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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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英阙年少有为, 颇得信重, 以至于事发时皇上调他随大理寺人马协同查案, 上令下达, 以正天听。

    没成想查案过程中是许英阙抓住了重要线索, 又亲自排查开抓捕了人犯,立下头等大功, 回来就任了指挥使司的指挥佥事, 领了正四品官衔。

    大煦向来不透露奇案的详要破案手法,以防有人仿着做下案子,虞令绯也没多嘴听。

    可眼下事情初露端倪,虞令绯既得知了就不能视而不见。

    眼前看着还是事,以往想必也是被京兆尹没当回事就过去了, 可四五年后孩子渐渐长大了,才有夫妻觉得自己家孩子长得怎么不像自己,那歪七扭八的两口怎生出了如花似玉的娇娇女?

    疑惑的人家多了起来, 最后才发现孩子竟被人从就调了包!

    这消息一传出是哭天抢地、兵荒马乱, 最后竟有近二十户人家想起了孩子时有这番遭遇, 有的夫妻已经失了心智, 拉着别人家看着像的孩子就要滴血认亲,把孩子抢走, 着实闹的天翻地覆,街头巷尾人人啧啧称奇。

    官府重视起来, 这种带着奇诡气息的案子很快移交大理寺,京兆尹从旁辅助, 许英阙也随之被派了出来。

    虽然过程虞令绯不知,可她知晓犯人的模样,那犯下滔天大罪的犯人竟是个侏儒,身姿巧行动灵活,善于伪装。

    而这桩四五年前没有证据的悬案能告破,还是因为这侏儒一直在一个李姓富商家做工。

    他犯下的第一桩案就是富商家求爷爷告奶奶生下的嫡长子,他一直未离开也是为了亲眼所见富商发现此事时的哀痛。

    可他没想到,许英阙能沿着富商的个人恩怨摸索开来,最终锁定到他身上。

    虞令绯想远了,又忙拉回心神。

    眼下最难做的不是让人去查此事——昭仪娘娘看重的事儿,下面人自然会重视。

    可若不是许英阙,是否能查个水落石出呢?若是惊走了那人、得不到他的口供,那些孩子可就再也分不出谁是谁家的了。

    虞令绯思量许久,还是相信冥冥之中的归属。

    此事还是要让许英阙揽下。

    定主意,她让厨房备了点吃食,换了身衣裳就往养心殿去。

    养心殿里有臣子在,卢德新见是虞令绯来,忙让她去偏殿坐着等,又是奉茶又是话解闷,好不殷勤,逗得虞令绯连连发笑。

    等人走了虞令绯才进去,见燕澜面色不错,趣他:“方才是哪位简在帝心的大臣,竟让皇上都乐开了怀。”

    燕澜眯眼看了看她,道:“正是查元白,从芸州来的。”

    虞令绯恍然,这一世查元白早早入了京,想必能帮皇上做不少事,难怪他高兴。

    “皇上来尝尝这茯苓饼,也该垫垫胃了。”虞令绯殷勤道。

    燕澜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块,漫声道:“吧,爱妃又有什么点子要与朕。”

    “皇上这话的,臣妾也是为您分忧呢。”她转过身,凑到案边,宽大的锦绣袖摆拂过案沿,“有桩奇事,臣妾听闻了总是觉得揪心,饭都用不香了。”

    听到最后一句,燕澜飞快地蹙了蹙眉:“前几日还是吃不饱,今日又成了吃不下,再吃不下你宫里的厨娘就要领罚了。”

    “吧,何事?”

    虞令绯自动忽略上一句的絮叨,清脆地欸了一声就将于夫人的话添油加醋地了遍。

    “这的人儿就受了这么大罪,听着还不止一户人家呢,臣妾实在不忍。”边,边拿眼看燕澜。

    燕澜听着面色凝重了几分,可也不是太重视,于他而言整日批阅的大事大案就不知凡几,眼下看只是宛如胡闹般的作案实在不能让他动容。

    虞令绯心知肚明,只有她一个知道此事掩藏在水下的真相,也只有靠她促使皇上发话。她又绕着燕澜走了圈,娇声道:“皇上。”

    “又作这爱娇样。”燕澜本就没准备拂了她的意,“卢德新呢。”

    卢德新忙道:“奴才在。”

    “吩咐下去,让京兆尹好好查查这事。”

    “是,奴才这就去。”卢德新立刻应下,拔腿就要走。

    平日的事儿当然轮不到他这个皇上身边的贴心人亲自去办,可昭仪娘娘的事就是头等大事,轻忽不得。

    “欸,且慢。”虞令绯忙道,“皇上可否允我一事?”

    事多不愁的燕澜头都不抬道:“。”

    “那京兆尹的查案,臣妾也不能知晓案情如何,不若咱们宫里派个人出去跟进着,也好回来与臣妾听。”

    着,她又补了句:“上次那个来回话的——叫谢游是不是?他口齿就不错。”

    燕澜看了她一眼:“爱妃记性如此好?还记得那子名字。”

    虞令绯不知这有什么可夸的,那谢游也是几世里常见的,与许英阙私交甚笃,她当然记得,可眼下不能这般,她笑道:“许是那日的事情太大,一丝一毫都记得。”

    “唔。”燕澜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就依昭仪的意思办罢。”

    这话是跟卢德新的。

    虞令绯又道:“谢游必是要经常入宫回话的,再派个人盯着京兆尹吧,免得他们不上心……”

    燕澜正看着奏折,见她掰着手指兴致勃勃地补充这许多,眉眼不动:“你与卢德新。”

    卢德新在旁边听着也是腹诽不断,他这个大太监出去亲自传话,传的还是皇上的话,京兆尹是长了十个脑袋敢不重视吗?

    可昭仪娘娘正在兴头上,皇上都任她施为了,卢德新哪敢驳了去。

    就听昭仪娘娘细细嘱咐:“这人就让谢游自己挑去,省得两个人脾性不对反倒做不来搭档,你可是?”

    卢德新哪敢半句不是,当下点头如鸡啄米,看得虞令绯一乐。

    虞令绯走后,卢德新先去寻了谢游,谢游一听是差事,还要再找个人跟自己搭伙,转头就拉来了至交好友许英阙。

    随后卢德新带着两个御前侍卫亲自去了京兆府,把京兆尹吓得亲自来迎,还以为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皇上动怒了,没成想是昭仪娘娘对一桩上京奇事起了兴致。

    京兆尹听卢德新端着嗓子道:

    “可别怪我没提点着你,这昭仪娘娘亲自求皇上下的口谕,又让人跟进着回头给娘娘听。你要想官帽子戴稳咯,就好好查,让娘娘满意,否则娘娘跟皇上一,你这京兆尹也就做到头了。”

    京兆尹拿着袖子擦着额上的汗,连声道:“下官定好好查,仔细查!”

    这关系着自己前途命脉的事,他可不敢含糊!

    谁知这桩事怎就入了昭仪娘娘的耳朵,给他招来这么大一个麻烦!

    卢德新传完话就离开了,谢游并许英阙留下来,立刻开始陪着京兆府的人查案子。

    谢游看着忙得乱窜的官差和邀着他们二人入内坐的京兆尹,砸吧嘴凑到许英阙耳边声道:“昭仪好生威风啊。”

    许英阙心不在焉,没有回话。

    自谢游把他找来、听到差事是昭仪促使下的,他体内就如热水滚烫,既让他心头火热,又烫的他又麻又痛,百般滋味上心头,一路上都失魂落魄的。

    好在无人注意他。

    谢游拿肩撞他一下:“怎的还没回神?后面的差事你要还这样,跟昭仪回话时我非得告你一状。”

    谢游语气中的玩笑之意很浓,许英阙却如当头棒喝清醒过来——

    是了,已经让她失望过一次了。

    这次查案子,阴差阳错地又把两人联系到一起,他现在办的是昭仪娘娘吩咐的、关心的案子。

    想必她很想知道事情真相、抓到疑犯吧。

    许英阙压下五味纷杂的思绪,眼神坚定下来,大步往前而去:“走,找人问问案情。”、

    谢游哎哎两声忙跟了上去。

    燕澜直到处理完重大事务才歇息了片刻,虞令绯早就回去了,卢德新也回到了养心殿。

    燕澜把卢德新唤来,边闭目养神边问:“昭仪吩咐的事,做好了?”

    卢德新殷勤道:“已办好了,两个御前侍卫跟着奴才去了京兆府,京兆尹也很看重此案,想必不日将有进展,娘娘也就能开怀了。”

    “回头查查,谁跟她提的这案子。”燕澜轻声道,“派谁去的?”

    卢德新记下此事,道:“谢游和许英阙。”

    “许英阙,尚可。”燕澜回忆了下,这个长乐侯府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嫡长子倒是个不错的人才,只是缺乏些果敢,尚需磨练。

    以他的才能去办此事,也合宜。

    “是,还是娘娘吩咐的好。”卢德新一心虞令绯好话博皇上开心,“娘娘细细了,要挑个跟谢侍卫合得来的,两个人一起办差事才不会起了龃龉。”

    “谢侍卫和许侍卫关系好,众所周知的,果然两个人就一起去了。”

    燕澜转着佛珠的手一顿。

    卢德新不知错了什么,连忙住了口止了笑,不敢再。

    这话无甚不对,可仿佛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查查,许英阙此人。”

    作者有话要: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在给男主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