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本是身后虎,却成狐假威。

A+A-

    滕枝连番抖动,被如黑幕般占据的穹顶之下,掀起了一股莫名强风。



    伴随着这股强风,滕枝之上的细绒毫针也随风盘旋而来,如腊月的寒风,刮肤剔骨。



    不是形象的比喻,而是真正的这一阵风刮过,那如无数细刃划过了皮肤,便会割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细伤口。就连埋藏于筋肉之下的骨髓,都犹如在被尖锐刀在剔骨一般。



    没想到这看似不是很强的树妖还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一刻白师兄有些欲哭无泪,到底是谁的人才是最狡诈的动物?



    自己也才仅仅是想离间树妖与狼狈而已,也仅仅是让叔祖布置一些幻术,从而看能不能顺便坑上它们一把而已。



    最严重,也无非就是想要了他们的命而已嘛,至于这一上来就搞这么大动静吗?



    这才第一阵风刮过,白师兄和叔祖的身上就已经不同程度的被割得有些血肉模糊,要是再来一波,恐怕就是骨头都可能得被它给搅碎了。



    叔祖没有什么合适的段,就想仗着原身的略胜一筹硬生生扛过这一波。



    这个时候,白师兄也不吝啬,连忙唤醒自己最为熟悉的五行神韵,以合适的相生形态一层一层,一道一道的分别布置在自己和叔祖周身附近。



    透骨的风总算是了许多,可还不等几人稍微松一口气,第三波风又赶紧刮了过来,最外层的金行屏障才刚一接触就已经裂开了无数道痕迹,颇有些摇摇欲坠之势。



    双撑过头顶,连忙给屏障补充法力的白师兄一边有些吃力的对着叔祖道:“我撑不了多少时间,你得再想个什么办法。”



    眼神之中明显有了些慌乱的叔祖没好气的回了句:“我能有什么办法?刚才布下的幻术根本站不住脚,这风诡异得紧,只要不是他本身的东西,才刚一接触就会被尽数给撕碎。



    这样下去,还不等靠近它的本体,我们都得给它撕碎了。”



    听罢,白师兄也是颇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心里却想到,还防着它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呢,有这实力,压根就用不着陷阱啊。



    那它一开始为什么要退?



    有些福灵心至的白师兄这才细细观察了一下树妖桃江的周围。



    从它刚才扎根的位置发现,本是郁郁葱葱的附近,此时却已然是漆黑一片。



    白师兄目光如炬,分明发现这不是被什么给染了色,而是被强行夺取了生,剩下的躯壳成了一堆焦炭而已。而且那处地方的土地也是因为明显比壶口位置松软了许多,才能让树妖的根扎得进去。



    白师兄瞬间醒悟,自己一直惦记着如何斩杀树妖,满脑子里都是诛杀段,却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即便树妖实在再强,在没有脱离五行之外时,都还需要遵循自然规律。更别还计划过针对它的什么应对之策了。



    也可能是这些日子一直快刀利马的习惯了,都已经差点忘了这森境之内,原则上来自己才是那个软柿子。



    “叔祖,我们得退。”



    叔祖:“退?”



    白师兄:“退。那树妖借助了地势之利,而且可能其本身实力就比我们要强,我们不是对。



    先逃出去,再想对策。”



    本还想赶紧解释一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顾及一下彼此的尊严。



    谁知道,叔祖赶紧撤了散布出去的神识法力,凝聚状态伺而动,并催促道:“你继续防着这怪风,我带你冲出去。”



    罢,也不等白师兄再有什么言语,立马变幻出比平时所看到的更为庞大一点的狐狸真身,头一低,托着白师兄,只留下一抹白痕。



    都来不及转身的白师兄这一次头朝着身后,也看得清楚,叔祖的屁股上拖着三条隐隐泛着流光的三条尾巴。



    “三尾?”白师兄一番疑惑,但并没有声张,只是一味专注的继续凝聚五行法力,因为树妖也察觉到了他们准备撤退的意图。



    与先前白师兄两人准备计划树妖一样,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轻易把他俩给放回去?



    头顶一直置悬的黑幕终于压了下来,恐怖的威慑即使已经变幻成原身的叔祖也忍不住有些心悸的回头看去。



    “你安心往后撤,剩下的交给我来扛。”



    白师兄面色凝重,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自己可能有把握顶住树妖的这一次攻击,但也必然不会遗有余力再逃出去。



    所以也正好是因为有了变幻原身的叔祖解决了后顾之忧,白师兄才敢尽力施为。



    时间已不容两人有更多的迟疑,白师兄既然敢这么,叔祖无论信与不信,好像都只有全力以赴的逃这一条路走。



    于是白净俊美的狐头微微一趴,一声切齿的声音传开,从喉咙处发出的沉闷低吼证明了他正在卖力地做出最大的努力。



    这一抹的白光,更是在身后留下了一片白虹。



    叔祖快,那黒丫丫的天幕好像更快,无论叔祖已经跑开了多远,却感觉总是就悬于头顶一般。



    



    知道是不会轻易就能躲过,白师兄也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五色神韵更是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凝炼如稠。



    如果仅是如此,白师兄也不敢保证能抗住树妖的攻击,毕竟才刚刚那会儿,自己最为坚硬的第一层防御仅抗了一波风袭就差点崩溃。



    所以杨勇的挺对,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总喜欢隐藏一部分实力。



    师父如此,徒弟自然也是如此。



    白师兄在很早以前就迈入大成境界,但修为也自此开始是一直停滞不前,这也使得他才有更多的时间巩固起其本身境界所需要印证的实力。



    别看现在陈石也已经迈入大成境,即便是他法力不失,可能十个陈石也不会是白师兄的对。



    五色氤氲催动到了极致,本是飞速旋转的色带却慢慢停了下来。



    叔祖看得清楚,倒也不是真的停了下来,反而是因为旋转得更快了,快到一般的眼睛已经跟不上它的变化了。



    入眼望去,方才还五色分明的氤氲这时候更接近于只有三种,还只能是分辨明暗之别,可能就连高明的绘画大师也是不出来这到底是哪三种颜色。



    还不等看得清楚,刚才的三色又仅仅只剩下两种明暗有别的颜色。



    虽是黑白,但即使你第一眼看去,心里也会很清楚它不只是有看到的这两种颜色。



    俗话五彩斑斓的黑和绚丽多彩的白。



    白师兄终于施展出这一式里的极致,额头的豆大汗珠还不等滴落就已经被升腾的真气给挥发。



    也正好赶上头顶苍穹的迫近。



    那是无数条如钢鞭的滕枝遮天蔽日般挥洒而下,而且其中每一条藤枝上都带有无数利刃,闪烁的寒光仿佛就连空间都能割破,和耳边响起的轰隆隆,无一不在彰显着它这一式的力量。



    “诶”



    黑幕苍穹砸向白师兄头顶的黑白二色,就是耳朵也已经来不及听清楚到底有没有什么声音。



    只是身下的叔祖四肢一曲,完全不受控制的给砸压趴了下去。



    也幸好白师兄紧跟着双脚踏足了实地,才没有直接把叔祖给压扁了。



    其实刚才叔祖回逃的距离并不算短,已堪堪能望见他们先前的容身之所。



    壶口近在咫尺,四周的大地自然也坚实了许多,但即使是这样,白师兄的双脚也几乎下陷了一大部分,仅剩下了半截大腿根。



    “咯吱咯吱咯吱”



    刚才的撞击,其实耳朵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但在场的人,神魂都听得清楚其声势足以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即使这样,紧贴着白师兄的叔祖同样也“听”到了白师兄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



    而方才那一击的同时,有很大一部分藤枝并没有会再收回就直接化作了齑粉,纷纷飘落四周,隐隐竟然还泛起了有些耀眼的银光。



    树妖也是有些愣神,那黑漆漆的眼睛里透露出不可置信,自己无往不利的力量竟然被眼前这个只,就这样水淋淋的给挡了下来?



    树妖第一次对自己的行径产生了怀疑。



    多少年的潜伏,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人类,也佐证过他们根本不会再是自己的对,才毅然决然的准备趁此动荡之重新从这森林秘境之中闯出去,去汲收那外边世界更为丰盈的生活力,他坚信哪怕会使自己一跃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眼前的这两个玩意儿,明明很清楚不会是自己的对,可即便是想破了树妖的黑核脑袋也让它想不明白,为什么就不止一次,而是三番五次的阻碍着自己的计划。



    树妖恼怒不已,即便是已经心生退意,也依旧重新汇聚为数不多的藤枝再一次朝着俩人袭击而去。



    扛过树妖积蓄已久的一击过后,头顶的黑白二色也暗淡了不少,好在还有白师兄的苦苦支撑才没有马上涣散。



    也不是白师兄还留有余力,方才最为直接的碰撞早就已经把他给震晕了过去,随后以脚踏大地卸力的方式更是加剧了对他的第二次伤害。



    此刻还能支撑,完全是因为他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本能而已。



    叔祖能感觉到还骑在他身上白师兄生息正在逐渐微弱,也很清楚如果再挨下去,不用刚才那一击,也可能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刚才趴在地上,虽然有白师兄的卸力,但也让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就是四肢的腿骨也已经有些碎裂的痕迹。



    顾不得整理伤势,叔祖疯狂的摇动着三尾。



    同样作为自然环境中的精灵,自然也对山中的灵韵有着独到的亲近,变幻原身也是为了更为便捷的调动这些力量。



    随着疯狂摇动的三尾,四周灵韵以极为敏感的速度朝着叔祖汇聚,不仅恢复着他的伤势,其个性威慑也在逐步增加。



    老实,叔祖现在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