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〇章 山匪
在寒潭之中捞起了白的衣服,于是继续向潭底的漩涡中查探,取被吸入了一个奇怪的幻境。那些突然冲出的萤火,竟都是妖灵。
其中有一团盘旋不去,在面前虚写了一个字,被我用法术度进挟魂令里。
脚下虽然看起来像是浅滩,踩进水里却毫无涟漪,更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白,你怎么回事?”挟魂里他正在逐渐恢复。
“摔下悬崖以后我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只剩下妖灵在此盘桓。”
“你又是为何从悬崖上摔下?”我咬着牙齿问他。
“这……我收到鸾的消息,赶去助将军脱困,在山崖上,没遇上他们,却遇到了墨雨,还有妖兵。”
“妖兵不是都在川西么?”我眼见着那光亮处近在眼前,却始终不得接近。
“所谓妖兵其实都是被挖了心的傀儡人,与我们妖族不同,墨雨被我护着走了,那些妖兵竟是一路追他而去。”
是遇上了那些傀儡人,难怪白和墨雨不敌,不过这和我所见过的幻象有些不同。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些妖灵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妖灵有的已经在此徘徊了数百年,这里不知是什么禁地。不过你既然真身能进来,应该有办法的。”
“我是被一个漩涡带着撞到了潭底……”起来之前发现潭底干干净净空无一物,撞上之后便进了这里。
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脚下,这并不是水面,更像是冰面,但不冷,应该是……镜面。
“白,你可记得之前阿熏过,深潭里有女娲娘娘留给他们蛇族的什么镜。”
“难道就是这里?可是我们并不是蛇族,如何?”
我撇嘴一笑,可算是有一件擅长的事情了。血巫族的圣女,本就是往来三界开辟通道的。
刚才蹲下时便发现,袍子下面沾有我血迹的地方,水面有微微的漾动。
“这里的妖灵,你若是尽数吸了去,想是可以增加不少灵力。”他突然起。
“算了,我还怕消化不良呢。”做这种事情,有违本心。
先设了一道屏障,有几粒萤火感应到灵力,试探地飘了过来。不敢再耽误,咬破了手指,手掌拍在地面,用力向下一压,地面震动起来,我用袍子裹紧了自己,闭眼睛向下扑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又回到了寒潭内,手指的血还未止住,漩涡似乎慢了些,我尽力向外抽离挪动,刚走了几步,抓到一根绳子,那是被卷入时扯断的,抓紧后心里安慰了些,下意识地护住心口,浮出了深潭。
潭边的毛驴正闭目休息,我这么突然窜出来,将它吓了一跳,不满地长嘶一声。
连忙点起灵火,顺便将自己身上衣服也都烘干。
等周围再次安静下来,顾不上休息,连忙进入挟魂去。
刚进去遇上一股乱流袭来,吹得内息灵力乱作一团。
白靠着树,身体单薄的可怕,执明藏在树间,像是不愿被他发现行踪的样子。
着急过去将灵力输给他一些,几乎接近透明的身子才逐渐恢复些。
“我已经探过潭底了,没有找到你……你的身体,也许是被人救走了。”我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有多。
“无妨了,因缘际会,那禁地囚妖灵,我这妖族魂魄被迫离了体,可惜了。”
那哑巴本是无辜,被我找来硬承了白的这缕妖魂,这四年多的时间,命运被我们彻底扭转了。
“你在这里养一阵子,我把你送回妖族去。”我叹了口气,“你和鸾怎么保持联络的?”
“玉笛,在我……如今倒也是没了。”
“她又是怎么知道哥哥会在这里?”
“大……大概是神族的……”他不愿意对我谎,但是有些事情只怕是我不方便知道。
“算了……等天亮了,我们就出发吧。”
转身离开,向树上藏着的执明望了一眼,他伏在树枝上缩成一团,毫无有动作的意思。
回到潭边,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水面,仍是平静如斯。
抱着自己的双腿坐下,下巴顶在膝盖上,盯着寒潭。
明明在幻境里看见的是白为了护着哥哥而被一个黑袍人落山崖的,为何变成了墨雨。墨雨走了,他们还安全吗?妖兵一路追杀,只怕是西川平藩困难重重,可有得力的术士跟着?
天气渐渐冷了,脑子也变得越来越不好用。
神族的人为何会告诉鸾有关哥哥的事情,他们究竟在商谈什么事情,看白吞吐的模样,多半还是跟我有关,只是此时,我又能做些什么。
刚才在穿过时加了一道灵雷,我竟还期盼着能将阿熏召唤来,所以一盯着,又有着的期盼,也许是阿熏救起了哑巴的身体呢。
就这么胡思乱想地度过了夜晚,等间的雾气慢慢从潭中升起,毛驴醒过来,我便牵着它从来处上去,准备继续绕过这座山。
只是简单地缚了面巾,这里应该是接近荆州梓州附近,没有去城中所以也不确定具体位置,寻思着要不要去附近村子听一下,隐约听见前面传来斗声,连忙拉住了缰绳躲在树后查看。
似乎是一群山匪,我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装,除了外袍比较工整些,里面已经换上了普通农妇的装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油水可捞的人。将自己藏好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那边的情况。
一群混战的人之中好像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大个子,行动敏捷,不惧刀剑,横冲直撞。待看仔细了那张脸,心中一慌,那明明是一张死气沉沉青灰色的脸,那该是傀儡。
顾不上多想了,跳上一块大石,大喊一声:“住手。”立刻念动口诀,用剑气将那个大个子击晕,两边斗的人都愣住了,我扒开他胸前的衣服,赫然一个长长的伤口,心脏早已被取出。周围的山匪们喊着“妖怪,是妖兵!”
“都向后退!”我指挥他们退到远处,捻出灵火将他团团围住,加了屏障,没顾得上看身后那些山匪的表情。很快他被烧成一堆灰,我虚念了几句经文,一阵清风吹过,将骨灰吹向悬崖下。
转过头,这才惊觉自己做的事情在这些未见过多少世面的山匪眼中是多么惊世骇俗。
我将灵火捏在手中,冷漠地盯着他们。
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带着大家朝我跪拜下去。
这是这么多天来我遇到的最满意的事情了,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