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六章 十年出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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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一轮红日正自天边海线浮起。



    圆脸的道姑就在这红日之中,光芒四射,令人无法逼视。



    “黄元君!”



    军荼利法王突然惊叫出声。



    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恐惧。



    身体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在场所有的密教僧都不安地骚动起来。



    “你们也配师傅亲自来?”陆尘轻蔑的声音落下,“收拾你们,我们两个做弟子的就足够了。”



    军荼利法王定了定神,终于看清了陆尘音的样子,登时不害怕了,有些羞恼地问:“你是什么人。”



    我介绍道:“这一位就是你的弱幼未成的陆元君。”



    军荼利法王突然大喝了一句话。



    四里的黄红袍密教僧立刻齐齐向我猛冲过来。



    军荼利法王也转身踏步,一步就踏到我近前,六臂齐挥,额间睁开第三只眼,射出令人眩目的光芒,满身腾起熊熊烈焰,仿佛魔神降世。



    虽然听不懂,但看他们的做派就知道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先杀了惠念恩。



    因为我已经失了斩心剑,用尽了所有法门,已经处于强弩之末,又在他们的包围之中,看起来斩杀轻而易举。



    而杀了我,他们才好集中全力应对陆尘音这个不速之客。



    很显然,他们已经感受到了陆尘音带来的强大威胁。



    我大笑,急踏三步,连续迈入军荼利法王的视线死角,左一抬,喷子自袖中滑出,顶在他的腰肋处,扣动扳。



    轰的一声大响。



    军荼利法王侧飞出去,腰肋上鲜血崩溅,满是密密麻麻的弹孔。



    他惨叫了一声,落到地上,捂着那腰肋,拔腿就跑



    密教僧众蜂拥而上,刀杵剑齐举,形成攻击阵型,封死我所有可能的躲避方位,便要将我碎尸万段。



    我挺着喷子,轰轰轰连续射击,将迎面的密教僧打得人仰马翻,急急向前,踏着倾倒的尸体向包围圈外冲。



    其余僧众呐喊着维持阵型紧追。



    军荼利法王突然停步转身,中间两只臂捧着个骨笛放到嘴边呜呜吹奏。



    笛声幽幽,寒意森森。



    被我打倒在地的密教僧直挺挺跳起,面色急速变黑,眨眼功夫,变得跟黑人一般,全身都散发着金属般的淡淡光泽,猛地扑向我。



    我掉转枪口急射。



    密集的弹丸打在这些尸体上,发出乓乒脆响,溅起一片片火星,虽然将他们打得千疮百孔,却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攻击。



    便在此时,锵的一声脆响自空中绽起。



    无法形容的凛冽杀意如同泰山压顶般落下。



    所有的密教僧都被这杀意压迫的动作一缓。



    雪亮的刀光破空而至,锋锐气势直要将这天地一刀两半。



    密集的僧众轰的一声炸开。



    鲜血如同急雨般暴射。



    残肢断首追着刀光滑过的轨迹抛向空中,还有碎裂的兵器残块散落。



    没有武器交击格挡的声响,没有反击搏杀的呐喊,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只有刀光破风的锐响。



    



    陆尘音出刀了。



    没有人能挡住她一刀。



    哪怕是那些如钢铁般的尸体,也同样一刀两断。



    因为这一刀,磨了十年,这一腔杀意也积聚了十年。



    密教僧的阵势土崩瓦解。



    军荼利法王骇然失色,抛掉骨笛,揸着六只胳膊,掉头向佛堂急急逃窜。



    陆尘音站到了我身旁。



    她的身上一滴血也没沾上。



    刀上也同样如此。



    干净得仿佛没有刚经过血腥杀戮一般。



    身后残尸满地,只有离得稍远的幸免于难。



    他们完全吓破了胆,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四散逃窜,只是因为恐惧腿软脚软,逃得不比蜗牛快多少。



    陆尘音并没有停止,只在我身旁一顿,瞟了我一眼,便继续向着军荼利法王追过去。



    军荼利法王冲进佛堂,身上的火焰四散喷射。



    整个佛堂都熊熊燃烧起来。



    火烧得虽旺,却一点热浪也没有,反倒带起了刺骨的冰寒。



    跃动的火焰中,隐隐有密密麻麻的漆黑幽影在晃动,当先那个通体呈青黑色,脸生三目,颈有鬃毛,头上戴着五骷髅冠,左托着骷髅碗,右拎着月形刀。



    陆尘音提着刀,昂然走进佛堂。



    我没有跟进去,提着喷子,追上那些四散奔逃的密教僧,逐一点名销账。



    突然轰隆一声大响,熊熊燃烧的佛堂居中裂开,向左右两侧缓缓倾倒,现出佛堂后方的景象。



    军荼利法王正在向山崖方向逃窜。



    他只剩下了一条胳膊,满身鲜血淋漓,跑动间一瘸一拐,踩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莲花印迹。



    这些血莲花印上冒着幽幽发绿的火焰,还有黑色的烟升起。



    陆尘音拎着军刀,不紧不慢地追在后面,每一脚都恰好踩到那血莲花印上。



    当她再抬起脚时,莲花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枚枚深印石中的脚印,宛如刀刻上去的一般。



    每消失一个血莲花印,军荼利法王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身上血便流得更多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消失在山后。



    我没急着去追,耐心地将剩余密教僧尽数斩草除根,寻回刺刀、斩心剑,施了祝融符,将整个禅修院连同这一地的尸体全部付之一炬,这才沿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追踪过去。



    我在山脚下追上了陆尘音。



    她没在追军荼利法王,已经把军刀收起来了,甚至脱掉了道袍,穿着白t吊带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宛如个精致的中学生般,坐在路边的大排档上,端着个快赶上她脸大的碗,大口吃面,身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两个同样大的空碗。



    看到我出现,她便招呼道:“老板,再来两碗。”



    我坐到她旁边,看了看她放在身边的长条包裹,问:“什么时候到的香港?”



    她将碗里最后一口面连汤倒进嘴里,将碗往桌子上一放,含糊不清地道:“三天前,就看着你上蹿下跳地折腾了,累不累啊。”



    我微微一笑,道:“还好,习惯了。”



    陆尘音歪头看着我,目光落到我的左上,问:“疼不疼?”



    我:“还行,最多三天就能好。”



    陆尘音翻了个白眼,:“你是不会疼吗?”



    我笑道:“有人跟我过,男儿流血不流泪,泪都不能流,自然也不能疼。”



    陆尘音道:“伤心了就哭,疼了就叫唤,这才是正经的活人,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像活人,怪不得素还老元君你没人味。”



    我:“还好,只我没人味,没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