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身世大白(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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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直到眼前的侍卫出声提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敛眸嗯了一声。



    暗卫迟疑了一下,又道:“殿下,血缘铺子的掌柜,建议您别看这东西,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萧墨栩脸色当即一沉,“不是让你们暗中查探,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吗?”



    暗卫苦着脸,“属下们已经尽量避免了,但是要查此事不可能避开血缘铺子,昨夜月影他们溜进去的时候,被那位掌柜抓了个正着,他好像早就知道咱们会去一样!”



    然而他这话一,萧墨栩的脸色却愈发沉了下去。



    早就知道?



    是单纯的巧合发现,还是早就守在那里等着他的人前去,守株待兔?



    萧墨栩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那位掌柜夜访太子府,彼时他以为对方只是偶然出现,也并不知道太子府的人开始调查血缘铺子了。



    可是现在看来对方很可能是故意的!



    可是,什么叫“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这里面的答案究竟是什么,能让对方如此言之凿凿?



    萧墨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停顿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头拆开了中的信封。



    父女关系概率:99.99%,基本可以肯定,被测验者为父女关系。



    简单的一行字,却让萧墨栩狠狠震了一下。



    父女关系?



    虽然上面没有写他和云滟的名字,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被检测的两个人就是他们!



    所以,云浅没有撒谎,滟儿真的是他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竟然丝毫不怀疑那位掌柜是云浅派来的!



    虽然这个答案就是云浅想告诉他的,虽然血缘铺子的掌柜很可能早就知道他在查滟儿的身世,可越是如此,这两个人就越是不可能是合谋的!



    ——云浅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如果他知道了她和血缘铺子的掌柜认识,就会怀疑他们合谋?



    那位掌柜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么这个答案就更符合真实性,他就更不会怀疑!



    可是偏偏,那位掌柜透露给他了



    所以比起合谋者,对方更像是一个好整以暇的旁观者,在看他和云浅的热闹!



    虽然他目前还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可是能确定的是,这个答案一定是真的!



    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这句话了。



    他何止是后悔,简直懊恼得恨不得杀了自已!



    因为滟儿若是他的女儿,就明四年前云浅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打掉那个孩子,明云浅真的不是因为移情别恋才离开他的。



    明她的所有话都是真的!



    她爱他。



    她为他付出了一切。



    她从始至终,都是受到最大伤害的那个无辜者!



    可是他呢?



    重逢以后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自诩掌握了真相,对她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不是强迫她就是威胁她,最后用一句“因为爱她”就想抵消所有的过错,只因她当初离开了他。



    甚至在她解释了四年前的真相之后,他也不相信。



    甚至觉得自已能为她求得父皇的宽恕已经是格外大度包容了,她竟然还无理取闹得寸进尺,要求他把四年前的离别当成她的恩惠。



    可是到头来原来她的都是真的。



    他竟然真的欠了她这么多!



    四年前让她承受慕诗音的伤害,四年后明明他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却还让她承受了那么多来自他的伤害!



    他简直不是人。



    萧墨栩想到这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根本就不敢再想下去,心脏疼得厉害。



    “把血缘铺子,给本宫好好查一遍。”



    他哑着嗓子挤出这么一句,便倏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云浅正在自已房里学规矩。



    没错,即便她当了几年的睿王妃,可是册封仪式还是有许多规矩是她不知道的,所以景帝专门派了宫里的嬷嬷过来教她。



    “太子妃啊,不是老奴,您这步子迈得也太丑了。”



    嬷嬷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的姿势,“知道的您不拘节,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先前那几年睿王妃是白当的呢。”



    这话,已经算是不好听了。



    没想到另一位嬷嬷更过分,“是啊,像您这样粗枝大叶的,往后太子殿下有了侧妃良娣,您如何能教导他们啊?”



    她这太子妃还没当上的,她们就已经开始想侧妃良娣了?



    云浅的脾气一向算不上好,若是前些日子,她或许还不会发作,但是萧墨栩既然跟她表明了心迹,她就不会再忍!



    “徐嬷嬷,你什么?侧妃良娣?”



    她嘴角带着笑,笑意却没有丝毫笑意,“不好意思,我这人善妒,只要我在太子府一天,这个府里就不会出现侧妃良娣这种东西。不管是谁授意你们这些话的,都麻烦你们回去转告他,歇了这份心吧。”



    她不是傻子,这两个嬷嬷她不认识,对方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对她有什么敌意,何况她以后就是太子妃了,两位嬷嬷若是没有人授意,也没必要这么得罪她。



    至于背后那个人是谁,她大概也知道。



    只是



    “太子妃,您怎么能这么话呢?”



    嬷嬷当即不悦,沉下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殿下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未来储君,怎么可能只有您一个女人?看来老奴今天要教的规矩,不只是动作上的,还有您的思想!”



    云浅脸一沉,正要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混账!”



    萧墨栩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凛冽地扫过两位嬷嬷,“太子妃的就是本宫所想,你们是不是还要教本宫规矩啊?”



    二人没想到萧墨栩会来,脸色当即变了。



    “老奴该死!”



    两人连忙告罪。



    萧墨栩冷笑一声,“回去转告母妃,别再来挑事,尤其是别打云浅的主意,否则就算他是本宫的母妃,本宫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此话一出,两位嬷嬷俱是一惊。



    云浅也惊讶地看着他。



    没想到他竟然也看出来,这两人是清妃派来的



    “行了,都退下吧。”



    萧墨栩不耐地摆了摆,两位嬷嬷对视一眼,只好咬牙告退了。



    云浅看着她们的背影,迟疑了一下道:“萧墨栩,你既然知道她们是”



    “我了,”他忽然沉下声音,郑重地看着她,“不管是谁,都不能再伤害你,哪怕是你半句也不行。”



    “”



    云浅愈发惊讶,怔怔地看着他。



    除了感动,更多的还是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男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自从前几日把话开之后,他一直对她很好,可是那种好,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好像充满爱意却又摸不到边际的云海,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总是带着不确定的虚影,怯生生的,恍恍惚惚。



    但是此刻,所有的雾霾和虚影好像都在一瞬间消失了,透出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不加掩饰的爱意,明媚地直射着她。



    为什么?



    她眼底升起几分茫然,“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男人抱进了怀里,“浅浅,对不起。”他的脸紧紧地埋在她的颈间,“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



    云浅眼睫一颤。



    萧墨栩深深地吸了口气,嗓音染上明显的涩意,“我自诩深爱你多年,可是对你竟没有半点信任,打着爱的名义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不管你怎么对我都好”



    云浅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他在什么。



    他大概是知道四年前的真相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大抵是自已查了,但不管通过什么途径,总归是不是因为相信她的话。



    



    不失望是假的,不难过不委屈也是假的,自从在西凉皇宫重逢以来,她就无数次地在心底质问过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可是,当苦难散去,黎明到来,她对他剩下的也只有心疼——毕竟,他也是受害者啊,甚至在他最恨她的时候,也还是爱她。



    其他的他又没有上帝之眼,如何能清楚地知道所有的真相?



    她怪他,却也愿意原谅他。



    “没关系。”



    她软声道:“萧墨栩,一切都过去了。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往后可以好好地在一起,再不分离。”



    萧墨栩闷闷地嗯了一声,“那滟儿她知道我是”



    后面半句,他没问出口。



    但云浅还是猜到了他想什么,有些好笑,但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还不知道,你亲自去跟她吧。”



    其实这两天,她也想过由她来跟滟儿。



    可是她看得出来,萧墨栩还不是完全相信她的话。



    她不想让滟儿在这件事情上受伤,她也不希望萧墨栩模棱两可的态度伤害到砚儿,所以迟迟没有提起。



    可是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瞒的了。



    男人眸色闪了闪,明显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皇宫。



    清妃把被打得半死的慕诗音接回了自已宫里,景帝虽不高兴,但是这些年对清妃纵容惯了,终究是没有强行把人扔出宫去。



    这会儿慕诗音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清妃满脸心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母妃,您别难过,我没事。”慕诗音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笑容染上一丝苦涩,“不,不对我已经不是殿下的太子妃了,往后不能再唤您母妃了。”



    “别了!”



    清妃哑声打断了她,眼底的心疼更甚,“诗音,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的母亲。往后你不必唤我母妃,可以直接唤我母亲。”



    慕诗音睫毛颤了颤,茫然地看着她,“母亲?”



    清妃郑重地点头,“是。”



    可是为什么?



    慕诗音不明白,为什么清妃不怪她?



    虽当初拆散殿下和云浅的法子是清妃想出来的,断肠蛊也是清妃给她的——可就算清妃都是为了她,但她最终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呀,是她没有听清妃的话才导致被萧墨栩骗了,为什么清妃不生气?



    “您不怪我?”



    她怔怔地看着清妃,“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清妃眼底闪过一丝怜爱,“你是我的义女啊,在我心里就和我的亲生女儿没两样,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的还有些僵硬,先前被挑断了筋脚筋,此刻依然不能很自然地活动。可她还是缓慢地伸出,颤抖着摸了摸慕诗音的额头,整个动作显得十分诡异,却又充满温情。



    慕诗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自没有父母,如今清妃对她竟比亲生父母还要好,她如何能不感动?



    “谢谢母亲,女儿往后一定好好侍奉您。”



    “好,好。”



    清妃的眼眶也更红了,正要再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宫女恭敬的声音,“娘娘,陈嬷嬷和徐嬷嬷回来了。”



    清妃脸色微变,看了慕诗音一眼,才道:“让她们进来吧。”



    宫女道了声是,没多久,刚才太子府那两位嬷嬷便走了进来,没等清妃询问,就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太子府的事复述了一遍。



    清妃的脸色陡然冷了下去。



    慕诗音怔怔地咬住了唇,“别再来挑事?”



    否则就算他是本宫的母妃,本宫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竟然这么跟清妃话?



    为了云浅,他就连他的母妃也不顾了吗?



    她竟然一直以为他有朝一日会爱上她,甚至逐渐地不可自拔,可今日才知,自已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清妃看着她满脸自嘲的样子,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紧紧攥住了,疼痛不比她少,“诗音,你放心吧,母亲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报仇?



    慕诗音眼神顿时亮了几分,“当真?”



    清妃郑重地点头,眼底闪过凌厉的寒光,“当然是真的。”



    他们不是要再立太子妃吗?



    他们不是还要重新举办册封仪式吗?



    他们竟然废了她的诗音,立云浅为太子妃,让她的诗音成为整个南诏的笑话,还把诗音打成这个样子!



    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太子府。



    云滟正和萧砚商量哪件嫁衣更好看的事,忽然,房门就被推开了。



    两个孩子诧异地抬头,就看到云浅和萧墨栩逆着光站在门口,一个温柔地笑,一个神情有些不自在。



    “父王,您怎么了?”



    萧砚奇怪地看着他。



    云滟也是一脸好奇。



    萧墨栩犹豫了一下,迈开长腿走进来,“有件事,想跟你们。”



    萧砚和云滟脸色都变了变,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正常情况下,父王只会有事找萧砚,不可能有事找云滟。



    有什么事,是要同时和他们两个人的?



    而且还这么郑重。



    “父王,是不是您以后要好好照顾滟儿?”萧砚很聪明,知道父王和娘亲要重新在一起了,很可能是来表忠心的,“需要我回避吗?”



    “”



    萧墨栩嘴角抽了抽,“我当然会好好照顾滟儿,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到这里,又看向云滟,“滟儿,其实”



    云滟好奇地眨巴着双眼,等着他继续。



    可是等了半天,男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还从来没见过萧叔叔这般模样,奇怪道:“母妃,您知道萧叔叔到底想什么吗?”



    云浅也有些无语,“萧墨栩,你要是再不,我可就替你了。”



    萧墨栩呼吸滞了滞,连忙道:“滟儿,其实我就是你的父王。”



    云滟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反应过来,“我明白,您是想,您会像我父王一样照顾我?”



    她摆了摆,十分大度地道:“其实这段时间您对我也不上差,至少吃穿用度从来没少过我们的。我理解您当初被我娘亲抛弃的苦,所以偶尔欺负我们一两次,我也不会跟您计较的!”



    萧墨栩本就不好意思开口,被她这么一,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连滟儿都看出他在欺负她们母女了



    “对不起。”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满眼愧疚地道:“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缓缓走到滟儿面前,“四年前,你娘亲被人胁迫离开我,为了让我相信她已经不爱我了,当时已怀有身孕的她告诉我,她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而我也相信了她的话后来她嫁给了西凉太子,对外声称,她生下的孩子就是西凉公主。”



    他得很快,简单的话语,却是他无法承受的过去,每一个字都狠狠捶打着他的心脏。



    云滟虽然年纪,可她聪明,一下子就听懂了男人话里的意思。



    西凉公主,那不就是她吗?



    所以萧叔叔的意思是,她就是当初娘亲假装打掉的那个孩子?



    那她岂不是



    云滟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然后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云浅,喃喃张嘴,“娘亲”



    萧叔叔的,是真的吗?



    她不是父王的孩子,而是萧叔叔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