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贤德妃

A+A-

    元熙帝搂住曹玉珠不住轻哄:“根贵是朕的长子,不会熬不过去的。民间都是什么三脚猫大夫,朕将你们母子接进宫去。让御医亲自给他诊治,儿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出人意料,曹玉珠再次拒绝了元熙帝。只让元熙帝把儿女接回宫。她住宫外就挺好,曹玉珠道:“陈家姐姐样样都胜于我,再适合当您的皇后不过。皇后贵为国母,国母有孕,您这个时候接我进宫恐怕不合适。”

    她抹抹眼泪,坚强一笑:“何况,玉珠一介民妇。过惯了这简简单单粗茶淡饭的日子,怕是不适应宫里。”

    此话一出,元熙帝感慨良多。

    为帝两年,他的确会怀念以前简简单单的生活。曹玉珠这话简直进了他心坎里。

    曹玉珠觑着元熙帝的神色,故作惊慌,心翼翼道:“皇上若恼我,惦记我。就常出宫来我们的家看看。玉珠一直在这里等您。”羞涩的低下头。

    从此,曹玉珠这里成了元熙帝寄托另一个念想的地方。对韩懋之有着特殊意义。

    再之后,曹玉珠怀孕。这次元熙帝再不顾她反对,强势的把她接进宫。

    元熙四年立太子的时候,太子韩霐才将将满周岁。楚王殿下还在贤德妃腹中尚未出生,连男女都不知。

    而韩霐被立为太子的第十日,贤德妃肚子里的楚王殿下悠悠诞生。

    比预产期整整晚了十五天。

    而这一切,是‘人为’的。

    曹玉珠抱着儿子在钟粹宫嚎啕大哭,委屈不已:“都立嫡立长,霄儿是嫡,霆儿是长。到最后却是长春宫那个贱人的儿子立为太子。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宫女们乌泱泱跪成一片,玉菊知道曹妃娘娘是气傻了。捂着主子的嘴掉眼泪道:“主子快别了,别了!皇上还在外面呢,您好好休息。”

    曹玉珠十指紧紧抓着锦衾,大哭道:“我十四岁就嫁给他。十六岁为他生下霏儿,知他要去参军。怕他有个好歹,韩家断了后。不顾霏儿才周岁,硬生生又生了霆儿。”

    “那陈妤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半道上捡了金山傍上了。如今她的儿子却要压我的一头!”

    玉菊不住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曹妃娘娘您受苦了。”玉菊替她擦着眼泪缓声道:“无论如何你要保重身子啊。你才刚生了皇子,月里正虚着。哭不得啊。”

    玉菊一劝再劝,“您便是气,你我骂我也好。这样落下了病,苦的还是您跟殿下。奴婢句不该的,如今立太子已成定局。如今把您气死在这也无济于事。长春宫还要得意呢。”

    “殿下还这么。您若不在了。失了母亲的庇佑,殿下孤零零在这后宫里。如何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

    着,玉菊也潸然泪下。曹玉珠慢慢被劝住了,是啊。她的儿子还,未来的日子还长着。

    立太子怎么了。立了太子之后还能废太子呢。

    曹玉珠遂不在哭,安安稳稳的调养好身子。温柔乖顺的听从元熙帝的话。

    比起不断施压的陈家,让韩懋之倍感压力的陈妤。曹玉珠的温顺让韩懋之又满足又怜惜。

    韩霐周岁立太子后没多久。元熙帝为了弥补曹妃,晋曹妃为贤德妃。曹妃刚满月的幼子封为楚王。

    自此楚王党和太-子-党,成为朝廷争执不休的两个党派。

    *

    长春宫的陈皇后知道曹妃生下了个儿子。又心惊又后怕,抱着刚满周岁的韩霐,满殿里乱转,哄慰。

    掌事嬷嬷无不庆幸道:“还好娘娘当机立断,不然让曹妃的儿子生在立太子之前。这还得了。”

    陈皇后触碰着儿子稚嫩的脸,摸摸他身上的软黄色缎褂。“是啊,老天保佑。”

    陈妤贴着儿子奶香的脸,喃喃道:“你是娘泰山封禅回来没多久就有的儿子,命定的天子。谁也抢不走。”

    掌事嬷嬷殷殷道:“可不是么。不然不赶早不赶巧,偏偏是泰山回来后就有的殿下。偏偏生下来是个皇子不是个公主。这可不是命中注定嘛!”

    陈妤苦笑一声,没有话。当年她若知道皇上早有妻儿,什么也不会嫁的。

    要嫁,也会将曹氏处理干净再嫁。

    陈家从皇上‘借道任邱,夺幽州的时候’就跟着皇上。

    当年越国公还不是越国公。只是绵昌候三子,普通的世家子弟。

    绵昌候和元熙帝韩懋之达成协议后。不仅同意借道任邱,还做主把自己的孙女,陈呈恺的嫡长女陈妤,许配给韩懋之。

    当时韩懋之并没有,自己在从军前已经有妻室,还育有一子一女。

    绵昌候问他:“韩大人可曾有婚配?”

    韩懋之,“已捐身报国,不敢谈儿女私情。”

    绵昌候哈哈大笑,对眼前的青年才俊很是满意。

    后来韩懋之一路挥兵向东。灭卫国,立新晋。成为晋国的开国皇帝,元熙帝。

    绵昌候的孙女陈妤自然而然被封为皇后。其父也赐丹书铁劵,封越国公。

    *

    皇家的过往辛密无论何时都格外吸引人。廿七曾只是在豫让阁的案几前看这些情报。尽管知道,有朝一日,她会和名单上遥远的人近距离接触。

    真的见到本尊,华锦萼心中还是颇为震撼。

    贤德妃和大公主在话。华锦萼并不敢扰,看着自己脚下猩红织锦文软毯,颜色很接近正红。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铺在钟粹宫大殿。任谁进来都能看见。

    华锦萼若有所思。大红色是嫡妻方有的待遇。贤德妃已经这么不遮掩了吗。

    不过元熙帝若没有当皇帝,陈皇后没有跟他接受泰山封禅沐赐。这嫡妻之名,还真轮不到陈妤来当。

    再怎么,陈妤都是后进门的。薛平贵先娶了王宝钏,后娶了西凉公主。最终接王宝钏回去,也只是和稀泥做平妻,和西凉公主不分大。

    一如华锦萼,背靠华家,家世背景高于杭心姝。难道在东宫就真能和杭心姝平起平坐了不成?

    显然不是。华锦萼出趟门,见个人都要禀告杭心姝。经她允许,方能见客。

    麻烦就麻烦在陈皇后是和元熙帝一起在泰山封禅的。

    史上从来只有皇帝封禅登顶泰山,谁听过哪个皇后也在泰山接受沐赐的?

    陈家助韩懋之夺得半壁江山,让女儿以嫡妻的身份。享受这史所未有的殊荣。

    封禅是要告天的。

    比起韩懋之和曹玉珠在城隍庙对着城隍爷嗑的三个礼头。陈妤和韩懋之的封禅祭祀大典,可要隆重的多。

    华锦萼脑中跑马,脚下站的酸疼。竖起耳朵听贤德妃和大公主在什么。

    方才引她进来的宫女是贤德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玉菊。

    这就意味着,贤德妃是默许她进来的。华锦萼进门时,贤德妃和长公主也并未避着她,停止话。

    华锦萼就当自己同意被听了。

    大公主韩霏摇头道:“……不清楚。长春宫如今大门紧锁,外面的消息进不去,里面的消息出不来。也就是这两日太子要太子府搬回东宫了,长春宫叫了内务府的人过去问了几句。”

    内务府?

    华锦萼心里敲边鼓,七司三院就是隶属内务府。她一下子想起昨天那个不同寻常的营造司总管太监。

    挺拔魁梧的身影在脑海中萦绕不散。

    华锦萼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心跳到嗓子眼。该不会皇后在久居长春宫,寂寞空虚,召宫外的进来侍……奉?

    华锦萼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晃出脑袋。

    贤德妃蹙眉道:“这么,迁宫一事已成定局。”口气很是不满。这时才刚看到华锦萼一般,召她上前话。

    华锦萼笑盈盈的上前行礼,甜甜道:“方才见娘娘和大公主正在叙旧。不敢扰,一直杵在旁边没有见礼。臣女华锦萼,给贤德妃见安,给大公主见安。”

    大公主韩霏给华锦萼使个眼色,华锦萼心领神会。上前道:“先前我在东宫水榭歇息,恰好遇见太子殿下带着内务府和工部的几位大人。去量舆排章程……”将周公公受罚一事了。

    贤德妃恨的咬牙切齿。她现在眼皮子没那么浅了。只有身无长物的人,才会盯着皇上的宠爱不放。

    韩霐这个狗东西。明着太子被擢出东宫,可韩霐放出去和六部一起参政议政的时候。她的儿子还在太学读书。

    鲁王已经废了,楚王再窝囊,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