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名衙役则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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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最近对颜白很是礼遇。



    户部侍郎甚至很隐晦的如果书院缺钱,今年朝廷的拨款专项可以松一些。



    言外之意就是颜白可以多要点钱。



    送上门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颜白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让李泰把那些用旧的案桌全部换成新的。



    当捋清楚头上的紧要事,颜白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灯火下纳鞋底的裴茹和伽罗,犹豫片刻后,颜白还是忍不住道:



    “我要走了!”



    裴茹一愣,抬起头不解道:



    “这才休息一日,明日还有一天,要去哪里,是去长安么,有要紧事?”



    伽罗也抬起了头,同样的好奇,同样的带着笑意。



    “户部来找我很多次了,按照朝廷的规矩,各部互相配合,但又互相监督。



    他们如此找我,想必是陛下的意思。”



    裴茹再次抬起头:“什么意思?”



    “我可能得去江州了!”



    裴茹一愣,一个不注意纳鞋底的长针歪了,一下扎到了她的指。



    血珠渗出,在灯光下格外的耀眼。



    裴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指放到嘴里,含糊不清道:



    “必须去么?”



    “必须去,这次朝会我就准备上书请任了。



    所以我我可能要走了。



    如果这次要走,我会带上伽罗一起。”



    伽罗一愣,喜笑颜开。



    这些年,她最希望的事情就是出去走走。



    她本来就是一个爱热闹的性子,可随着对大唐的认知越来越多



    拘束也越多。



    她在长安已经很少像往常一样骑马出门了。



    就算是要出门她也会坐着马车出门。



    因为她要顾及身份,顾及礼法,顾及颜白的脸面等等



    虽然颜白从不她,且支持她。



    可流言就是一把伤人无痕的快刀。



    伽罗依旧是伽罗,但不是以前的那个伽罗。



    一听到可以去远方。



    伽罗的眼睛都亮了。



    裴茹心里失落的厉害,嘴上却硬道:



    “她照顾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照顾你呢,让我去,她在家里看家!”



    “别闹,你是大妇,我出门在外,你和颜韵就必须呆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规矩,你难道忘了!”



    裴茹闹脾气了。



    她闹脾气就是不吭声,喜欢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沉默了一会,她轻轻叹了口气:



    “十一婚事未定。



    彘子,昭甫,颀也都快到了完亲的年纪。



    四位兄长还有嫂嫂年岁都高了”



    着,裴茹突然压低嗓门道:



    “程怀默,宝琳,景仁,守约,这些人去了外地。



    如今陛下正在放权,怕有人生不臣之心。”



    颜白站起身,轻轻把裴茹搂在怀里,低声道:



    “我和大兄聊过了,大兄我必须要走。



    这是陛下的安排,也是为了颜家下一代做考虑。



    我也想任性的活着,可现实就是如此,任性就要遭罪。”



    颜白继续安慰道:“就算我不去,咱们家还是会有人去的。



    难道要二兄,三兄他们去跑一趟?”



    裴茹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恐惧的浑身发抖。



    她听裴炬老爷子过。



    在南边,喝水都会死人,肚子里面都会有一肚子虫。



    在河边玩耍的孩子都会被从水里冲出来的土龙叼走。



    裴茹更是清楚地记得,梁书扶南传里写道。



    鳄大者长二丈余,状如鼍,有四足,喙长六七尺,两边有齿,利如刀剑,常食鱼,遇得麋鹿及人亦噉之。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



    危险防不胜防,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阿耶去了一趟岭南,招抚冯家的时候,身边的亲卫莫名其妙的死了一大半。



    去那里就是把命悬在裤腰带上。



    (p:土龙就是鳄鱼,大型鳄鱼我国古代有。



    出自典籍梁书,文选左思昊都赋,晋人虞喜的志林,太平广记。



    韩愈:泷吏恶溪,又名恶水,就是因为大型鳄鱼而闻名。)



    裴茹很想让颜白辞官,就呆在家里。



    但裴茹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能想,但不能。



    裴茹心里明白,若没个实权在里,做事都要求人。



    别照顾书院了,若没实权,怕连书院都保不住。



    这些年,看了这么多书,裴茹就没见过谁能躺着过舒服日子,还能把事情办好,还能握重权的。



    陛下这么高的地位,不也是心翼翼的么。



    颜白絮絮叨叨的安慰着裴茹。



    见她终于不板着脸了,颜白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这个家离不开裴茹。



    只有裴茹在,自己才能在外面安心的去拼。



    “官大么?”



    



    颜白知道裴茹问官职大不是喜欢颜白做大官。



    而是她觉得,官大一些,则会多一分保障。



    她认为就是这样的。



    她哪里知道,真要到了战场,真要到了决胜时刻,大总管都要拎着刀子往前冲。



    李绩身上的伤口不就是那么来的。



    辽东不也得往前拼命么?



    颜白不愿意破坏裴茹这点心理安慰,点了点头:



    “陛下做事历来大方。



    我这次去放火烧山开地,是要编民入册的。



    应该是可以一言决之的大都督职位。”



    裴茹闻言从书架上拿出地图。



    找到江州所在的位置后又叹了口气:



    “老天爷,这么远,还得过江,这又得行千里路!”



    颜白点了点头:“我这次走准备带上昭甫。”



    “那和殷家的婚事咋办?”



    “你想法子拖一拖,跟殷家点好话。



    婚可以晚点结,但眼界一定要越大越好,有了大气魄,才会有大胸怀!”



    裴茹闻言不满道:



    “把镜圆也带上!”



    颜白头也不抬道:“造反么?走到半道被人砍脑袋么?”



    裴茹赶紧堵着颜白的嘴,哀怨道:“呸呸,乱”



    在休沐的两日,颜白悄然无息的安顿好了家事。



    书院这边也做好了安排。



    朝堂上有许敬宗帮衬着。



    明面上有李泰,背地里有二囡在握着书院的钱财。



    如果这是计谋的一面。



    颜白还安排了专门镇场子的人。



    颜白还请了孙神仙,孔颖达,袁天罡,玄奘大师,外加自己的四位兄长坐镇。



    孔圣人的石像就立在桥头。



    段,大义都在,煌煌不可侵犯,



    李二来了都要行礼,李承乾就算是造反都必须在桥头下马。



    不然他当了皇帝也要被读书人日日咒骂。



    



    宫城内,长孙皇后找到了正在晒太阳的李二。



    长孙皇后从兕子的口中得知颜白要去江州的消息。



    “陛下”



    李二笑了笑:“是晋阳给你来信了吧,估摸着是让你来给颜白求情的。



    她的那点心思,劝不动我就找你!”



    “都知女莫若父,这事还是瞒不住陛下。”



    长孙皇后轻轻地揉着李二的肩膀笑道:



    “孩子大了,什么都懂了。



    你这一下把颜白调走,她的婚事不定就要耽搁。



    李二拍了拍长孙皇后的,轻声道:



    “当我不疼孩子?”



    “我本来的人选是冲儿,奈何所有人的举荐折子都推荐的是颜白。



    冲儿人不错,但段一方面不如颜白,朕这也是没办法!”



    长孙皇后何尝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可心背都是肉。



    年幼时,若无兄长长孙无忌拉着。



    如今哪有什么皇后,哪有什么长孙家。



    “关陇的人已经太多了,根据两个衙门汇报上来的折子,长安人口已经不下百万。



    这些人里有土地者也只有二十余万。”



    “剩下的人都是来长安讨生活的。



    没有土地的人成了朝廷肩膀上的担子,开发南域势在必行。”



    李二叹了口气:



    “人多了,无业之人就多,稍微有点乱子这关陇就完。



    等太子当了皇帝除了迁都就别无选择了!”



    长孙皇后知道皇帝为难,轻轻捶打着李二肩膀道:



    “二郎,臣妾不听政事,臣妾只想,颜家兄弟几人年岁高了。



    如今的颜家也难。



    句难听的,上有老,下有,青黄不接!”



    李二闻言笑道:“朝廷危难,这些做臣子自然要迎难而上。



    颜家要成为千家之家,就必须往前,这是命!”



    长孙皇后见皇帝态度坚决,知道颜白的离开已经不可更改。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担忧了出来。



    “薛延陀才打完,朝廷需要休养生息。



    你把怀默,宝琳,景仁,守约,这一批年轻的将领都安排去了外面。



    如今的长安,老将们在颐养天年,老臣们也都慢慢的在朝野消散。



    如今二郎你放权太子,身边没有一个可靠的人,臣妾担心”



    李二闻言颇为豪气的站起身:



    “担心什么?如此一来,才能见人心。



    朕还活着,朕的老部下也都在,朕要看看谁有异心。”



    长孙皇后忍不住道:



    “事关朝廷,陛下切莫意气用事!”



    李二主动的牵起了长孙皇后的,走到围栏处。



    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远处的长安城。



    李二忍不住喃喃道:“这就是朕的底气。”



    “乱了才好,乱了朕才好挤出脓疮,让以后没有了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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