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任嚣的真正用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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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睡不着,那就去弄点夜食过来。”



    吩咐宝鼎一句,起身给任嚣让了个位置,黄品眉头微微皱了皱,道:“你不歇着,又跑去巡营?



    你这身子骨可跟我比不得。



    就算心里悲戚烦闷睡不着,躺着也比出去巡营强。”



    “都退得远些。”对着帐外两人的短兵下了令,任嚣重重一叹对黄品道:“既然知道我心中悲戚烦闷,还这些做什么。”



    黄品有些头疼道:“你该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倒下。



    以为你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大风大浪都经过,该不会如此。



    早知道就不跟你那些了。”



    “放心,不到该死的时候,我这把老骨头还倒不下。”



    拿起宝鼎书写的纸张抖动了几下,任嚣微微眯起眼睛,用回忆的口吻道:“任氏在五百年前便替大秦固守西疆。



    先后打跑了羌人,打没了狄人,打服了戎人。



    西疆没了外敌之后,族中又接连几辈出关与诸国搏杀。



    几百年间虽没出过如武安君一样惊艳之辈,可武人当中却也至始至终从没少了任氏之人。”



    到这,任嚣将目光挪到黄品的身上,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可知道为何任氏能数百年不倒,又可知我为何要与你这些?”



    “这怎么还改提问了。”



    神色略微带着些古怪的与任嚣对视一眼,黄品做出一副牙疼的样子试探道:“你这心思让我太过受宠若惊。



    而且这也比白日里的质疑还要让人惊愕。”



    “真是个人精啊。”



    任嚣目光复杂的感慨一句,敛了敛神色,沉声道:“既然明白老夫之意,那就干脆些,给个答复吧。”



    黄品没急着回答,而是一挑眉道:“就这么信得过我?



    不怕我把任氏给拐带的偏了?”



    任嚣苦笑着摇摇头,“任氏还能偏到哪去?!



    若是我倒下后,就连偏都沾不上边。



    至于为何信你,答案其实很简单。



    眼见着你在岭南翻为云覆为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再拖下去,任氏往后恐怕比武安君那一脉都不如。”



    “任老头,你这样让我很惶恐啊。”



    黄品嘴上虽然着惶恐,实际上心里既兴奋又极为疑惑。



    任氏在史书上虽然记载的少,但实际上在大秦算的上是长盛不衰的家族。



    自打秦宁公得了岐东之地,五百年间军中一直都有任氏一席之地。



    而且不管数百年间朝堂上如何争斗,任氏始终没牵扯进去。



    能做到如此,除却家族底蕴深厚,历任家主都不简单外,选择的一直都是中立路线。



    任嚣却突然间主动打上老秦人标签,又同样甘愿奉他为老秦人的执旗人。



    这固然是件天大的好事,但未免有些太突然。



    毕竟任嚣是任嚣,任氏是任氏。



    真靠过来的话,相当于跟李信一样,把整个任氏都与他捆绑在一起。



    而两边都还有很多事情没透实底,黄品根本不敢轻易应下来。



    任嚣毕竟年过六旬,自然是能听出黄品在犹豫什么,缓声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老秦人可不单是郿县那三氏,任氏也同样位列其中。



    



    只不过没表现的那么明显,也是各家早就商议过的。



    不然任氏走不到现在,更不能明里暗里保下那么多落难的老秦人。”



    将里的纸张放下,任嚣直视黄品的目光,继续道:“老秦人与关东人其实有些时候做得都很过分。



    已经不上到底是谁对谁错。



    所以我所求的不多,也不想再如当初只有老秦人把控朝堂那样。



    那样只会让大秦再度虚弱,甚至是走上深渊。



    我只求老秦人与关东人一样,都有可用之人立足于朝堂。”



    到这,任嚣猛得起身走到帐门口向外扫了扫,随后重新走回案几旁,咬咬牙道:“继位的二世必须是公子扶苏!”



    想了想,任嚣又摇摇头,改口道:“尽量是公子扶苏。”



    闻言,黄品眉头一挑,开口道:“你这老头是真豁出去了。



    可还是先前那句话,你真不怕我把任氏给带偏了?



    而一旦偏了,可不是家族没落那么简单。”



    任嚣轻轻一叹,目光好似能穿透营帐一样望向西北道:“陛下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而且不管是关东士卿也好,残余的老秦人也罢,已经都后继无人。



    此外,陛下的公子虽多,可却没一个有陛下之志的。



    不管哪个公子继位,都需要一个段强硬的右相辅佐。”



    收回目光看向黄品,任嚣一瞬不瞬的盯着黄品,轻声道:“今后大秦右相非你莫属。



    如今的朝堂又没法再如一统六国之前那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独善其身。



    除非是让族人甘愿做一黔首。



    我不往你这靠,你觉得该往哪靠?!”



    黄品先是微微颔首,随后嘿嘿一笑道:“与任氏捆在一块,我固然是欣喜。



    可对于任氏而言,付出的多,回报却少。



    另外,你又为何执意要选扶苏。



    他可是先皇后所出,而老秦人除了与关东士卿不睦,与外戚的关系也不大好吧。”



    任嚣微微侧头,斜了一眼黄品道:“我能担起二比南征之任,已经是过于冒头了。



    任氏向来只要差不多就好,没有过于争先的心思。



    至于为何选扶苏



    你觉得除了他,有哪位公子在彻底掌权后还能容得了你。”



    顿了顿,任嚣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摆道:“陛下在外戚那吃了那么多苦头,哪里还能再让外戚出来祸乱。



    如今的大秦可再没外戚这一。”



    看到黄品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任嚣抬在案几上敲了一下,语气带着不满道:“你能把火药与火炮在这个时候告诉我,意味你没反心。



    加之你那心思跟莲藕一样,浑身都是心眼。



    而且蒙氏与你关系又不错。



    在李斯死后,关东士卿没人是你的对。



    既然都旧忠于大秦,任氏又能跟着得些好处,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寻常做事可是干脆利落的紧,到了这会儿怎么如此拖泥带水。”



    黄品撇撇嘴道:“你的轻松,可到扛担子的时候却是我。



    今后若是真把任氏给带没了,你这把老骨头还不得跟我拼命。”



    故意调侃了一句,黄品沉吟了一下刚打算开口告诉任嚣让任氏与河西那边多走动,宝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公子,红水那边的水军连夜送来了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