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8章 顾近舟68(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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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沈恪。



    沈天予是他的宝贝儿子,更是他此生最亏欠的人。



    突然伤成这样,他整个人神智都恍惚了,一向冷静自持的人慌张得没个样子。



    顾逸风吩咐乘务人员放下舷梯,让沈恪上来。



    苏星妍却阻止了。



    她扶着枪门,探身对沈恪:“阿恪,你回去吧,我去照顾天予就好。”



    话未明,但是沈恪懂,天予刚出生就被抱走,因为他克他,如今天予重伤,苏星妍怕他去了,不利于天予的伤势恢复。



    沈恪斯文清俊的脸面色沉重,对苏星妍:“儿子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



    舱门缓缓关上。



    私人飞朝天上飞去,



    沈恪望着渐渐变的身,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儿子能转危为安,哪怕再折他二十年寿命也在所不辞。



    一个多时后,飞抵达青山绿水处。



    长找了个适宜停的平地将飞停下。



    舱门打开,顾逸风心翼翼地抱着沈天予下了飞。



    青回在前面带路,穿过绿林野径,抵达一处白墙青黛的幽静院落。



    顾近舟抱着沈天予进了院子。



    青回呜呜地喊师父,可惜没人听得懂。



    他那些师弟们纷纷朝他投去诧异的目光,不知他为何改了发声方式?还以为是他新学的密语或者接头暗号。



    青回带顾逸风进了沈天予的卧室,将他放到床上。



    青回接着去找师父独孤城。



    听师弟们他闭关修炼去了。



    青回转身去了后山。



    后山有一处密室,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专供独孤城闭关修炼。



    等他到山下的时候,独孤城已经在山脚下。



    他模样和四十岁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气色很差,一张脸苍白无光,仿佛气血不畅表皮生着薄薄一层锈一样,唇色也泛白,从前的一头黑发如今清晰可见白丝。



    果然是元气大伤的样子。



    青回不敢直视他,噗通往地上一跪,呜呜地起来。



    独孤城听得不耐烦,道:“你站起来。”



    青回不敢站,但又不敢违抗师命,犹犹豫豫地起身。



    他刚一站直,独孤城忽地扬,一耳光甩到了他的脸上!



    很疼,天灵盖都被打麻了。



    青回捂着脸不敢吭声。



    他知道,师父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道,他已经算到他功力被废,若用他平时的力道,这一巴掌能把他活活打死。



    独孤城冷眼睨他,“你可知错?”



    青回嘴张不开,口中呜咽,想他没错,好的娃娃亲,顾近舟如果直接和虞青遇好,什么事都没有,谁知他偏要节外生枝,去喜欢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女废物。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可惜连累了师弟沈天予。



    独孤城听不清他呜咽什么,见他不像悔改的样子,一时心烦。



    他厉声喝道:“滚开!”



    青回垂着头退到他身后。



    一只褐色大雕从林中以滑稽的姿势,蹦出来。



    



    独孤城抬腿跨到雕上,大雕扑腾翅膀,朝家中飞去。



    青回跟在后面跑,等跑到家中时,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进了沈天予的房间,独孤城看到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睛紧闭,下颔骨微紧,脖颈筋脉比平时略淡。



    他俯身坐下,将搭到他右腕的脉络上细细把着,眉头渐渐蹙起来。



    三分钟后,他收了,解开沈天予的纽扣,果然看到他脖颈中悬挂一块白玉佛,那玉佛身上沁着淡淡血丝,血是新鲜人血。



    他将玉解下,放在掌中,那玉已被沈天予的体温暖得有了温度。



    沉吟片刻,他将玉戴到自己脖颈中。



    以人体蕴养国煦的残魂,会损伤人的阳气,他不舍得最疼爱的徒弟承受这些。



    他抬眸朝顾逸风看去,道:“你们都出去。”



    顾逸风道谢,和苏星妍等人走出去。



    门关上,听不到脚步声了,独孤城扶沈天予坐起来,接着他右食指尖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背部,同时拇指尖内侧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处,拇指尖与食指尖相对。



    他嘴唇蠕动,口中默念术语。



    忽然他收了诀,双掌心覆到沈天予后背,闭眸给他输送灵力。



    渐渐的,沈天予身体四周隐隐浮现光晕,他的脸有了血色,呼吸略重,喉咙翕动,发出轻微声响。



    他慢慢睁开眼睛,没回头,便知是师父。



    他出声道:“师父,我没事了,您收吧。”



    独孤城缓缓收气,接着收掌。



    他仍闭着眸子,盘腿坐于床上,只是气色更差了。



    他压着喉中腥甜,不出声,一出声,也会吐血。



    他暗暗运气,用体内灵力压住往上窜的血。



    沈天予抬摸了摸脖颈,不见了那块玉。



    他回眸,看向师父,见他面色越发苍白,嘴唇几乎全白,鬓间白发似乎越发的多了。



    他心生愧意,垂下眼帘,低声:“徒儿学艺不精,连累了师父。”



    独孤城仍不话,直至将体内上涌的血全部压下去,才缓缓开口:“无妨,国煦的残魂我来养,我能活过一甲子。这块玉染了你的血,用不着蕴养那么多年,他便可以重新投胎。”



    沈天予望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唇:“我年轻,气血旺盛,还是我来蕴养吧。”



    独孤城闭着眸子道:“你以后要结婚生子,蕴养鬼魂会影响生育。我以前养过,有经验。”



    “可是你的身体”



    独孤城睁开眼睛,抬往下压,语气威严,“这是师命,违者逐出师门。”



    不等沈天予回应,他抬腿下床,背对着他:“好好休息吧。天黑之后,跟我上山闭关修炼,七七四十九天后即可恢复原有功力。”



    沈天予望着他瘦长的背影,“师父,舟舟这劫算过了吗?”



    独孤城并不作答,只道:“人命天定,好自为之。”



    他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苏星妍和顾逸风见独孤城气色更差了,忙对他:“独孤叔叔,我带了补品,让厨房煲了汤,我扶您去喝。”



    独孤城抬示意他们不必。



    他朝他的卧室快步走去,步伐并无异常。



    卧室在二楼。



    上楼进屋,关上门,独孤城身体靠到门上,忽地吐出一口血,那血红中带黑。



    他望着那口血沉默地看了片刻,接着走到蒲团之上盘腿坐好,缓缓闭眸,开始运功。



    他想,当初把郦儿的一缕天魂放到沈天予身上是正确的抉择。



    这样他既能对郦儿始终如一,又能时常见到她,还避免了国煦那一系列的麻烦,对沈天予也没有太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