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百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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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一百三十七



    白眠雪只是有些猜测,没有想到谢枕溪反而明确地支持他。



    距离之前邹玉挑动内侍刺杀皇帝一案已过去月余,只是太平年间刺杀皇帝,还险些成功,此事一经传出几乎是立刻震惊朝野。



    甚至民间也是议论纷纷,添油加醋传出百般离奇法。



    而英帝本就性情暴烈,虽则邹玉已被斩杀,但因受其牵连而被诛杀、下狱者已达上百人,至今仍未停歇。



    直令满朝人心惶惶,余波未平,邹玉案几乎成了自英帝登基以来第一案。



    “此案如今牵连太广,殿下若能查明真相,平定风波,满朝文武必定对殿下心悦诚服,刮目相看。”



    谢枕溪毕,略思索了片刻,勾了勾唇看着白眠雪,“殿下若有此心,不妨一试。”



    殿下不由得便被他的眼神蛊惑得点了点头。



    所幸事情隐约比白眠雪预想的要顺利。



    不过三四日,他派去蹲守太后寝宫的人就传回了消息。



    报有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于夜间避开宫中守卫,暗中潜入太后宫中,片刻而出。



    这些黑衣人不仅行动熟络,而且潜入后寝宫内没有丝毫异状。



    连一声宫女的惊叫都没有响起。



    很像是早已与宫人内外勾结。



    白眠雪翻阅着密报奏折,想起太后身边仅有几个对她忠心耿耿的年老宫女伺候,顿了顿,点了点头,



    “继续,一有动静便来禀报。”



    侍卫躬身行礼退出。



    他刚刚伸将折子递进火盆中,谢枕溪就跨了进来。



    英帝一走,禁足令简直形同虚设。



    谢枕溪只是在来的路上不乘带着王府纹饰的马车,进了宫佩上面具。



    徒劳做做样子罢了。



    殿下也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取,何必多此一举。”



    “啧。”谢枕溪闻言拨弄了一家脸面,本王何用这么憋屈。”



    他顿了一下,唇角略弯,有几分调侃之意,“莫非殿下是想多瞧瞧本王模样,不喜欢我戴?”



    白眠雪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朝他伸,示意他将面具拿给自己。



    谢枕溪略挑了挑眉,一副让我看看猫猫今天要给我闯什么祸的表情,把东西递了过去。



    下一秒白眠雪就擡起胳膊将面具给扣回了他脸上。



    “不是为了皇家脸面嘛?王爷还是好好戴着吧。万一有人进来,也得过去。”



    谢枕溪凝滞片刻,气笑了。



    他慢慢将面具取下来,捏了捏白眠雪的耳垂,“这么喜欢惹我生气?”



    “才没有,我哪里错了吗?”



    漂亮猫一脸无辜。



    谢枕溪“嘶”了一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当然没有。殿下怎么会错呢?殿下永远都不会错。”



    他一边,一边故作认真地垂眼替殿下整理了一下腰间被压皱的衣襟。



    白眠雪如今监国不比平常,光铺天盖地的折子都要一大摞,一瞧就是好几个时辰。



    殿下嫌累坐不住,每每到了下午,总喜欢抱了折子趴在榻上的几上看。



    压得绸衣满是褶皱。



    只是猫猫自己不怎么留心罢了。



    不过白眠雪腰间最敏感怕痒,这一下瞬间就像触电一样远远地弹开了。



    “怎么了?”谢枕溪淡淡地撚了撚指,假装讶然。



    殿下烦恼地翻了一页奏折,咬了咬唇,瞪一眼他的指尖,悄悄地躲开了一点,换了个方向趴在几上。



    一副被欺负了又不肯明,不然会被欺负得更狠的可怜模样。



    谢枕溪含笑道,“殿下身为监国,衣裳如此凌乱,倒也不合礼制,殿下该不会不知道吧?”



    还拿这个压他!



    殿下翻了个身,打算把他的话直接当成耳旁风,却没想到这个姿势简直是把自己送入虎口。



    谢枕溪舒心地笑着将殿下的腰身握在下,轻轻揉了一把,满意地看着人在他心底下剧烈颤抖。



    “哈松,不然我要写错了别,别碰我腰!!”



    奏折都是要自己写批语的,白眠雪写到一半,只得忍着痒意提起笔,不敢乱动污了纸张,



    “谢枕溪!”



    “本王在啊。”



    他平平淡淡应了一句,灵活的指却不停地挠着人家腰,简直是不做人。



    气得白眠雪哼哼唧唧地去握他的腕,“痒哈哈哈别碰了奏折要脏了”



    “不会的。”



    谢枕溪欺负人时心情极佳,顿了好一会儿才好心地帮他从里把笔取了出来,搁在白瓷笔架上,顺便在那敏感的软肉上又按弄了两下,



    “替殿下整理个衣裳也要闹,真是脾气大,难伺候,嗯?”



    “才没有,胡哈哈哈我受不了了你赶快松!”



    白眠雪在人里扭得像一尾活鱼,奈何反抗不够,该挨的一下都少不了。



    “我错了,我错了痒的呜呜,我错了我错了”



    直到他呜呜咽咽地喘息着一叠声讨饶,连声叫喊着才让人松。



    白眠雪吐了一口气,趁着这个空隙连忙翻身起来。



    殿下原本梳好的头发这会子乱得炸了毛的猫猫一样,看着可怜又可爱,脸颊也红得要滴血,身上的衣裳也彻底揉乱了。



    



    “你快滚!”



    他瞪着谢枕溪,指了指门口,虽然喊出了声,奈何此刻脸色绯红,浑身无力,衬得素来瓷白的肤色如染桃花,煞是好看,其中威严便打了几分折扣。



    外头远远侯着的宫人们闻声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怎么方才还隐约听见殿下笑得格外开心,这会儿又喊着叫人滚。



    咳,着实是贵人们心性难测,不是他们能妄自揣度的。



    



    “本王费了好大力气方才能从府里出来,就为了进宫见殿下一面,如何有这便回去的道理?”



    知道将人惹生气了,谢枕溪自然收起方才逗弄人的心思,温声细语哄着人。



    好半日方才哄得正批折子的东西肯正眼看他。



    “我还有这么多折子要批,你若闲着无事,帮我瞧瞧。”



    白眠雪随意推了一摞不甚要紧的请安折子过来,谢枕溪却不怎么在意,只是若无其事地瞧了一眼那封烧到一半的折子,想了想,问,



    “邹玉案你查的怎么样了,可有眉目?”



    “暂时只蹲到了几个人出入太后寝宫,不能直接断定与邹玉案有关想要证据,估计还要跟着再盯一段时间。”



    殿下没想到他仍然记着关心这事,便一五一十答了。



    “这些都不难,只是所有痕迹都要处理干净。”



    谢枕溪淡淡听罢,将火盆边缘的折子轻轻扶了一下。



    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纸张一霎时就被火焰吞没。



    又渐渐灼烧到蜷曲,直至化为灰烬。“否则很容易将一些要秘事泄露。”



    “我知道的。”白眠雪看一眼那堆灰烬,“不会忘的。”



    谢枕溪如同逗猫一样敲了敲他的脑袋,看他微微缩起来要躲,又笑,“是,殿下冰雪聪明,一定不会忘的。”



    窗外风声渐起,掠过庭院时令花木抖动着发出簌簌声。



    谢枕溪顿了一下,站起身看了看窗外。



    “殿下,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之象。”



    “是嘛?”殿下歪头看了看窗外,继续低头批他的折子,“那王爷需得尽早回府,免得成了落汤鸡呀。”



    谢枕溪负立在窗前,不知想了些什么,闻言笑了,“若半途遇雨呢?”



    白眠雪握着笔擡起头,也笑了,可可爱爱,“那就是王爷你运气不好。”



    -



    整个下午狂风造势许久,夜来果然雷声滚滚,顷刻间风骤雨急,大雨倾盆。



    泥土被打湿的独特气味渐渐弥漫整个房间,白眠雪躺在床榻上,看着一片漆黑如浓墨的夜色里的雕花木窗,听着外头花木被雨珠噼里啪啦击打,翻了个身。



    “殿下怕么?”谢枕溪忽然平静地问。



    “你还没睡?”殿下呆呆地眨了眨眼,只是漆黑夜色里他也看不清什么。



    但他知道谢枕溪就睡在自己身旁。



    两人同榻而卧。



    都怪这场夜雨。



    让这人狡黠狐貍似的找出百般借口,竟有会赖在自己这里。



    “殿下若睡不着,我去点烛火。”



    “不用了睡吧。”



    白眠雪软哒哒地应了一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脑子里乱纷纷的思绪强压下去,闭眼假寐。



    只是不知朦朦胧胧睡了多久,似乎连梦里都是噼里啪啦的急雨声,骤然间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恰如一把白刃啸叫着刺穿森森苍穹。



    将满室映得霎时雪亮。



    一道惊雷随之而来,几乎震破耳膜。



    白眠雪骤然惊醒,睁开了眼。



    榻上冰凉如玉。



    一道闪电将木制的窗棂映得根根分明。



    他旁边已经空了。



    殿下穿起燕居服,软软脚的爬下床榻,有点械地走到门口,方才隐约听见外头似乎有好一阵乱纷纷的脚步声。



    似乎有人正在奔跑,还有人喝斥着什么。



    他皱着眉,想点蜡烛,又想穿上鞋子,但最终只是一把拉开了门。



    外头风雨俱下,惊雷渐缓,徒有满庭唰唰雨声,一刻不停地冲刷着地面。



    游廊尽头处隐约有许多铁甲侍卫,雨水洗刷得盔甲明净雪亮,却看不清面容,令他有些惊恐。



    “殿下。”



    忽然身前一声唤,将他吓得一个激灵,从朦朦胧胧的梦境里被生生扯出。



    浓墨也似的深夜里,谢枕溪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浑身湿透地立在他面前,脸上神情却格外平静镇定,



    “殿下——”



    “陛下五日前行经青州城外,忽然病发,跟着的太医竟无力回天。随行的官军派人飞马来报,今日才将死讯传回。”



    狂风骤雨一刻不歇,几乎古书里天崩地裂都没有这么多雨。



    谢枕溪眉眼间的雨珠滚落而下,几乎将他整个人洗透。



    忽然又是一声响雷。



    白眠雪抿着唇,听清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不知是哪里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生起,一霎时就直冲到头顶,让他连声音都好像变了调,“你,父皇驾崩了?”



    谢枕溪没有再答话,只是伸将他单薄的身体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