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很想很想
黑崎闻奕转身就要离去,马丁艾丽忽然开口,轻声问道,“他、他死了吗?”
黑崎闻奕明知道她口中的他是指谁,可是他偏要反问,“谁?”
马丁艾丽盯着被子,双眼空洞,颤声道,“城源望。”
哥哥爱的人,她曾经答应过哥哥不会伤害的人,给了哥哥无限幸福以及温暖的人。她亲手开了枪。几乎知道结果是什么,可她还要是要问个清楚明白。等她死后,恐怕是没脸去见哥哥了。
黑崎闻奕默了片刻,沉声道,“死了。”
死了……
马丁艾丽整个人一怔,彷徨的心像是飘荡在半空中,她失神一般,再也不出一句话。黑崎闻奕迈开脚步,走出了房间。房间内只剩下马丁艾丽一个人,她的手指微动,慢慢地揪紧了被子,手指都开始泛青。
突然,眼中落下一滴泪水。
越落越多,像是突然的急雨,让人完全措手不及。
马丁艾丽眼前一片模糊,再也看不清了。肩膀上的枪伤疼痛,也浑然不觉。可是脑海里却那么清晰地呈现出过往的岁月,与哥哥科特一起欢笑一起依靠的日子。她连哥哥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她甚至杀了哥哥最爱的人。
“为什么……”
“哥哥……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你告诉我啊……这是为什么……”
马丁艾丽不断地呢喃“为什么”这三个字,她试图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可是城源望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告诉她原因,告诉她为什么他要这样地伤害哥哥。而爱情这个东西,让她感觉那么可怕,不禁心生畏惧。
马丁艾丽哭到声音嘶哑,哭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只鸟忽然飞到了窗口,在窗沿上逗留嬉戏。
马丁艾丽听见了鸟儿鸣叫的清脆声,徐徐扭头望向窗外,只见一片碧蓝天空。来到日本这几天,东京的天气一直阴冷。可是今日却放晴了。她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至下颚,耳畔响起儿时的情形。
失去了父亲母亲,哥哥不愿意寄人篱下,于是带着她悄悄离开了。刚刚成年的哥哥,独自负责抚养她的重担。那是个冬天,天气很冷很冷,哥哥的手是那么温暖,他紧紧地握着她,走在大雪飞扬、无人经过的大道。
“哥,我们要去哪儿?”
“我们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那我们不和叔叔婶婶住在一起了吗?”
“嗯。”
“为什么?”
“艾丽,哥哥告诉你,人活着,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不能没有骄傲。”
“那是什么?”
“骄傲就是哥哥可以养活艾丽,给艾丽买好多好漂亮的衣服,送艾丽去读书,给艾丽想要的一切。等艾丽长大了,长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哥哥要看着艾丽获得幸福,嫁给一个心爱的人,然后……”
哥哥,我不是你的骄傲。
我不配,我不配……
马丁艾丽咬牙忍着肩上的疼痛下了床,她拿起衣服穿上了。她的背包在房间的沙发上,有她的护照,还有哥哥的照片。马丁艾丽拿出照片来看,照片上的男人冲着她微笑。她的手指轻抚过他的容颜,心翼翼地将照片收好。
马丁艾丽背起背包,毅然地走出了房间。
“姐!您还不可以走!姐……”陪护瞧见她要离开,立刻急急呼喊。可是她完全不听劝告,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往前走,直接下了楼。马丁艾丽私自离开的事情传到了黑崎闻奕那儿,黑崎闻奕没有阻止。
夜御馆的大门沉沉开,马丁艾丽走了出去。
这时阳光正好,她走出夜御馆,一个人走在长长的街道。
竟然是漫无目的,也许她该回俄罗斯继续当她的要员。可是她已经没有这个兴趣了。又该去哪儿呢。这个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是她的容身之处。因为没有了哥哥,她……已经没有了家。
“艾丽,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可是哥哥,如果艾丽没有你,那我也不想活着。”
“你要听哥哥的话!”
听哥哥的话……
※※※
“闻奕少爷,马丁艾丽已经离开了。”长谷轻声回禀。
“下去吧。”黑崎闻奕沉声道。
长谷低头转身,开了书房的门。可是门一开,就瞧见藤原春日穿了薄毛衣站在书房外。长谷立刻鞠躬,恭敬地喊道,“春日姐。”
藤原春日朝他微微点头,走进了书房。长谷即刻走出,带上了门。
黑崎闻奕端坐在大班椅上,他望着藤原春日,回想起从前,回想起他们三人一起走过的几年,再想到城源望死前所的每一句话。原本烦躁的心在这个时候突然寂静下来,他是那样平静,像是死湖的湖水,无法再起涟漪。
“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很累!”藤原春日走到他面前,瞧见他一脸疲惫,担心地问道。
藤原春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来看看他。
黑崎闻奕伸手握住她的手,凝望着她,徐徐道,“城源望死了。”
什么?城源望死了?这怎么可能?
藤原春日似乎是不能相信,惊愕地道,“不!不会的!闻奕你开玩笑呢!”
“是真的,他真的死了。”黑崎闻奕坚定地否定她的狐疑。
藤原春日万分困惑,“怎么会?昨晚还好好的……我们还一起……你还和他……”
这怎么可能呢……
藤原春日已经愣住了,思绪纠结在一起。
昨天晚上,他们还一起下棋,一起吃饭,甚至是一起聊天笑。
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死了?这实在是太过突然了。
藤原春日有些办法接受,她猛得回神,急急问道,“怎么会突然死了?望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黑崎闻奕望着她错愕的容颜,沉声道,“他是被人中了腹部,失血过多而死。”
“谁!谁开的枪!”藤原春日困惑开枪的凶手,想到自己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城源望也算她的朋友,并且还帮助过她,她在心里已经将城源望当成自己的同伴。听见他被枪杀,她是那样气愤。
黑崎闻奕眼底蹿过一抹深邃,不急不徐地道,“杀死他的人叫马丁艾丽。”
马丁艾丽?藤原春日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难道……
“她是马丁科特的妹妹。”黑崎闻奕瞧见她神色微变,抓住她的手轻握,“城源望杀了马丁科特,所以他的妹妹就来替他报仇杀了他。”
“春日。”他喊她的名字,眼眸一紧,又慢慢地松开,沉静地望着她。
藤原春日思绪混乱,脑中闪过无数疑问。城源望会不会出来,其实是她让他去杀马丁科特的,他又会不会告诉他,他的真正身份。还有,还有她和伊盼儿的关系。思绪理不清,她眼中有了惶恐惧意。
藤原春日僵在原地,听见他低沉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为什么。”
他问她为什么。
黑崎闻奕问自己为什么,城源望为什么,又问藤原春日为什么。他一直在寻求一个结果,在这条隐晦未知的道路上不断前进,只为了找寻一个结果。答案一个一个浮出水面,他惊得不能自己,却还是要知道。
昨天晚上,城源望死后。
很多东西似乎在那一刻渐渐明朗。
他依稀感觉到原因是什么,却不想去继续探究。只是想到过往种种,从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情感,他终于有所感悟。他怨恨不了,除了叹息一声,竟然没有任何办法。在他心里,依旧承认他是他的朋友。
那么春日呢?
“为什么这么做。”黑崎闻奕茫然问道,显然是精疲力竭。
“什么为什么……”藤原春日想要逃避,她的目光却对上了他的,那样的深沉,一下子刺入她的心窝,她咬了咬唇,苍白的唇被她咬得渗出血来。她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道,纠缠的痛楚以及不甘隐隐爆发。
就像是火山,终于爆发了。
藤原春日甩开他的手,挺直了脊背站在他身前,一字一句地道,“没错,是我让城源望去杀马丁科特的。”
“那么她呢,你为什么这么做。她是你的……”黑崎闻奕沉稳地问道,却被她断。
“不是!”藤原春日捍卫自己的立场,秀眉一蹙,“她不是!她不是我的姐姐!她不是妈妈的女儿!不是!不是!不是!”
“我没有姐姐!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她不是……”
藤原春日冷冷的女声越来越激昂,像是快要克制不住一样。
黑崎闻奕却硬要她认清事实,双手按住她的肩头,同样一字一句地道,“她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
“她不是!”藤原春日反抗挣扎却没法挣脱,吼了回去。
“她不是我的姐姐!她凭什么做我的姐姐!我不会承认的!我不会承认她是我的姐姐!为什么她可以得到那么多!为什么妈妈那么爱她想她,我也是她的女儿!我也是!为什么她这么健康,这么朝气,这么漂亮!”
“我呢,从就有病!随时可能就要死掉!每天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哪怕是睡觉,都会三番两次被人叫醒!因为大家都怕我会在睡觉的时候死掉!不能大步地跑,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什么都不能!”
“唯一一次偷偷跑出去,还被父亲的仇人绑架了!病毒没有办法清除,我彻底没救了!我难道不该恨吗!我难道不该怨吗!”
“可是为什么……”藤原春日忽然静了下来,怅然地望着他,眼神是那样无助痴然。
她的眼眶聚满了泪水,眨一下就会掉落下来,“为什么连你,也不喜欢我。我真得有那么糟糕那么不惹人喜欢吗。”
从到大,没有朋友,没有伙伴。
除了对她点头哈腰、唯命是从的佣人,她没有别的。不需要上学,没去过学校,因为父亲给了她最好的一切。她不用去学校,依旧可以上学。出入都是私家车接送,无数人向往她的生活。
她是藤原家的千金大姐。
她是藤原春日。
“裴焕……”藤原春日喊出了埋藏在心里两年之久的名字,她伸手抱住了他,紧紧地抱住,怕他会消失,怕他会离她而去。她的泪水落了下来,落进了他的脖子里,让他感觉到那样灼热的温度。
“不要离开我……”藤原春日在他耳边呢喃,哀求他留下,“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是太害怕一个人。太害怕寂寞。
为什么她拥有那么多呢,而我却一无所有。我是那样地想要将你留下,想要得到你的爱,想要不再是一个人。
只是……只是这样……
忽然呼吸一窒,她闭上了眼睛。
黑崎闻奕感觉身上一沉,她的身体慢慢地坠了下去。他急忙抱起她,急急喊道,“春日!”
“来人!快来人!来人啊!”
台北,四月中旬。
一大清早,江旭已经准备好早餐。那么高大的男人,围了个可笑的围裙在替她准备早餐。桌子上摆着荷包蛋、牛奶、面包还有清粥。伊盼儿走下楼来,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应该让人很有食欲。
可是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盼儿,你起来了。”江旭解下围裙,正拿出切好片的苹果盘。
伊盼儿“恩”了一声,走到餐桌坐下。江旭坐在她对面。两人面对面一起用餐,这似乎已经是习惯的事情。江旭将荷包蛋淋上了汤汁,拿到伊盼儿面前,关心地道,“多吃点,你瘦了好多。”
“谢谢。”伊盼儿轻声道,却依旧不动筷。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粥,食不知味。
江旭皱起眉宇,沉声道,“盼儿,不要再去警局了,伊叔叔和阿姨的事情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吗?那个叫千叶的女人也已经投案自首!你要开心一点!叔叔和阿姨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你现在应该注意你的身体,多吃一点!”
江旭并不知道其中的纠葛,伊盼儿也没有告诉他。
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牵扯进来,毕竟幕后的人还没有露出水面。可是自从他离开已经有好几天了,为什么没有联系她呢?是不是出事了?还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不,不会的,一定是她多想了。
他是天皇,这个男人在日本的势力已经大到可怕。
还是,他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
伊盼儿每天都对自己要耐心等待,但是那天他离去时,她心中萌生的隐隐不安却让她无法平静。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伊盼儿不自觉地握紧了汤匙,也不再喝粥。
“怎么了?”江旭见她失神,沉声问道。
伊盼儿回神望向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吃不下了。”
“你才吃了一点点。再吃点。”
“我真得吃不下。”
江旭见她连连摇头,也没辙了。吃过早餐,伊盼儿收拾桌子去洗碗筷。江旭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眼中温暖如潮。他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静静地看她。忽然,有些情不自禁地走到她身后。
伊盼儿感觉到有人接近,她刚要开口,却被人从身后抱住。
“江旭!”
“盼儿……”江旭心翼翼地抱住她,让她靠向自己的胸膛,在她耳边轻声道,“什么时候你才肯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呢?”
听见他这么问,伊盼儿手中的碗落进了水池里,浸入池底。她的手触摸到水的凉意,心是被温暖的,却也是歉然的。她平视前方,女声轻而有力,那样坚决地拒绝了他,“对不起,江旭,我们没有可能的。”
“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为什么都不考虑一下?”江旭收紧了手臂。
“因为你喜欢我,对我好,关心我,所以我更不能接受你。”伊盼儿平静地道,转身面对他微笑,“我怎么能欺骗这样的一个男人,我的心里爱着别人,我没办法做到爱着别人的时候还跟你在一起。”
“哪怕他伤害你,你还是忘不了他吗!”江旭气愤地质问,更是替她不值。
“我也想忘,就是忘不了。你知道我找了他两年了。”伊盼儿像是在一个故事,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故事,“我以为他死了,每天都睡不着觉。一睡觉就希望梦到他,可是每次都梦不到。”
“他现在还活着,和我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你知道我再见到他时的心情吗。”
伊盼儿扬起幸福的微笑,忽而的美丽刺痛了江旭的双眸,“我相信他一直爱着我,把我放在心里,就像我爱他一样。”
“同样信仰?”江旭冷哼了一声,眼底迸发出羡慕的光芒,“有些不切实际。”
“人总要疯狂一回。”
“你疯狂了太多回了。”
“江旭。”伊盼儿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感激他这些日子的陪伴,“从前的我很任性很自私,脾气也很坏。谢谢你照顾我陪伴我,真的谢谢。”
“我不需要你的谢谢。”江旭眼中温柔一片,泛起惆怅。
他想要呵护疼爱的女人,似乎总是和他有缘无份。曾经,童天爱是一个。后来,伊盼儿又是一个。只是童天爱已经嫁给了秦晋阳,得到了幸福。那么她呢,又会在什么时候得到幸福?又一个两年吗。
“江旭。”伊盼儿拥抱了他,就像是拥抱一个亲人,“多了一个哥哥,我好高兴。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一个哥哥。”
“你这么暴力的一个女人,谁当你的哥哥就倒霉了。”江旭感慨地道,依旧不想放弃,“那么你准备继续等?”
伊盼儿缄默了,半晌才道,“不知道。”
“给个时间,我可以预先占个位置。”江旭忍不住苦笑。
“你值得更好的女孩。”伊盼儿望着他,真诚地祝福。
“更好的女孩……”江旭叹息,笑得苦涩,“这个拒绝人的理由还真是不怎么样。哪怕是备用,你也不需要吗?”
“堂堂江氏企业的少东,想嫁你的人大有人在。”
如此委婉的话,却丝毫不留余地的拒绝。伊盼儿一贯的雷厉风行。
“叮铃铃——”电话响了。
伊盼儿擦了擦手,走向客厅去接电话。她接起电话,神色微变。匆忙挂断电话,她急忙脱下围裙。江旭走出厨房,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要去警署。”
“我送你去。”
刚才那通电话是李探员来的,他声称收到了一封秘密邮件。
署名为“城源望”。
伊盼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万分震惊,她立刻赶往了警署。坐在车内前往警署,伊盼儿想到闻奕派了律师前来替千叶绮华辩护,如今又是城源望发送了秘密邮件。一切像是谜团,却又隐隐地察觉到谜底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江旭一边开车,余光瞧见她神色匆匆,关心地问道。
伊盼儿回神,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真的?”江旭知道不可能没事,又是狐疑问道。
“真的。”伊盼儿笑笑,却是暗暗握紧了拳。
江旭不再勉强她,她的个性一向坚决,她不想,他再追问也没有用。
车子一路驶向警署,在对面的马路停了下来。
“江旭,谢谢你送我过来。”
伊盼儿急忙开车门,想要下车。可是她的手却被江旭抓住了,伊盼儿一愣,扭头望向他。江旭的手往下滑去,慢慢地握住她的手,他扬起唇角,笑着道,“刚才你了很多,可是我只有一句。”
“两年时间,两年以后他没有回到你身边,请你嫁给我。”
伊盼儿心里咯登一下,一阵酸涩流淌。她知道他怕她孤单寂寞,更知道她这样的女孩儿其实怕极了一个人,不管这份喜欢有多深,她是那样感动。伊盼儿想要些什么,他却松开了她的手。
“不是有事要忙吗?还不快去?”江旭催促道。
伊盼儿不知道自己该些什么,愣了片刻,只是抿着唇下了车。江旭坐在车内朝她微笑,伊盼儿迈开脚步,在他的注目下走向了警署。天气还算晴朗,心里一阵莫名的愁绪,伊盼儿突然很想很想他。
闻奕,为什么连一个电话也不给我?
警署内的办公室内,李探员将邮件印的纸张递向了伊盼儿。
伊盼儿伸手接过,低头瞧见纸张上所写的内容,一下子惊呆了。
窃取的商业资料,包括害死父亲和阿姨,还有暗杀远承负责人……这一系列事情都和千叶绮华没有任何关系。窃取资料以及害死伊氏夫妻,千叶绮华根本就不知情。至于暗杀远承负责人,也是因为受到要挟。
简短的邮件,却将事情经过诉得完整。
而这封邮件的署名为——城源望。
“我们已经和东京警方取得了联系,原本想要带回这名罪犯,但是东京警方声称他昨晚已经死了。”李探员沉声道,“死因疑为黑帮仇杀,案件还在受理之中。这几张照片是让对方拍下死者的照片,传真过来的。”
李探员将死者照片递到了她面前,伊盼儿拿起照片一看,果然是他。
死了……
伊盼儿不敢想像,怎么会死了?
城源望?他死了?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害死她家人的凶手是他?那个总是眯着眼睛微笑,温煦儒雅的男人。伊盼儿原本以为是藤原春日,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城源望,思绪再次乱成一团,压抑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
“盼儿,你没事吧?”李探员见她脸色苍白,担心地问道。
伊盼儿深呼吸一口气,抬头望向他,“李Sir,我想见千叶绮华。”
※※※
幽静的暗室,伊盼儿坐在椅子上等候。
房间的门被人开了,千叶绮华在狱警的带领下来到了暗室。千叶绮华戴着手铐脚铐,走路十分不方便。她默默地走到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低下了头,像是前些日子一样,不算开口话。
许久,谁也没有话。
伊盼儿突然道,“城源望派你来台湾的。”
千叶绮华冷漠的神情突然有一丝异样,又恢复了沉静,缄默不语。
“他为什么要害我的家人。”伊盼儿继续问道,心里的困惑伤心纠结夹杂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藤原春日。”
千叶绮华盯着地板,像是个听不见的聋子一样。
伊盼儿停了声,忽然轻声道,“城源望,他死了。”
眼眸一紧,空洞的瞳孔收缩,千叶绮华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她愣了数秒,猛地抬起头望向伊盼儿,那样急切,那样愤然,完全不信,“你谎!他没有死!”
“他真的死了。”伊盼儿瞧见她悲愤交加的神情,幽幽道。
“他不会死!你谎!”
“我没有谎!”伊盼儿将事情的始末全盘道出,没有任何隐瞒,“台南警署收到了一封秘密邮件,邮件里详细的写明了这一系列案件的主谋,也替你做了澄清。邮件是以城源望为署名发送的,发送的IP来源,证实是英皇财团,他的私人办公室。”
“原本想要去押送他回国,但是东京警方声称他已经死了。死因疑为黑帮仇杀。”
千叶绮华拍案而起,眼神闪烁恍惚,“不可能的!不可能!他不会死的!”
“他死了,这是事实。”
“我不会信的,我不会……”千叶绮华痴痴地呢喃,疯了一般。
其实伊盼儿也同样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是城源望的尸体已经陈列在东京的警察厅。她瞧见了他死去的照片,也分辨出这张照片并没有经过任何修饰。那个躺在冰柜里的男人,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他确实是城源望。
伊盼儿从李Sir那里索要了一张照片,她将照片递到千叶绮华面前。
千叶绮华低下头,颤着手拿起照片,视线模糊不清。
只是一眼,她就清楚地分辨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