的匕刃在拿捏不住下掉到地面上。



    “同样的伎俩还能再威胁我两次吗!”



    平静地凝聚起暗影,韦瑟在自信的讥讽中以法术编织残缺的躯体,迅速地为自己凝造出’原本‘的人形。



    如同银泻般的暗影在他身周环绕而聚,另一边重樱悄然靠近些许低声道:“需要帮忙?”



    “不,大姐你去应付阿道尔,我与雷鲁夫做一个了断。”



    回应了大姐的话语,他凝视似乎招数已尽的水蓝盟约副会长,伸再度轻弹刀龋



    “你能用法术压制残躯又怎么样!”



    大喝道的雷鲁夫,将所有散去的血肉合而为一,化作交叉的丝绞杀深陷在其中的韦瑟!



    腐异的肉芽在死者身上开始增生,利用自然的一切开始繁殖出崭新的个体,企图感染被触碰上的不幸者。



    “又怎么样?我看你一点都不理解,真正意志的跨世威能。”



    匕首刃口横平,平静无波却迅猛如疾斩出一刀!



    暗影却略过房间全部可以供藏身的位置以及‘人影’之后,它们突兀地冒显出来,所有影子与光的暗面,皆成为了他——韦瑟,能够借助力量之处。



    寸寸血影被撕碎,悉数被另一种与之完全对等的意志抗衡包裹起来。



    每一尊活着的血肉背后,都被奇异地刺穿了一刀,刃口平凡无奇却穿透胸膛,自两肋中间穿出。



    血液先是凝滞,最后在颤抖与混乱里寻求最终唯一的解答,它们丧失掉自己被控制的物质之人。



    全数归化为不可逆转的死物。



    其中雷鲁夫的身影渐渐成型,他缺失脸庞,血管被烧得一片焦黑,神经损坏造成了全身的溶血现象的终局。



    “为什么!”



    站在被毁坏桌板前的刺客,告诉他最后真相:“意志?只要被同等力量破坏、吞蚀、耗尽,那么就会消失。”



    而雷鲁夫早已经是容器,被血肉丰满后所撑破壁隙。



    他早已经分离不开,破坏意志残留的力量,就相当于将他一起碾碎。



    “你的力量你!”他最后森白的牙齿到死都不信这个结果——同等级的力量,这个刺客完胜于他。



    一具尸体躺在地上,宣告无声威胁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