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红油爆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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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铺白雪,树挂银枝,处处是严冬的萧瑟之气。

    一辆马车行进在通向京城的官道上。

    车里的人很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书卷。叶乘风不耐烦地抽掉他手里书:“你不要在车上看书,会把眼睛看坏的。”

    家乐揉揉发酸的眼睛,个呵欠:“无聊嘛。”

    他也是硬着头皮看这些枯燥的经典,车子颠簸的厉害,不一会儿就头晕脑胀,可是惦记来年的秋闱大考,又不敢放松。

    “我们话就不会无聊了。”叶乘风趁机揽着他的腰。

    家乐索性靠过去让自己舒服一点,:“我们背论语吧。”

    “背你个头啊。”叶乘风黑下脸来,“这么清凉的空气,外面雪景也好,咱们边看景边聊天不好吗?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

    “你敢把圣贤书叫做破书……”家乐声嘟哝着,他确实也觉得累了,聊聊天也不错。

    “既然你想聊,那我们就聊聊,咱们给太太前站,准备什么饭食好呢?”

    “你呢?”叶乘风反问一句,“你对饮食很在行,你准备什么好?”

    家乐开始思考:“估计太太坐在车里也是被颠簸得难受,不想吃油腻的东西,天又冷,不如做碗热汤面吃比较好。”

    “听你的。”

    家乐看着他笑,眼里盛满温柔:“你真是孝顺,听人太太对你不大好呢,把家产大部分都留给了二少爷,你却仍然对太太伺候周到……”

    “胡……”叶乘风拉下脸训斥,“你听谁这么胡八道?太太对我很好。”

    “别生气,是我错了,不该听那传言。”家乐赶紧哄他,“等你娶妻生子,再中举做官,太太一定欢喜,也算是真正尽孝了。”

    叶乘风脸色更难看,家乐看着他的脸色,又心翼翼地:“我错了么?哦,对了,你纳了这么多妾室,怎么没有人生下一男半女?你是不是……”

    那方面有毛病,家乐也不好意思明,很怜悯地看了某帅哥的兄弟一眼。

    叶乘风明白他的意思,又好气又好笑,:“你的脑瓜想什么呢?是我不想要孩子,我这病治不好,害怕传到下一代。”

    “这病会遗传么?”家乐纳闷了,考虑良久才,“你弟弟不是没这病吗?可见这病也不见得一定会传到下一代。”

    叶乘风沉默了半晌,车里的气氛极其压抑,家乐不知道又错了什么,担心地看着他。

    叶乘风好象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算娶你为妻的,我的所有一切都应该与你分享,所以我也不想瞒你,我……不是太太的亲生儿子。”

    “啊……”家乐叫了一声,转而又愤怒地,“这是谁造的谣?你不要听别人乱。”

    叶乘风无奈地苦笑一下:“我不是听别人的,是我自己感觉到的。”

    看家乐睁着乌黑的眼珠一眨一眨地盯着他,叶乘风慢慢讲了往事:“从我觉得太太有些偏爱弟弟,觉得妇人偏疼儿子也属正常,所以一直没有在意,后来,我发现经常有人在夜晚,趁我睡着时在窗外看我,有几回我病了,我感觉到有个妇人在我床边哭泣,在温柔的抚摸我轻唤我的名字,还不停唤着‘我可怜的孩子’,我病得厉害,睁不开眼,也没看见那女人是谁,只知道她是叶府的人,可是叶府这么多女人,我也不知道是谁。从那开始,我怀疑我不是叶家真的孩子。”

    家乐震惊了,又被那个偷偷摸摸看孩子的可怜女人感动了。

    “那你有没有查访亲生母亲呢?”

    “生恩不如养恩重,太太抚养我长大,虽然有些偏疼弟弟,却是对我很好,我怎么忍心在她活着的时候就去查访生母?”

    “的是。”家乐不话了,支着头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的生母是谁又不想让太太伤心,我倒有一个办法。”

    着趴在叶乘风耳朵边了一通,叶乘风露出笑容,赞赏地看他:“你真狡猾,上回你把牡丹摆了一道,就可看出你的鬼心眼蛮多的。”

    “哎,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夸我。”

    到了尖的站头,叶乘风和家乐下了车,赶车的厮青川卸了车,给马卸鞍喂料,家乐直接进了厨房,路边店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些白菜豆腐火腿虾米什么的,还有秋天晒的一些菜,茄子干,土豆干什么的。

    叶乘风看着店厨房里这些东西,皱起眉头:“就这么些东西怎么做饭?”

    家乐安慰他:“没关系,普通的材料也可以做出好吃的,我做碗汤面,再炒两个菜,再加上咱们带的一些路菜,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着,家乐挽起袖子干起来。

    先请店家凿开结了冰的塘,捞起一条青鱼,把青鱼切成厚薄均匀的片,浸渍入味,曲酒解腥,先氽烫再加葱姜水和糖烩煮,面汤用青鱼头煎煮,面条用上等精面,拉成银丝一般,下锅勤下勤捞。

    又用现成的材料,做了一味火腿蒸豆腐,把豆腐夹在火腿里蒸,只取豆腐食用,味道极鲜美。又一道菜是鸡炖茄子干土豆干,这些干菜吸入鸡汤香味,有肉味却不肥腻。

    叶乘风看他熟练地举着菜刀,麻利地把一只鸡剁成块再下锅爆炒。真想象不出他看上去娇柔的样子舞起菜刀炒勺来还挺彪悍的。

    “你笑什么?把菜端出去,我听到马车声了。”家乐把菜盛出装盘,放到托盘上。

    然后把面碗用开水一烫,把煮好的面放入,趁热浇上浇头,再撒上香油葱花端上来。

    “这是红油爆鱼面。”

    这碗面色泽棕红,浓厚鲜香,面条软硬适度,叶太太尝了一口很满意:“这么冷的天坐车坐得腿麻,身上也不舒服,吃碗热汤面好受多了。”

    叶乘风吃了一大碗爆鱼面,再就着现炒的菜还有自家带来的路菜,吃着很舒服。丫环仆人们更是吃得没有形象,吃完一抹嘴直叫好吃,连锅里最后一点面汤都捞干净了。

    饭后,一行人休息一会儿又出发了,叶乘风和家乐仍然加快速度赶在前面,水仙伺候着叶太太带着丫环仆人们带着行李车在后面慢慢走。

    没几天,一行人到了京城,二少爷叶乘云率领叶府下人迎出来。

    一群人中,家乐穿着不起眼,却在整个人群显得鹤立鸡群,浑身有种难以让人忽略的气质,叶乘云一看到他,就认定这人肯定就是叶乘风在信中所的那一位了。一时间忍不住拿眼把他上下量。

    看他眉目清秀,俊美无双,举止洒脱大方,虽然身上是荆钗布衣,却有种难得的书卷气。

    叶乘风看他一直盯着家乐看,不高兴地捅捅他,悄悄:“你注意点,他可是你未来嫂子哦。”

    叶乘云也悄悄:“所以我才要好好看看,看他是不是配得上你,瞧上去他挺柔弱的,你可要好好疼惜他。”

    叶乘风一撇嘴,心道:你没见他举着菜刀把一只鸡大卸八块的勇猛样子,哪里柔弱了?

    当晚,叶乘云摆下了接风宴,还捧来珍藏的好酒。

    “大哥总是每年过年时才回家,好久不见,咱俩要喝两杯。”

    叶乘风一闻那味,就知道是收藏好多年的竹叶青,一时口水直流,家乐用眼瞪他。

    叶乘风挨了几眼刀收到警告,咽下口水:“我已经准备戒酒了。”

    叶乘云一挑眉毛,很明显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也没再什么,只是在席间一个劲悄悄瞥着某个好酒的人,只见他不停咽口水,却真的忍住没有喝那酒。

    难道爱情的力量就这么大,可以把一个酒色之徒改变成乖宝宝?叶乘云好奇地看看家乐,想从他身上找出吸引人的亮点。

    叶乘风看见叶乘云的眼光直往家乐身上瞄,一肚子无名火起,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叶乘云只好收了眼光,一边吃饭,一边哄叶太太开心。

    晚饭后,母子三人了一会儿话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天一早,水仙慌张地跑过来:“不好了,不好了,大少爷的病犯了。”

    叶太太听了吓一跳,赶紧到叶乘风房里看望,看他紧闭双眼,叫也叫不醒,象是昏迷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呀,快去叫大夫,快点。”叶太太急得一叠声叫着。

    叶乘云赶紧跑去请大夫。屋里挤了一屋子惊慌失措的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