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恨
家里的地方变大变宽敞之后,唐枝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养二十只乌骨鸡了!她养这么多鸡也不仅仅是为了吃,而是乌骨鸡拥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卖出去也比别的鸡贵,若是能大量养殖,就能赚一笔了。
陈采杞带着麦来宋家玩时还吐槽道:“在后院养鸡,一到夏天把屋子弄得臭气熏天不,还赚不了几个钱,如今你们都有不少更赚钱的营生了,何必还要去费这些功夫呢?”
宋玉延在边上听见了,点点头:“也对。”
唐枝见二人都不支持自己养鸡,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可也还是熄了这心思。
没过几日,宋玉延忽然给她塞了一张地契,道:“你收着。”
唐枝见她一脸期待自己赶紧打开的模样,觉得似曾相识,她打开地契,发现宋玉延居然在宅子的不远处买了一块空地。地不大,也就一亩大,这地显然不是用来种菜的
唐枝问:“你哪儿来的钱买地?”
宋玉延:“”
真不愧是她娘子,关注点这么不一样!
她道:“我又卖出了几件竹雕,攒下来的。娘子便不好奇我买这一亩地做什么?”
唐枝逗她:“种菜吗?”
如今菜园子的收益已经比不过蜡园、棉花田、水泥场了,加上那对夫妻也打理不了太多,唐枝便没有继续扩大菜园子的规模。
宋玉延一副“你猜不到”的乐呵模样:“既种菜,又养鸡!你不是想养鸡嘛,既然在家养鸡会弄得臭气熏天,那干脆在外头养,一半的地方用来盖养鸡场,剩下的地方种菜,平常把鸡放出来散养,吃吃虫子什么的,一举两得。”
唐枝道:“就为了养十几只鸡,你弄这块地来,还真是钱多得没出烧是不是?”
宋玉延道:“钱赚了就是得花的,你想养乌骨鸡,我当然得全力支持,养多少都没问题。”
她言出必行,没过多久便去找木匠搭了几个大草棚,她自己则亲自编竹笼,将草棚内划分出几个区域来,她跟唐枝解释:“鸡养太多了,最好便是这么分开来,要是一只鸡得了鸡瘟,才不容易传染给别的鸡笼里的鸡。”
唐枝本来只打算养二十只乌骨鸡,被她这么一捣鼓,倒是不好意思浪费剩下的空地了,于是买了不少鸡苗回来养,有乌骨鸡,也有普通的鸡。
乌骨鸡的鸡苗存活率不高,故而乌骨鸡才稀有,唐枝已经做好了会死两三成鸡苗的准备了,可最终每天还是为此而愁眉不展的,因为不管是乌骨鸡,还是普通的鸡苗,死亡率都太高了,仅一个月,便死了近一半。
宋玉延虽然没养过这么多鸡,她有时候会去养鸡场走一圈,喂喂鸡,清理一下鸡粪、顺便看一下是否有病鸡什么的,所以她也不是完全不懂养鸡,对于自家的养鸡场出现这么高的死亡率,又并非鸡瘟,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想起前世常常看到的“大学生回乡养鱼,一夜之间鱼全部死光”的新闻,她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将自家的黑牵到了这边来看场子。
而有了黑之后,那些鸡的死亡率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大半个月也就死了一两只鸡苗。
唐枝也瞧出不对劲来,她道:“是有人半夜趁我们不能经常巡视而来毒我们的鸡?”
她本以为养鸡场离家不远,周围居住的人也不多,应该不会影响到旁人,以至于招人恨才是的。难道是有人嫉妒宋家,所以才下的?
宋玉延道:“或许是遭人嫉妒了,但又或许是招人恨了。娘子是否还记得当年李耀半夜想潜进唐家意图不轨之事?当时他一个叫陈恨的人怂恿他这么干的,后来官府一直在找陈恨却是没找着,最后此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唐枝瞪大了双眼:“难道是陈恨干的?”
“这种事也发生了好几次,便我造水泥那会儿,有人半夜想在我试验水泥的成果上动脚,好让人认为我的水泥其实压根便没什么作用,但是那人太警了,跑得很快。”
因为这些事情发生的间隔太长了,以至于宋玉延之前完全没能将之联系在一起,她本以为自己总会有威胁到别人的利益的地方,然后被人搞点破坏的。可是这次养鸡场出事,让她意识到,做下那些事的或许是同一个人——当初怂恿李耀的人。
如果是陈恨,那么这人的范围便能缩了,至少是在李耀被抓之前,与她们结怨的人。宋玉延唯一不能确定的便是,她穿越来之前,是否招惹或得罪过的地痞无赖之流。
唐枝道:“按照李耀的法,这人犯过事。他估计怕人知道,故而整日用布包着脑袋,我们不妨留意一下。”
“我们不仅不能打草惊蛇,还得引蛇出洞。”
对此,唐枝跟宋玉延还算是很有默契的了,俩人表现出来的依旧是认为鸡是自然病死的模样,有左邻右舍来问,她们便叹气:“都鸡不好养,尤其是这乌骨鸡,也难怪这么贵,都是因为养不活呀!”
左邻右舍也替她感到惋惜:“要不别养了,这不是浪费钱嘛!”
唐枝皱眉:“还有一半呢,先把那些养出来再,要是还死了,那就不养了。”
然后俩人又表现出家里没有狗就不安全的假象,从而将黑给牵回家里看门——宋玉延这也是担心那人下毒时会把黑了一同毒杀了。
而在没有狗之后,养鸡场也依旧没什么动静,唐枝顺利将剩下的鸡养成,给唐家、二十一叔等亲友都送了一只,让他们炖汤喝,其余的都卖给了酒楼。
虽然因为死了一半的鸡而损失不,但是最终也只是收支持平。唐枝为了引出那条“蛇”,只得继续买鸡苗回来养。
许是她们表现得毫无戒心的模样迷惑了别人,而且距离上一次鸡苗大量死亡的情况已经过了几个月,那“蛇”终于按捺不住,又开始对养鸡场下。
这一次养鸡场的鸡一死便是一半。
宋玉延上次发现蹊跷的时候那些鸡早就被处理了,故而没有来得及拿鸡的尸体检查,这次她特意剖开鸡的胃,然后在里面发现了一些被剁得很碎的有毒的草,这草就跟碎屑一样,一般混入食物之中很难被发现。
宋玉延跟唐枝去找唐浩根,唐浩根如今在衙门的地位很稳固,他跟县尉打了个招呼,县尉便派了几个人,让他们乔装打扮后,以路人的身份去宋家的周围找个借口借住,然后夜里帮忙蹲守。
在一个乌云盖月的夜晚,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养鸡场附近,他们隐藏在草丛之中,屏气凝神地等了许久,才让其中一个人去探路。
不一会儿,那探路的人悄悄地摸了回来,道:“打听过了,官府没动静,姓宋的也不在家。地上没有任何矿灰,也没有什么气味。”
另一人道:“这般谨慎做什么,谁有事没事就往地方撒矿灰?矿灰那么贵,无异于往地上撒钱。”
须臾,一把低沉的声音冷哼道:“你们可别瞧了这姓宋的,他可多诡计了,要不然能让他混得这般好?你们以前跟他可是兄弟,可是他发财了也不带你们,反而还将你们撇清,你们难道就不恨他?”
另外两人笑嘻嘻地道:“你也不必用激将法,李耀是怎么死的,我们都知道。我们之所以跟你合作,也不过是受雇于人罢了!”
他们不再多言,一人负责盯梢,两人负责潜入养鸡场,将剁碎的毒草倒进食槽中,再丢些草进去混淆视线。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准备撤退了,结果刚翻出围墙,他们打算叫盯梢的人撤退,可是好会儿都没发现有动静。
其中一人警觉,转身就想跑,但是被草丛里藏着人扑过来,一把压住。
而发现那人逃跑时,剩下一人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也想跑,可是发现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些灯笼,他的腿顿时就哆嗦无力地软下来了。
唐枝赶过来,看见被抓住的这三人,十分诧异:“是你们?!”
这三人她都认识,应该,她跟宋玉延都认识,因为其中两人还真是宋玉延以前当地痞无赖那会儿结识的朋友,至于剩下一人,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叫“陈恨”了。
“陈二鸣,陈恨?”
“你在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碰巧路过的。”陈二鸣目光躲闪,但是心虚中又透着一丝慌张和恨意。
唐枝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让官府的人将他们押走,又让人收集了食槽里的东西带走。
宋玉延第二天便赶了回来,听陈恨便是陈二鸣,她并不怎么吃惊,“虽然这么有些马后炮,可是我一开始心里猜的便是他。但是后来我又想,人哪有这么坏的,因为一件事而一直盯着一个人,想尽办法来复仇,这心眼也太了点。可是没想到,我还真的高估了他的心眼。”
陈二鸣这次被抓,陈家的人一直没有出现。后来宋玉延她们才听,因为陈二鸣那次偷唐枝的菜被抓后,便被兄长、嫂子等埋怨,他的爹娘也嫌弃他身上有纹身而常常责骂他。
他受不了,就离家自己闯荡了。他化名为“陈恨”,一直四处打零工,但是因为脖子的印一直让他备受歧视,甚至还有无良掌柜故意雇佣他干活,最后以他脚不干净为由,将他赶出铺子,还不给他工钱。
他一旦去追讨,掌柜便会指着他的印:“你不就是因为盗窃才被官府抓的吗?我没有报官,对你已经是仁慈了。”
旁人都认为他就是脚不干净的人,也没有为他话。
故而他想起自己之所以有今日,都是被唐枝和宋玉延所害。于是他接近李耀,企图怂恿李耀毁了唐家、让宋玉延即使日后娶了唐枝,心头也会留下疙瘩。
可是他发现上天实在是太眷顾宋玉延了,他们的目的不仅没达成,李耀还没抓了,险些将他供了出来。
他害怕极了,躲藏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见风头过去了,他才又开始盯着宋玉延——宋玉延过的日子越来越好,他的仇恨便越发滔天,凭什么他到处都被人欺辱,而宋玉延却能买宅邸、置办田地,过上那么好的日子?!
他知道自己很难对宋玉延下,故而只能再次蛰伏起来,等待会。
上一次对那水泥墙下,便是想毁掉宋玉延的名声,这一次,纯粹是有人看中了宋玉延的养鸡场,想让她赔本之后,将那养鸡场转,这样别人就能低价买下她的养鸡场。他也想借此会报复宋玉延,便主动寻求合作。
谁知道,宋玉延居然还懂草药和相畜,看出了鸡的死不正常!
“我没想过让你死,我只是想让你损失一些财物而已。”陈二鸣辩解道。
宋玉延冷笑:“当你想毁掉阿枝的名声时,你就想置我们于死地了!你恨我们很没有道理,因为你完全没有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你之所以要遭受后来的一切,那都是你自作自受,你种下的因,便得吃下它结的果!”
作者有话要: 想来大家也看得出,故事快接近尾声了。
——
感谢在209--263:9:209--24:06: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天使:焦糖馬頭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天使:v20250瓶;kngkng20瓶;ppp0瓶;听雨6瓶;泰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