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鸿蒙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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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已至,清蝉嘶鸣,暑气蒸腾。

    雪苑中寂寥淡然,玲还是来来往往地忙碌,讲整个院子收拾的整整齐齐。

    白在树间来回飞跃,他的腿伤不知何时已经痊愈,正在恢复练功期。薛明每隔几日给他泡个药澡,是改善他的体质。

    在屋内还有两人,一人眼前缠着布条,另一人手指尖点着一张符纸,两人相对盘腿而坐,中间放着一块黑色令牌,这块令牌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居然在二人的催动下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释放出高温的能量。

    自从上次流火异动,我费尽心力和它交流,得知七去世。它飞过大半长安城,寻到七残留的一点血气,不出所料在兴庆宫。它带回撕碎了的一片黑袍。既然确定了敌人是谁,那也就知道了自己的盟友。

    我和阿媛经历了数次试探,终于达成了一致,刚得知她和哥哥的婚事,还是有点排斥。我与她相交,本就是各自有命,直到七身亡,她居然也有微末的感应,前来与我倾诉,我将七的身世和盘托出。待流火回来,事情自然明了,我们虽各自还有保留,但整体来已是一致。

    阿媛试图在兴庆宫中造一次火灾,趁乱将阿宁的遗体抢出。我提出了反对,且莫他之前是被关在牢中,死后也一定是被谨慎处理,除非是有内应,否则难以成事。

    听到内应二字,阿媛倒是眼睛一亮,想必是有了什么主意。

    她为我找来了许多道术典籍,什么入静,符咒,不一而终。入静之法确实有用,要做到无念很难,心随意动,难以清净,心海中随波逐流,意平则心静。入静之后练气事半功倍,而且通灵之术也有进步。

    更是有挟魂令的残文断字出现,再加上与流火和令牌的通灵,得知这法器遇血认主,之后还需要三个护法者的鲜血逐渐激活。遭遇“绑架”的时候我的血滴在上面有了第一次激活,而那时我刚刚服下王爷鲜血所制的丹药,也算是一种机缘。

    哥哥还留在越园,出征之令迟迟未下,白也去取了他的一滴血来试验,结果是没有反应。

    阿媛得知后义不容辞地奉上了鲜血,然后当夜,腰间的令牌突然发烫,我将它放在地板上,开始通灵,令牌需要的是刀?这个讯息让我很疑惑,但还是随手拿了六的一把匕首刺向令牌。

    令牌的热量将刀融化并且吸入,然后热度逐渐降低,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这是什么操作?噬剑兽什么的?

    此后准备了一批中上的武器,随时喂饱这个令牌,它也逐渐强大,可以将一些预见的景象直接发给我。

    我的眼睛始终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看见模糊的黑白景象。六和薛明也都是束手无策,“也许是天意还未到吧。”师傅这话我是认可的。

    经过了七的亡故,我对王爷一直心存芥蒂。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事件,他是跟着王爷入宫遭逢囚禁。阿媛他也收到了非人的对待。世事如斯,皆不能如你我所愿。或者,如了你的愿,便拂了我的意。

    在我心中,七还是好好的,没见到他,我一直拒绝接受现实。

    直到这天,阿媛来了。她脸色煞白,六神无主。我还从未见她如此模样。

    她什么话也没,只丢过来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精致的盒子,更像是宫中的物件,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手指。看阿媛的神情,这是七的?我拿给旁边的六看了,他辨认了一阵,点点头。

    “那边催我,将挟魂令交出去。一起送来的,还有这个。”

    “别慌,他们知道令牌在我手中,也比不会轻易交出去,你且将之前那个假的拿去,拖延一时。”也许是挟魂令成长之后他们那边也有所感应。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确认了七遇害的消息,还一直想用这个来威胁阿媛。能对遗身做出这种事,也真是够够的了。

    阿媛点点头,这件事让她心志大受击。

    我握紧了她冰凉的手,“阿宁他选择大义,也是不希望你受制于人。你要尽快振作起来,我们还有战斗要的。”

    她只是不语,易地而处,如果是哥哥遭逢不幸,我只怕会更加崩溃。

    多亏她那本《太异志记》,里面看似描述了许多鬼神之事,莺莺燕燕,但其实都有对应。比如那片陨铁,里面就有记载上古三大邪刀的故事,还记载了龙牙碎片被一个道人寻至,细研究之下发现是陨铁,正要推测其细铸造之法,却因邪气太重封印于某本道术典籍之中。再比如血巫族,书中只了神秘的凌雪族,有法器魂合,可召唤仙妖,又有三大护法,助其成阵驱邪。

    尤其是其中讲了狐妖斗法的故事,狐妖也有好坏之分,也有心怀叵测,迷惑世人的妖。狐妖法力强大,一直能统领妖界,然后又讲了狐妖和人类男子相知相恋,最后不得善终的故事。所有故事,都的含糊其辞,但是有心之人,又可以看出些端倪。

    我一直想偷偷再去一次大归寺的圣地,但是自己眼睛不方便,又不能随意出入,也不能告诉阿媛,所以也没能有个合适的机会。七留下的诗句,虽然想到是和西市那家武器铺子有关,那家店最有名的是造出一把叫做炼霞的怪刀。但是他并没有留下任何血衣楼的信息,我也不敢贸然前往。白去探过一次,至少表面上和其他武器铺没有区别。

    “阿媛,我没有放弃,你也不要放弃。”虽然一直被虐着,至少都没有孤军奋战。

    “星儿,我想搬进越园去,你觉得好么?”

    我见她神色已经不想刚来时那么慌张,自然是点头同意。她本也是心智超乎常人的女子,愤怒或是伤心都可以转化为力量,如同我的成长一般。

    忽然腰间震动起来,我将手按上去,感应到一副画面,那是曾经梦见过的,长安大火,天降落雷,只是,再没有那个白衣少年,也没有我,只有通红的火光,和四处哭喊的人群。

    难道真的会有长安大乱?所以我一听见阿媛火烧兴庆宫,便下意识阻止了。

    “阿媛,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得知了死讯,这也是一个契机,你可以要求再见面,或者传信,如果能查探出遗身所在位置,全力出击之下也许能夺回来。”

    “他们的地牢,只有人在门后开才能进入,而且,我去过的地方已经将他转移了。”

    “目前他们需要什么,且都配合着,能得到信任,才能谋求更多。”

    “之前有个内侍官乔公公,和我过交道,后来不知怎的要去刺杀皇上,被越将军和王爷拿住,我们的人去接触过,他一直在着疯话,什么狐妖现世,什么大家都要完了。”

    我听见狐妖二字,心中一动。

    “也许并不完全是疯话,徐成既然使得巫术,也许有些就是妖术,他也许是瞧见了什么,你可再去问清楚。”

    “我本想收买了他,谁知他无亲无挂,也无所求,只是一心求死,油盐难尽。”

    “那他为何要去刺杀皇上?”

    “还是疯话,皇上被一刀刺死,总好过被狐妖生吃了心做傀儡。”

    “我真觉得,这乔公公一定知道了不得的事情,不定连皇上都有察觉,所以密而不发,也不处死。”

    “星儿的对,不过皇上也这主意的话,我们的人估计很难行动了。”

    “找机会吧,至少我们有点线索了。”是狐妖么?鸾定是不会,但是她迟迟不返回,那边有什么事她也不知道。

    白有时可以感应到鸾在向我们发出信息,知道她在令牌内虽受损,但灵气还可以慢慢补充。等有机会一定要送她回到狐族去。

    “你要等哥哥出征后便搬去越园么?”皇上并未下旨赐婚,但是已经在非公开的场合过几次了,京中贵女都在议论。

    “那是自然,也总还是要避些嫌的,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委屈你了,那个园子还是不错的,不过也快是荒废了。”

    “放心,我会理好的。”她抬起头,也紧握了我的手。

    “珍重。”

    “你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