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7章 顾近舟67(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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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近舟固执地:“孩子,真不必。不必为了一抹残魂,伤害你的身体,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声音比顾近舟原本的声音低沉浑厚,且多了一丝悲悯和愧疚。



    沈天予不再多言。



    凌晨十二点是天地极阴时刻,他虽自幼和独孤城学艺,艺高人胆大,可是这次不同。



    这次的法术他初学没多久,且难度极大,也没有试验对象。



    也就是,必须一次成功,要赌运气。



    稍有不甚,国煦那抹残魂就会魂飞湮灭,永无轮回的可能。



    让顾近舟盘腿坐好,闭上眼睛,不要再话,沈天予屏气凝神,将掌中白玉龛举至头顶,开始施法。



    只见他一身白衣翩跹,修长身形时而矫若游龙,时而翩如惊鸿,时而如流星划过天际,时而又似浪里白鲸。



    若有人恰巧看到,会以为哪个剧组在拍仙侠剧,但是又找不到摄像。



    数十分钟后,沈天予额头微微出汗。



    顾近舟整个人已经呈入定状态,头顶隐隐有灵气氤氲。



    那灵气即幽灵粒子,又称中微子。



    随着沈天予的法术,那束灵气渐渐从顾近舟头顶剥离,如一束光倏地飞入他掌中的白玉龛中。



    沈天予长吁一口气。



    绷紧的神经顿时松弛。



    他缓缓将白玉龛置到香案上,接着薄唇微启,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胸口一阵腥甜,五脏六腑间一股撕扯的剧痛,他本能地抬按胸,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血正喷到白玉龛内的玉佛上。



    玉佛是承载国煦残魂的载体。



    沈天予心头一紧,这是意外。



    他知道会伤自己元气,会伤五脏六腑,有可能会吐血,但是没料到血居然会喷到白玉龛上。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走开,口中鲜血就喷了出来。



    他急忙用去擦,可是那玉佛像是能吸血似的,鲜血肉眼可见地往里沁。



    事发太突然,沈天予来不及打电话询问师父,只能用衣袖使劲擦。



    擦了几分钟,外面的血已经擦干净,可是莹白的玉佛里沁了丝丝鲜红的血丝,像极了古代大墓里出土的血玉。



    这让人费解。



    沈天予迅速将那玉佛穿了绳子,戴至脖颈上,置于衣内,用他的体温温养国煦的残魂。



    他累极,盘腿坐到地上,开始吸纳月中和天地间的光华。



    可惜都市灵气太差,实在难以补回他耗损的灵力。



    他找到,开,拨通青回的号,道:“师兄,送我去找师父。”



    青回嘴被补天胶粘住,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天予又道:“师兄,速来京都,送我去找师父。我受了内伤,京都灵气稀薄,无法养伤。”



    青回又呜呜几声,挂断电话。



    下一秒,沈天予的叮的一声,收到青回的信息:速到!



    沈天予浑身无力,胸中剧痛,缓缓躺到地毯上。



    师父的是对的,这种事极损人的阳气。



    他这相当于逆天改魂,是要受反噬的。



    仰面望天,凝视皎白月光,他缓缓闭上眸子,唇角极轻地往上扬了扬,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英灵,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答案是值得的。



    那些缉毒警为了国家和百姓,为了大义,不顾父母妻儿家人,深入毒枭老巢,搭上性命,甚至搭上全家的命。



    他做再多也是值得的。



    喉中又是一股腥甜之气直往上涌。



    



    沈天予哇地一声,又吐了一口鲜血。



    顾逸风和墨鹤在楼下听到吐血声,意识到不妙,看看时间,半个时辰已到。



    沈天予曾交待过,等过了半个时辰后再上楼顶露台,如果时间不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上去。



    二人迅速跑到楼顶。



    看到沈天予正躺在地毯上,白皙的脸上染了鲜红的血,唇角亦是,白衣上也染了血,地毯和白玉龛,香案上皆是。



    那血如片片红梅,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顾逸风心中一疼,急忙上前,扶起他,问:“天予,你怎么样?”



    沈天予冲他扬扬唇角,声音虚弱地:“舅舅,别担心,我没事。我师兄很快会到,让他送我去找师父就好。”



    顾逸风用力点头,道:“别话了,我送你下去。马上派飞去接青回,尽快把他接到。”



    他抱着他朝出口处疾走而去。



    墨鹤则走到顾近舟面前,见他闭眸盘腿,面无表情,英俊的脸苍白得像雪雕一般,整个人好似入定。



    墨鹤唤他的名字,他不出声。



    听到沈天予:“舟舟昏迷了,至少得三天后才醒过来,带下去吧。”



    墨鹤蹲下,在顾近舟额头上亲了亲,低声:“舟舟,你一定要醒过来。听到了吗?舟舟,我的宝贝徒孙。”



    可惜顾近舟听不到。



    墨鹤抱起他,跟上顾逸风的步伐。



    等青回赶到京都的时候,沈天予仍然昏迷,躺在别墅的房间里。



    顾近舟亦昏迷不醒。



    青回跪在床头,捧着沈天予的脸,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沈天予双眸紧闭,毫无反应。



    青回伸到他的鼻孔下试了试,又把耳朵贴到他胸口听了听心跳声。



    接着青回一抓起他的臂,一伸到他腰间,想把他背到自己背上。



    可是他功力全废,身上筋脉正在修养期间,从前他背这么高的人轻而易举,如今连拉他起来,都难。



    连试了两下,徒劳。



    顾逸风看不下去了,道:“我背他,我跟你一起去找独孤城。”



    青回呜呜几声,答应着。



    他又指指自己的嘴,那意思,帮他把嘴上的胶解开。



    他私下试了无数种方法,这胶怎么都解不开,天天鼻饲,只能吃流食,太痛苦,且没有力气。



    顾逸风少有地叹了口气,“如今这一切都是你所为。若你不唤起舟舟前世的记忆,国煦的亡魂不会归来,天予自然不用帮舟舟剥离魂识,便也不会受伤。胶的事,回来再吧。”



    青回呜呜几声反驳,可惜没人听得懂。



    顾逸风心翼翼地抱起沈天予朝门口走去。



    青回连忙跟上。



    苏星妍面容憔悴道:“哥,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照顾天予。”



    青回呜呜几声反抗。



    苏星妍听不懂,听得懂也不听。



    她一定要去,去照顾自己的宝贝儿子。



    一行人上了车,接着去附近的停坪,要乘坐私人飞去。



    私人飞速度更快。



    青回没料到这帮人搞的是飞,从前开车去,他可以开,中途还会蒙住所有人的眼睛,不暴露师父的行踪。



    这开飞,他要怎么操作?



    顾逸风冷眸看他,“救天予要紧,你还犹豫什么?快上飞,报地址,否则你那张嘴就黏一辈子吧。”



    青回不敢呜,迅速爬上私人飞。



    舱门要合上时,忽见一道高挑的身影由远及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冲他们大声喊:“等等我!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