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白医燃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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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路上。

    白医燃也不知自己要走到何时, 走到何处, 她只是走着,和她的吉他,她的梦想。

    有人她离开的正是时候, 因为江海市发生了大地震,可是,她却不这么觉得, 那个城市,有许多她爱的, 也爱着她的人。

    比如江慕之。

    她在热搜上看到了对方, 看到对方过得很好,她就放心了, 不过她终究是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她等不到江慕之回心转意的那一天了……不过, 如果容非瑾可以好好照顾她, 也算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至于父母亲人, 她已经从堂兄和表弟那得知,有惊无险,他们也都很好。

    那就好。

    白医燃笑了笑, 笑容带着些许苦涩。

    其实她是想亲自去询问爸妈的,但她担心他们还在怪她,怪她不肯像其他人,认命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逢场作戏相敬如宾, 然后碌碌无为走过一生。

    她三十岁,却还是没有一个自己爱的人,或许有,只是那人选择了别人。

    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将就,还是想等下一个人的出现,所以,她出柜了。

    她不知道下一个人是男还是女,但她还是出柜了。

    白医燃永远都忘不了父母那时的勃然大怒,父亲没了他往日的儒雅风度,大吼大叫乱摔东西,母亲看她的眼神也很失望,最后晕倒进了医院。

    她和父亲一起把母亲送去了医院,等母亲醒了,便收拾行李,然后去公司辞了职。

    她不想再留在江海市,那个仿若,为她独家订制的牢笼。

    无数人躲在暗处看着她的背影,不清是嘲笑还是羡慕,但白医燃从不畏惧流言蜚语,只是挺胸抬头,目光淡漠地抱着箱子,冷笑一声。

    生活是自己的,别人什么做什么,又与她何干。

    只是出了江海市,她却又不知去向何处,无意间瞥见从宝贝到大的吉他,忽然有了想法。

    不如进行一次走就走的旅行,和她的吉他一起,和她的梦想一起。

    白医燃就这样成了别人眼中的流浪歌手。

    白天,在城市里摇摇晃晃,等入了夜,月亮高悬,霓虹灯光布满城市,她便在商业街找个显眼的路段,放好麦克风,在地上摆上箱子和微信以及支付宝的二维码,抱着破木吉他开始唱歌。

    唱她自己的歌。

    似乎相比他人更加优越的相貌,让她的生意格外得好,一个晚上能赚上五六百,有时甚至能上千。

    ——当然,这得看给她扫五百二的冤大头有几个了。

    白医燃从这座城市,到那座城市,从春季到秋季,又到春季,她泛过江南的清舟,骑过西北的骏马,也见识过曾出现在江慕之口中的额济纳的枫叶。

    壮阔且悲怆。

    她独自一人站在黄沙之中,看飞沙走石,对着那片胡杨弹唱一曲。

    隐约中,她敏感地觉察到身后有人在注视着她,只是回头,却看不见人影。

    然后,便又是另一个城市。

    走走停停,已有三年。

    她的父母隐隐有种感受,若是自己再不松口,恐怕女儿当真会在外面流浪不见他们一辈子,他们有些惊慌,立刻电话给她,让她回去,是不再逼她联姻。

    白医燃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在电话里答应他们,逢年过节一定会回去看他们。

    她很喜欢如今的生活,轻松自在,每天吃的用的花的都是自己赚的钱,赚得多便多花点,赚的少就少花点,她不讨厌这样的所谓困窘,反而很享受。

    哪怕有一天她容颜已去,也没人真正喜欢她的歌,赚不了多少钱了,又能怎样?街上那么多人为吃口饭而拼搏快累死了,为什么到了她就不行?

    白医燃做了三十年别人眼中的乖乖女,唯一叛逆的事便是参加了校园十大,暗恋了江慕之,可在剩下的人生里,她也想作为白医燃。

    十三岁、二十三岁的白医燃没有反抗,可三十三岁的白医燃,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余生,她只想和她的恋人,她的吉他一起度过。

    那一天,白医燃照常在霓虹闪烁的城市唱歌,到了十点,开始收拾东西,人群渐渐散去,最后一个痴迷望着她的人,也要走了。

    她抬眸:“那个……”

    那人没有回头。

    “姐?”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那人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她,面上有些怔愣,指了指自己。

    “对,是在叫你。”

    那人有些不知所措。

    白医燃:“所以,我们认识么?”

    “啊?”

    白医燃给她解释:“我唱了三年,你跟了两年半,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也不知道你想跟到什么时候,但我觉得,你似乎有点眼熟,所以,我们认识么?”

    “你不用狡辩。”白医燃见女孩似乎要什么,率先断了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看到你把我的视频发到了网上,然后希望别人看见我唱歌的话,就把地址发给你。”

    “我观察你很久了,每个城市你都在,只是会比我晚个几天……虽然你隐匿人群,但我能记住你的脸。”

    “对,对不起。”女孩有些方寸大乱,快步走到白医燃面前,抠着手指,无措道:“我只是喜欢听你唱歌,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医燃学姐,我是江海大的中文系毕业生,2019届的毕业晚会我去看了……我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女孩冲她慌张鞠了一躬:“对不起,医燃学姐,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然后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白医燃心道,难不成自己看上去那么凶神恶煞,忍不住笑了:“你不用这么紧张……若是我觉得你有坏心,你觉得你还能跟我到这么?早就被拘留了好么?”

    女孩忽然被她的笑晃了心神,心跳得厉害,也慌张地厉害,脸上微微发烫,眼睛却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她。

    “诶?”白医燃的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诶?”

    “啊!”她猛地回神,又是一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既然是校友……你也是来出来旅行的么?”

    “是。”女孩点头,只是目光有些躲闪:“我理了一个公众号,然后有时候也会为其他自媒体写稿,所以工作地点不需要固定,就喜欢到处走走。”

    白医燃挑眉,不置可否。

    “那要不要一起?”

    女孩的眼眸倏然亮起,写满希望的模样让人心动,哪怕白医燃都怔愣一瞬:“真的么?”

    “假的。”白医燃白了她一眼,回头拿起自己的装备。

    “那就是真的了!”女孩刚刚的呆样瞬间无影无踪,非常有眼力价地跟过去帮白医燃拿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渐渐消弭于黑夜中。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肖雨浓。”

    肖雨浓,白医燃默念着这个名字,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和冤大头画上了等号。

    就像她的那样,她观察肖雨浓很久了,那年的胡杨林,她猜也是对方。

    在网上她了解到,对方曾是一家杂志社的副主编,却不知为何,在两年半以前毅然辞掉稳定地工作,开始了居无定所的生活,似乎在追逐什么,就像她一样。

    她在追逐自由理想,那么,肖雨浓呢?

    这么多年,白医燃一直没有忘记曾经答应过江慕之什么,她,她会幸福的。

    她想,这个给她扫了两年多五百二的冤大头,或许可以让她幸福吧。

    她不知道,但她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