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种因而得果,得果何非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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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着树妖和狼群正不再隐藏意图的朝后边飞快退去,有些狼崽子甚至已经完全顾不上秩序,一股脑儿纯粹的四散而逃。



    本是“乘胜追击”的好会,奈何现在就只有白师兄和叔祖俩人。



    不过,他俩倒也没有闲着。



    叔祖瞅着树妖退避的方向就追了上去,也很有主见的并没有一出壶口就施展幻术。



    那太假了,就是个傻子也可能轻易识破。



    以树妖现在的成就,一点儿也可看不出来有哪儿像个傻子。



    树妖虽然攻击范围十分广阔,方式也比较诡异,但其自身的移动速度却不是很快,这也很符合白师兄所认识的常识逻辑。



    所以,再略微观察了一下四周情况,也就很快断定,这里并没有什么陷阱。



    至少,现在看来是没有。



    白师兄并没有心情再跟它僵持下去,在已经接触到树妖的一些藤枝时,就悄悄示意了叔祖。



    叔祖与白师兄也算是经历了几十场的生死之交,很默契的清楚,这就是下的最好时。



    先是五六条藤枝之间多了一些浅绒刺,间隔一两个回合之后才慢慢在一簇稍微退得慢了一些的滕枝一旁布置上一根不是很起眼的幻枝。



    这时间内,白师兄也没有闲着。



    狈妖即便是再妖孽,但毕竟其余狼族都只是一群没有多少智慧的畜生,哪里会懂得什么阴谋计策?再加上没有了狼王的约束,仅不到几分钟就差不多是全线溃退。



    一时之间的妖孽又如何能真正统领得如娴熟?



    眼看再也没有围拢维持计划的可能,狈妖也是像人类一样,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顿足捶胸,然后训斥着那头更大一些的头狼把自己背在背上,以更快的速度朝后方逃去。



    它并没有选择跟树妖一个方向。



    如果白师兄此时就在一侧,可能会察觉出,狈妖实际上也并不信任树妖,哪怕是树妖在狈妖面前总是一副俯首称臣的样子。



    如果继续跟在树妖背后,就避免不了可能被树妖堵截,然后被后边的白师兄和叛徒叔祖给追上。也有可能,树妖会直接就连狼族,还有它自身也一并给拖到预备好的陷阱里去。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虽然树妖一直都是以植物生为供给,补充它的损耗。但狡猾的狈妖,已经好几次悄悄的偷看到它其实也会连着一些妖属的尸身、血肉一并给吸收了去,甚至就连神魂都没有给逃出其真身笼罩之处。



    事实上也正如狈妖所猜测的那样。



    等视线里再也看不到狈妖的影子之时,树妖仅一个拧身,几十只藤枝触就像有了生命的绳索一并把跟在它身后的那些狼妖给绑了起来。



    明明自己还没有受伤,为什么这一次却突然就给卷了起来?



    有些迟钝的狼妖甚至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随之而来的巨大扭力,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被绞杀成了一团碎肉,成了铺垫在树妖脚下的养料。



    突然暴起的血雾当然也引起了白师兄俩人的注意,惊骇之余倒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



    白师兄赶紧催促着叔祖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叔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回答道:“随时可以。”



    白师兄:“厉害,先等我再去烧一把火。”



    着,白师兄便一个箭步,以远超刚才的速度向树妖扑去。



    树妖的移动速度本来就不快,而且移动时其实力也将大打折扣。见白师兄扑了过来,幔挪挪的脚步还是忍不住的努力加速拨弄起来。



    树妖先前能一举扑杀本以速度反应见长的狼群,实在也是因为狼群先前在它的庇佑之下已经习惯了彼此这般相处。所以即便是被突如其来的缠住身子,都没有怀疑过树妖会拆了它们。



    当先出绞杀了剩余的狼群,成为养料,补充一下本来损耗还不是太多的能量,其充盈的生能量更是让树妖对剩下的狼族垂涎三尺。



    先前也是因为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如果太早暴露意图而不选择逐个击破的话,树妖也不敢保证不会被这群嗜血的畜生把自己给拆了。



    尤其是现在的狼群里还罕见的出现了一只狈妖,自己的欲望只能是一忍再忍。



    也着实有些苦了这位脑容量本就不是太大的大妖能一时间想得如此细腻。



    可就是这一耽搁,已经被后边的白师兄给追了上来。



    树妖摒弃掉本能上的恐惧,反而有些兴奋的嘶吼了一声,如破竹般的惨声直刮的白师兄俩人一阵全身酥麻,就连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实在是太难听、太难受了。



    之所以树妖很忌惮,是因为这两人变幻莫测的复杂法术,其中很多种是会直接破坏它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本命真身。



    但又止不住垂涎他们身上所蕴含的那缕生,和时刻藏于其血脉之内的澎湃能量,无一不是对于树妖来的美味珍馐。



    如果能让它随便吸收掉其中一人,即便是损失半个身躯,它也是在所不惜的。



    现在没有了狈妖在一旁的监视,当然也用不着再隐藏实力。



    树妖不再后退,方才还前后努力摆动的根须,此时便像一根根坚硬的铁钻一样,瞬间便扎破还带有碎石的土地,深深地扎了根。



    



    而如疯魔乱舞般的藤枝更是一下子比方才多出了一倍不止,只一个吐息的时间,便一股脑儿的朝着白师兄和叔祖抽打了过去。



    “它哪来的自信?”叔祖有些轻蔑的一边躲避如雨般射过来的滕枝,一边吐槽道。



    白师兄一向做事稳重,提醒道:“它方才有隐藏实力。现在狈妖不在身边,可能才是其真实的本事。”



    叔祖哼哼一笑,道:“真本事?狗急跳墙也轮不到它啊。”



    白师兄听懂了他指的是那些狼群,也是被他的话逗得有些想乐。



    就连日以来的疲惫都有些轻松了不少。



    “这只树妖与我们先前所遇到的不太相同,总之还是要心一些。”



    虽然树妖的攻击紧凑如雨,但无论是白师兄还是叔祖都还是游刃有余,甚至还一度在闲谈着话语。



    已经有了化形实力的树妖离得有点远,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些什么,但也看得明白眼前的情形。



    学着人类的脾气一样冷哼了一声,用一种可能只有它自己听得明白的声音吼道:“愚蠢的人类,让你们见识一下本树神桃江真正的实力。”



    “原来它还给自己起了名字?”叔祖突然对白师兄了一句。



    “嗯?”



    叔祖指了指那原身越来越变得更加庞大的树妖道:“它自己称自己叫桃江,这是个什么名字?”



    仅凭一句话,白师兄怎么可能知道它到底的是什么?



    只是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



    其实他们俩又怎么能知道,此树妖在还没有成精之时,还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李树。



    缘巧合之下,一仙人见其枝繁叶茂、果实丰硕,便决定在其树荫之下略微休憩,还顺便采摘了一些李果。



    仙人跟随行的弟子一路讲法,也是偶然提了一句“李代桃僵”,瞬间便让这棵懵懂的李树悟到了一丝灵智。



    树梢无风自动,当然引起了仙人的注意,掐指一算喃喃道:“李非李,树非树,是义举,非豪夺。是一子生,非代彼而活。今日之缘,属非你之过,而是我任性之果。受你献果之恩,吾也当赠你一秘术,望好生惜之,善待之。”



    本来人家教授自己的徒弟,却让李树缘巧合有了灵智。



    这其实于仙人来当也是美事一桩,但仙人掐指一算过后随即便推演到此树非是良材,但又已经受其果脯之恩,也不好置之不理或者摄断尘缘。



    于是乎好意提一句谶言,妄图能引导树精成就正道。



    殊不知树妖却错把“李非李,树非树”理解成,他不止是一棵李树,而是超越了所有的优越存在。



    而本该指“李代桃僵”的寓意,却错误理解成谋夺是为替代之举。



    而又恰好仙人遗留赠予的秘术又是一增长生之术,更加使其坚信自己所想。



    李树精开启灵智之时,如果按人类的计算方式计算,也已经是到了迟暮之年,生正在逐渐消退。



    仙人的本意是通过秘术之中本应该指引李树适应环境,从而觅得大地精华,沁润生致使永固。有延长寿数的时间,才最终有可能勘破大道,重修正果。



    然而就因为理解不同,李树精没有从自然之中谋得永固之道,却学会了豪夺之举。



    而后当李树精境界更深,见识过其他妖族和一些人类过后,便借着那一句“李代桃僵”,给自己取了个“桃江”的名字。



    随着吞噬的其他生灵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已经成型,和同样刚刚开启灵智的精灵、妖兽、甚至鬼怪。本就牛不同于马轨,最后就连它自己的原身也越来越不像它自己,成了树不树,藤不藤,花非花,刺非刺的怪物。



    一步错,步步错,致使树妖逐渐成魔。



    如果仙人真能掐会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算出到底是自己拯救了李树,还是一念之差将它推入了深渊。



    所谓知之为知,顺应而行,兴许这才是仙人的本意。



    已不知道修了多少年的树,自然是实力不凡。



    一时间,满天的滕枝遮天蔽日,千钧之力凝而不发,也才更使得对犹如利剑久悬于头顶之上。



    那种压迫感,即使刚才还谈笑风生的白师兄俩人也微微变了脸色。



    叔祖终于不再戏言,面色凝重,里更是专注于魅影幻术。



    而白师兄也清楚,这可能仅仅是树妖其中之一的段,别忘了,它这滕枝之上还有浅绒松针,麻痹毒剂。



    恐怕这也不是自己俩人能随意抵抗的段。



    借着树妖的攻击还没有完全发动,而自己方才也已经撒下了一些法术火种,白师兄并没有像预计的那般立马催动,而是在这基础上又连忙凝聚法力,凭空撰写着更为复杂、繁复的经箓符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树妖终于发动了它准备良久的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