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河边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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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榻上,鱼闰惜静卧在沈锵身侧,近来沈锵诸事繁忙,一连几日晚归。



    此刻见他眉宇间尽显惆怅,似藏着无尽心事,好奇心使然,她问道:“妾身难得见夫君如此,是因为何事烦恼?”



    沈锵温热的大掌在鱼闰惜白皙细腻的面颊轻轻刮蹭,“此事特殊,关系家国大事。”



    “夫君不妨?”



    “京中传来消息,皇帝身染重疾,病症与先帝相似,情况堪忧,身边众人皆劝我尽早筹谋,以防不测。”



    鱼闰惜震惊,当今圣上年纪尚幼,无子且无兄弟,若有何不测



    近支皇族中合适的继任人选有二人,沈拓和沈锵。



    沈拓虽年长,却是庶出,沈锵乃继后所出,身为嫡子,继位合情合理。



    她曾听沈觊言,当年昭帝属意继任人选本是沈锵,怎奈彼时沈锵年幼,前又有先皇后所生嫡长子沈惕,众大臣皆持反对之态,故而立太子之事一再拖延,直至昭帝骤然驾崩。



    若无意外,沈锵必将成为继任的首选,倘若天命真归于



    她欲杀他,难如登天,还可能会因此致使天下动荡不安,届时她就是景国的罪人,这口锅太大,她背负不起。



    鱼闰惜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楚,却不敢显露出来。



    事不如人愿,看来她必须要尽早动了。



    “听风”



    沈锵将发愣的鱼闰惜拥入怀,“在想什么?”



    “无事,只是担心夫君,想起那日我们回程遇刺之事,妾身心里实在担忧。”



    “此事非今朝始有,这么多年,不都安然度过了?美人无需担忧。”



    闻言,鱼闰惜顺着沈锵的话问道:“这种事从前常有?”



    “那倒也不是,只是有过。”



    “回程遇刺之事,夫君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没有。”



    “与夫君结仇的究竟是什么人?”



    “这天下欲取我性命之人有很多,可真正有这个能力的——”



    沈锵顿了顿,继续言道:“宁王是一个。”



    “夫君怀疑是宁王的人?”



    “没有人比他更急于除掉我了。”



    “夫君与宁王本是足兄弟,你们二人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妾身实在好奇。”



    鱼闰惜随口一问,本以为沈锵不会回答,亦不打算继续追问,谁知沈锵却同她细起了过往。



    “此事还得从我母辈谈起,我母后与宁王的母妃万贵妃关系不睦,这亦致使我与宁王关系欠佳。



    我的母后入宫较晚,正值青春韶华,姿容姣好,甚得我父皇喜爱。



    李皇后薨逝后,我母后被立为继后,万贵妃自觉入宫早,且先于我母后获封贵妃,对于立我母后为继后之事深有不满,便处处与我母后作对。



    我母后的死同她脱不了干系,如此,我与宁王便结下了仇怨。”



    “原来如此。”



    “宫里长大的孩子,哪有什么足之情,我与宁王非一母所出,年岁又相差甚大,本就毫无感情可言。”



    “的也是。”



    鱼闰惜想到沈觊与沈执,暗自叹息,二人因母辈之事自幼不睦,如今更是势同水火。



    



    皇家不同于一般人,自古以来,权力之争,害人不浅,他们的恩怨情仇,牵连了多少无辜之人。



    她神色凝重,双紧紧攥着,如果她不曾嫁入宁王府,她的父亲或许就不会卷入这场纷争,亦不会因此失去性命。



    沈锵瞧鱼闰惜的神情有些落寞,眼里似乎含着泪,不禁用指头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



    “怎么了?”



    鱼闰惜自觉再继续这样下去会让沈锵起疑,强行扼制自己难过的情绪,摇了摇头,缓声道:“妾身无事,只是有些心疼夫君。”



    沈锵虽对鱼闰惜的表现心有疑惑,却没有选择追问。



    “马上就要到中元节了,美人,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去年这个时候,我与夫君还不相识呢。”



    提到中元节,鱼闰惜想起他们初见那日,沈锵来河边放水灯,若沈锵祭奠的是他的父皇母后,应当不会去河边,不由感到好奇,“夫君那日去河边,是祭奠故人?”



    “嗯。”



    “夫君祭奠的是何人?”



    “我的奶娘,我父皇母后皆在我幼年去世,是她伴我长大,如同亲人。”



    “妾身先前从未听夫君提过。”



    “美人没问,我便也没提。”



    “夫君幼年离京来此,缺少亲人陪伴,会感到孤独么?”



    “幼时会,时间一长便也习惯了。”



    鱼闰惜笑笑,“如今夫君身边有温大人、众多友人在旁,今时不同以往。”



    “从前我与思话几乎形影不离,有他相伴确实不同,只可惜他成家早,娶了媳妇便忘了我这兄弟,不过”



    “不过什么?”



    “如今确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也有美人相伴,不会感到孤独。”



    “妾身会一直陪伴夫君。”



    沈锵幽深的眸子微微颤动,望着鱼闰惜的目光溢满了温柔。



    鱼闰惜故意忽略沈锵灼热的视线,往他怀中蹭了蹭,是时候该装睡了。



    “美人生辰是什么时候?”沈锵突然问道。



    “夫君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相识快一年,美人从来没有同我提过你的生辰。”



    依偎在沈锵怀中的鱼闰惜面色一僵,她的生辰刚过没多久,因为没有心情过生日,所以没有向任何人提过,沈锵现在这么一问,倒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她便想到了辞,“妾身的生辰就在下月。”



    “美人想要什么生辰礼?”



    “不知道。”



    白日午后,鱼闰惜独留梅红在书房谈话。



    “夫人,这是怎么了?”梅红见鱼闰惜神情凝重,感到诧异。



    “我想好了,下月中旬便动。”



    “为何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