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突破清灵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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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俊催动内气御虚而起,远远绕过众师兄弟队伍向着圣山飘飞而去。抬头仰望,那冰雪覆盖的莹白山峦直压向他的头顶,心里瞬间生出些许惊悸和压迫感。



    湛蓝的天空里,朵朵白云一如轻絮般在他身旁掠过。俯瞰大草原,在金灿灿的阳光照耀下,经过团团狼毒花的点缀,恍如织锦一般美丽无比。



    安俊一路飘飞,眼前除了三五成群、安静啃食着青草的牦牛和藏羚羊,不见人类活动的痕迹,没有牧人,没有毡房,没有经幡、风马旗和玛尼堆,这片天地不见世俗的打扰。



    甫一靠近圣山,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安俊连忙催动神象卷,瞬间灵气不停灌注他体内,全身经脉里的内气很快充盈起来。



    他一直担着心识无法进入圣山的心思,此时再次放了出来,向着前方搜寻过去,却是毫无阻碍,直向圣山麓下的黑石山蔓延过去。



    安俊顿时既惊喜又愕然,如此倒是不会错失了大缘,负了师祖和师父期望,略略思忖估摸心识有了佛性,方才顺利穿过本门大能设置的屏障。



    “原来先祖师为了助自己去寻他门中后辈大能的传承,竟不顾魂飞魄散,用他所余的最后一点魂力,将他的衣钵传了给我,赋予了我心识的佛性。”想到这里,安俊对师门的大恩顿感难以承受的压力。



    不久,他来到横亘于圣山前的几匹纵横交错的黑石山峦上空,但见黝黑坚硬的石山光秃秃的,即便是苔藓的痕迹都见不到。清冽的溪流淌过无数条黑色鹅卵石覆盖的幽深山涧,向着纵贯大草原的条条浅溪潺潺流逝,最终汇入大峡谷的激流。



    安俊缓缓飘落在黑石山最高的那座山巅,才发现纵横交错的黑石山恰似层层堆叠、旋转不定的云朵,这不正是佛教里象征功德圆满的卍字么?心里顿时震惊不已。



    忽然发现这个奔赴圣山的过程,直如僧侣的一场修行,只有不断经历危难,长途跋涉,寻得缘,最后方能悟道修成正果。



    安俊回望大草原,只见众师兄弟正自纷纷向着黑石山赶过来,在已渐西斜的日头下,尽管经过长途跋涉,显然已是疲乏不堪,脚下却是没有放缓的意思。



    这山巅正处于卍字的中心,灵气更是如液体一般浓稠,安俊丹田里原本还在闭目打坐的丹童一脸懵逼,霎时金灿灿的身子飞出丹田惶惶四顾,也讶然于眼前奇幻的环境,怔怔半晌方才回到丹田盘腿坐下来,配合着神像卷全力催动内气高速流动。



    他旋即盘腿坐了下来,内观一眼但见丹童努力的样子,心里不禁一动,“这么浓厚的灵气可不能浪费了,这里也是我修炼的大缘吧。”



    想罢加快运行神像全卷,灵气紧紧将他包裹,好像身子浸泡在灵液一般,直往肌肤里钻。刹那间磅礴的内气便在他的丹田和经脉里奔腾,几息之后,经脉渐渐鼓胀起来。



    只是以他当前魂动后期的境界,丹田和经脉空间比之以前扩大了好几倍,虽然灵气浓郁,又有神象全卷心法的加持,化为内气的速度也是成倍增加,但是经脉鼓胀也没有快过多少。



    安俊沉静心思细细领悟神象全卷的运行法门,却让他的眼前幻化出一片净土,妙音鸟起起落落,内心随即生起无边的慈悲、通透的智慧和无穷的力量。



    直到过了一盏茶时间,安俊感到丹田和经脉鼓胀得难受至极,好像要将他的身子撑爆一般,“难道我的修为又要突破了?”想罢灵气恍如毫无阻隔直往身子里钻,内气流动更是迅猛。



    忽然,原本还晴朗的天空飘来一大团乌云,瞬间狂风大作,雷雨交加。安俊此时内气已经撑得他身子好似发胀的馒头,但见他一跃而起,仰头展臂狂呼:“啊”



    正在此刻安俊身后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裹僧袍的虚影,好奇地打量着他,只听高的虚影吃惊道:“噫,师父,这娃娃好像是江家后裔,怎么成了本门的弟子?”



    矮的虚影点头道:“嗯,是像我那江檀越的后人,只有他们江家才有这般天赋,能在这年纪突破到如此高的境界,瞧他眼前又要突破了,或许他还不知道高原雷劫的厉害。”



    恰时,一道闪电在安俊头顶生起,直向安俊劈去。安俊心里大惊,心意一起内气罩瞬间将他笼上,只听一阵噼啪声响,堪堪扛下了闪电的一击。



    一道道闪电不停生起又劈下,安俊加快催动内气加持到内气罩上,连续扛下了七道闪电,心里却没有半点放松,反而生出浓浓的惕意。



    须臾,又一道更加粗大的闪电缓缓生起,隆隆声一声紧过一声。忽然,天空骤亮,山川乍现,这道闪电恍如来自九天,直劈而下,半空中化作三道电光,向着安俊直劈过去!



    



    惊雷炸响,天地震颤!



    那两道虚影啊地一声惊呼,矮的虚影道:“不好,这娃娃扛不下这道‘神斧三劈’,还是将那顶斗笠送与他吧。”



    刹时,乌黑的斗笠突然在虚空出现,径直向着安俊飘飞过去,毫无滞碍地穿过内气罩,落在他的头顶。



    三道闪电直扑安俊的内气罩,噼啪声响持久不歇,他全力催动内气不断加持内气罩,对抗“神斧三劈”越来越狂暴的撕扯之力。



    终于,内气罩扛不住闪电的撕扯,咔嚓一声罩壁出现几道细细的裂痕,尔后裂痕越来越宽,越来越长,但听哗啦声响,内气罩瞬间崩裂,消失不见。



    “神斧三劈”随即张牙舞爪劈向安俊头顶那顶乌黑的斗笠,它尽管依然狂暴,却没有激起一丝反应,只见斗笠好似吞金兽一般,不及两息闪电便淹没在斗笠那深邃的乌黑里。



    刚才,闪电还在安俊头顶闪耀刺目的光芒,却没有劈向他的身子,抬头去看才发现自己头顶不知何时罩了一顶乌黑的斗笠,顿时让他呆立当场。



    就在安俊怔神之际,他浑身突然一震,原本被内气撑得鼓胀不堪,就要炸裂的经脉瞬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内气一泻而下,酣畅淋漓,鼓胀感顿时消失,身子轻盈如鸿毛一般一动念便要漂浮在空中。



    安俊此时方才省悟自己的修为竟然突破到清灵初阶境界,大大出乎他的意外。连忙拿心识去内视,只见丹田又长大三倍不止,丹童原来还有些浑圆的身子,此时已是轮廓分明,但见它翻滚跳跃,显然喜悦不禁。再去看周身经脉,也是粗壮了许多,任督二脉更是浑然一体,没有了分明的界限。



    那两道虚影显然也为他这般年纪突破到清灵境界感到无比震惊,却听高的虚影道:“他这般天赋怎么入了本门?他江家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矮的虚影脸现忧色,“嗯,这是他们江家历代长房长子才有的血脉天赋,断不会流落方外之地。江家可是我华夏的守护者,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



    只是天上惊雷滚滚,最后一道雷劫正在加快酝酿,让他们无暇探究其中的原委。他们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因为修为突破还有些呆愣的安俊,等待雷劫的到来。



    安俊还是被雷声惊醒,取下头顶的斗笠仔细端详,油光闪亮,非丝非革,沉甸甸的,也没看出是什么材料做成,只是扛住了雷击,必然是个难得的法器。看了看粗大的闪电在乌黑的天空翻腾,眼见就要向自己劈下,连忙重新将它戴在头顶,然后催动内气放出内气罩,警惕防备着这最后一道雷劫。



    直到半炷香功夫后,乌黑的天空突然光亮刺目,但见一道合抱粗的闪电恍如洪荒巨龙一般张牙舞爪向着安俊直扑过去,与内气罩相撞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在内气罩上左冲右突噼啪作响,两息后哗啦一声巨响,内气罩被破开,闪电柱直接向着斗笠撞去。



    安俊一声闷哼,险些一口鲜血喷出:不想这次突破,雷劫竟然也是强了许多,自己全力催动内气加持内气罩,仍然被它破了。想罢掏出玄钵向着闪电柱抛了上去。



    “啊,这是玄钵。”高的虚影大吃一惊。原来这玄钵之前已在世间消失近千年,不过百年前达杰的大师兄才寻得大缘得以重新现世,而这两道虚影早在五百年前便已涅槃,故而不知。



    玄钵紧紧地围着闪电柱飞快旋转,不停地啃食着,终于在斗笠和玄钵两大法器的夹击下,闪电柱渐渐暗淡最后消失不见。



    安俊抬头看了一眼尚还昏暗的天空,嘴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盘腿而坐,运起神像全卷,梳理着依然还有些狂躁的内气。



    顷刻,天上乌云散尽,但见夕阳即将坠落,给圣山镶上了耀眼的金边。安俊的双眼还是禁不住这光线的刺激睁了开来。



    他缓缓起身背负双,遥望西边的天空,忽然芷菡的倩影浮现眼前,内心对眼前这片神圣的土地生出不真实感。



    他环顾四周,在黑石山漆黑的背景下,散落在沟沟坎坎的众师兄弟那金色的僧袍在落日余晖里格外惹眼。



    忽听岩朗的声音在远处的山谷里响起,“各位师兄弟,入夜后圣山的周围又将金光大放,正是寻得缘的大好时,大家各自把握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