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此事过后,柳明珊项锦芝的电话, 永远在占线。
看来是把她拉进黑名单了。
柳明珊微不可闻地叹气, 他这人变得也忒快,一变就变得如此凉薄。
系统:「......」
「没记错的话, 这该是被你坑骗的可怜人的台词。」
柳明珊:So?
系统:「...没啥,您继续。」
咱啥也不敢, 啥也不敢做。
柳明珊坐在书桌前,报告写到一半, 她托腮凝视桌上的童话书。
系统:「......」
我家宿主吊死一棵树上了, 求问怎么让她回归森林。
在线等, 非常急。
柳明珊翻开柔软的书页,只:“你发省略号吵到我了。”
系统:「?????」
柳明珊:问号也很吵。
系统:「??!」你咋不上天。
柳明珊:我知道你发标点符号的时候, 心里在骂我。
系统:「。」
柳明珊:再发无谓的标点符号,你等着重新匹配。
系统大惊失色:「!!呜呜呜别!我只是发个问号,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柳明珊:你什么货色, 我对你什么脸色。
系统:「.........」长叹一声, 嘤击长空。
自己绑定的宿主, 跪着也要攻略完。
柳明珊呆在房间坐了会儿,闹钟一响, 她才收拾专业书,准备去上课。
午后的阳光火热,她戴上棒球帽,临出门又反折回来,拉上客厅的窗帘。
室友有弱光症, 柳明珊怕她醒了一出卧室就被刺痛。
到A大后,教学楼人烟稀少,离上课还有一阵,柳明珊先到教室放书,拿手机出来,到走廊尽头。
她切换手机号,给项锦芝。
绵长的忙音,五秒后,他终于接起。
柳明珊:“今晚见一面?”
背景较安静,他似乎没在工作。
半响,他冷淡道:“我得上班。”
柳明珊轻笑,吸了吸鼻子,“你现在就没在上班,而且我记得你夜班一般在周六,还没到呢。”
项锦芝:“你心里有答案,何必来问我。”
这点她很无辜,柳明珊无奈:“征求你的意见不好么?”
再者,要去医院逮人,她还得先确定他在不在。
“你身边男人一个比一个多,需要屈尊降贵来问我么,直接分了找下任更好。”
柳明珊静了静。
真是无法反驳的理由呢。
她实在不舍,讲:“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任。”
项锦芝:“?”
电话那头的男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柳明珊面色不改,反应极快:“我指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一任。”
“......”项锦芝似是懒得与她废话,“你令我恶心。”
耳边只剩嘟嘟声。
柳明珊无声叹了口气。
她回去教室,坐到中排的位置,脑内计划着下一步算。
没多久,寥寥几个学生从后门进来,柳明珊的肩被轻拍,她转过头,男生挂着两只黑眼圈:“早啊。”
柳明珊忍俊不禁,“今天专业课的老师蛮松的,你可以不用来。”
男生:“是吗,忘了,我最近上课上到天昏地暗,分不清星期几。”
柳明珊:“今天周六,上的是心理培训课。”
男生瞪大眼,仿佛错失亿。
“...那我先回去睡了。”
柳明珊笑,应道:“好。”
对方刚起身,随即又醒悟过来,:“等一下。”
“嗯?”
男生坐回来,脑子忽然灵活不少,“今天明明不是周末。”
柳明珊开专业书,不甚在意,随口:“那可能我记错了。”
“其实......”男生眼皮耸拉着,莫名害羞,有些难以启齿。
柳明珊:“怎么?”
男生深呼吸,终于挤出一句话:“我喜欢你很久了。”
柳明珊翻书页的动作微滞,神情如常。
对方继续表白心迹:“一开始只是把你当妹妹养,后来发现,你长得比我妹妹漂亮多了。”
柳明珊:“你有妹妹?”
他点头,柳明珊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什么类型的美女?”
“跟某个日本女星挺像的,不过再漂亮,在一起久了肯定会看腻。”
柳明珊:“哦?”
对方顿时意识到自己讲错话,“不是,我没有看腻你的意思。”
“嗯,你妹妹长得跟你像么?”
他摇头:“不太像。”
柳明珊了然,:“那应该确实算个美女。”
男生:“?”
等等,话题是否扯得太远,他一开始只是想表个白?
上课铃响,踩点王们蜂拥而至,柳明珊露齿笑,:“再不走,这节课老师点你名哦。”
男生一个激灵,下一秒,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真实性,老师已经进教室了,正是每次专逮他回答的那位。
......
*
上完课,佳佳在外边售货机买了三瓶芦荟汁,递给柳明珊后,看见旁边半死不活的二代,犹豫道:“要不要也给他一瓶?”
被老师虐得不是一般惨啊。
柳明珊应允:“如果你能叫得醒他的话。”
佳佳摇头如拨浪鼓,“那还是算了。”
柳明珊笑得很惬意。
下课后的傍晚,她跟几个同学完招呼,坐上去医院的计程车。
他这会儿应该上班了。
从算攻略他开始,柳明珊便顺手记录了他上班时间,包括日班夜班。
他啊,确实年纪很。室友在这点上倒没看错。
认识伊始,她直接将项锦芝划为走后门那一类,但是后来,发现他对待病患出乎意料地认真。
应该是热爱医生这个职业,才会每时每刻都惦记着上班。
柳明珊欣赏认真的普通人,相比之下,尚鸿峰因为聪明走了不少轻松路,哪有前者踏实。
......
“项,我不想做人了......”戴着口罩的医生摘下眼镜,抹一把辛酸泪,“我特喵又失恋了。”
项锦芝挑着餐盒里的青菜,面无表情,“活该。”
陈参:“???”
“项,你还是人吗?”陈参万分悲痛,心窝子被插得七窍流血,控诉他。
项锦芝:“失恋一次正常,失恋两次也正常,失恋十次以上还指望我你好样的?”
陈参:“......”好几把毒舌。
他敢怒不敢言,心里骂完,嘴上继续辩解:“但凡其中一个对象有爱心,我也不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项锦芝:“活该。”
陈参:“...呜呜呜我不做医生了。”
“抱歉,扰一下。”柳明珊曲指叩门,笑容亲切有力度,“感情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陈参两眼发光。
项锦芝:“......”
他一见到她马上冷脸,一声不吭戴上口罩,连桌上的饭也不吃了。
旁边那位见过几面的陈医生,起身迎接她,感动道:“您好,你就是上天派来针灸我的仙子吗?”
柳明珊:“针灸?”
陈参笑容凝滞,马上鞠躬道歉:“对不起,我顺口溜的坏习惯,是拯救!”
柳明珊毫不介怀,“没事。”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柳明珊接过他的手机,温柔低语,“他最近跟我闹别扭,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么?”
陈参忙不迭点头,很上道:“好嘞,我这就走,不妨碍你们谈情爱。”
门被重新关上。
男人坐在那儿,回避她的目光,语调冰冷:“你还来干什么。”
“我过来看你呀。”柳明珊好整以暇。
项锦芝露出的眼眸垂敛,十分不耐:“这里不欢迎你。”
“可是怎么办。”柳明珊见招拆招,将路上买的簇花拿出来,插.入他桌上的笔筒,“我已经站在这儿了。”
项锦芝:“......”
心底那股火总是挥不掉。
他开始摘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挂到衣架,准备下班的架势,“随你,呆到天昏地暗都行,我不奉陪了。”
柳明珊连忙揪住他的衣袖,他并不回头,冷冷:“闹够没,放开。”
脾气有点大。
柳明珊无所谓,抓紧他的胳膊,有条不紊:“摘下口罩让我看看?”
方才一进门,她似乎瞧见他右脸有点淤青。
项锦芝:“我们已经分手了,请自重......”还未完,她垫脚从背后拽走他的口罩。
他失声片刻,这一愣,就被她完全看清了左边的伤。
柳明珊也有点意外,揣摩着他的淤痕,顺势而下,脖子那儿还有划伤。
“怎么伤得这么重?”
项锦芝撇开她,决定闭口不谈,不跟她对话。
柳明珊:“是尚鸿峰的么?”
项锦芝眼神一凛,“你对奸夫都这么了解?”
“嗯...起来,你才是奸夫。”柳明珊预估着他的情绪,坏心眼道。
项锦芝:“你在什么?”
柳明珊:“我跟尚鸿峰先谈的,所以你才是三,他是正宫。”
项锦芝:“......”
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哥瞎了眼。
柳明珊笑,见桌上正好有常备的红药水,:“别在心里骂我了,坐下来,我帮你涂一下药。”
到底谁才是医生?
项锦芝被她搞得气不一处来,烦闷得找不到发泄口。
而在柳明珊看来,这只兔子受了伤,冲她发脾气情有可原,她更要好好呵护着。
养兔子总得付出些什么的,她甘之如饴。
项锦芝渐渐沉静,她细心地替他上药,棉签蘸着药水仿佛在临摹他的轮廓,微凉的触感。
然而脑海又在浮现,昨晚他们如何架,伤痕累累。
尚鸿峰拳拳冲他的脸来,骂道:“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兄弟,趁着我忙去勾引你嫂子?!”
他抹掉嘴角的血,心寒到极点,愈发口不择言,“事到如今,你还觉得那个女人没错么?”
尚鸿峰:“她有错,她就该带眼识人,认清你这个白眼狼!”
“项锦芝,你现在运气好,不代表一辈子运气好,她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算你走运,你也别给我发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所谓的证据,是你带着偏见看她,既然如此,你就该离她有多远离多远,别去伤害她!”
他一字不落听完,想笑的冲动止不住。
好,本来他算就此作罢,既然尚鸿峰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便继续。
*
柳明珊陪兔子吃完晚饭,又接到室友的求外带电话。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回。”同时饲养兔子和猫,有些吃不消。
项锦芝左脸被她贴了粉红色的创可贴,与上午的冷淡判若两人,问她:“谁的电话?”
“室友啊。”柳明珊笑得可爱,“追了你好久最后立地成佛的那个。”
项锦芝:“...别什么都怪我身上。”
“好好,不怪你,亲一下?”柳明珊碰碰他鼻子,带点期待。
“......”项锦芝仍是没能适应这种亲热,他天生冷感,和爸妈也是比较疏离的相处模式,对待同性异性更不客气。
不过他还是主动碰了她的脸,像盖章一样印了印,僵硬但庄重。
柳明珊被满足要求,正想卖乖一下,他:“没有下次了。”
那我养你干什么呢。柳明珊无奈地笑,废了这么大精力挽回这只兔子,还不让碰。
*
一天结束,柳明珊洗完澡,晾着头发,她滑开手机浏览内容。
商铺的消息,股资的消息,夹杂着尤孜彦的胡言乱语。
梁烁菲:【珊珊,他这种吃法真的没问题吗,赚钱赚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柳明珊先回她,明知故问:【谁?】
等对方回消息这期间,柳明珊点开尤孜彦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配图:医院着石膏的照片。
底下有梁烁菲的留言:【你为什么还加了滤镜。】
柳明珊唇角微泛。
他看样子没什么大问题,有心情发动态,依旧是以前的二世祖。
回到界面,尚鸿峰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这又是谁?】
【你闲不下来吗,为什么总要寻刺激?】
【上回跟你的同居建议,你尽早答应。】
照片是今天的教室,柳明珊不用点开,也能瞧清她跟男生聊天的侧脸。
怎么还有人干偷拍的勾当。
柳明珊扫下来,回一句:【在你找人监视我的时候,你就已经game over了。】
沉寂许久的系统:「!别!宿主他手里有虚拟机,您别甩他!」
柳明珊:谁我要甩他?
系统:「呼,不是就好,吓我一跳。」
柳明珊:我是要彻底和他断干净。
系统:「???!!」
妈的!垃圾宿主!毁我钱财!
柳明珊挥开脑海里只会发标点符号的系统,开始专心对付校草。
尚鸿峰:【什么意思??】
柳明珊:【我对你没感情,你人更不对。】
尚鸿峰:【......是不是他指使你......】
柳明珊:【我去找人算了一卦,你命中缺桃花,适合搞事业。】
尚鸿峰:【...我现在过来你那儿。】
柳明珊:【准备睡了。】
尚鸿峰:【为什么,你昨天还不是这个态度。】
柳明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先冷静一下,等你过了狂热期,我们再谈。】
尚鸿峰:【......】
柳明珊:【晚安。】
尽管她明白,尚鸿峰这种人,仍会锲而不舍追上来。
原本是算走捧杀法子,但是她又怕尚鸿峰感情越深反而愈发不愿放手,到时候事情会更加棘手,保不准他真黑化,用人身自由要挟她。
......光是预料一下局面也喘不过气,柳明珊不能再跟他缠下去,冷处理治标不治本,也好过再沾染下去。
*
「尤孜彦好感度:80+」
碍于伤势没能继续死缠烂,估计又被他舅舅关着。
「项锦芝好感度:-76」
好艰难的兔子,但是单纯人格实在戳她,还是努力养下去叭。
「经瑞寅好感度:0」
最近有空,到时候再会会他。
尚鸿峰略过不表。
柳明珊看完数据,就近原则,选了经瑞寅。
和项兔子有点太黏了,得注意一下分寸,克制自己。
柳明珊被恋爱滋养着,理智仍在,整理好思路,拨通经瑞寅的电话。
一阵忙音。她没气馁,耐心地等待接通的那一刻。
许久,大忙人终于得空接了她电话。
“哪位?”他声线富有磁性。
柳明珊扬眉,这位冷静人士甚至不设备注,时间一长,竟忘了她的号码。
不过也多亏了他这点,如果拉黑了,她只能通过尤孜彦找他,不可能像兔子那样,蹲医院就能碰着。
瞬息转过好几个念头,柳明珊礼貌道:“你好,经先生。”
经瑞寅的语气带了点鄙夷,“是你。”
没忘她的声音。柳明珊微笑,把他当长辈对待,“是的,之前是我的不对,在此我对您诚挚道歉,能否原谅我?”
“又想耍什么花招。”他明显不信。
柳明珊:“您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只是您外甥,他在我这儿又落下了东西,一份密封的文件,我猜是贵公司很重要的商业文件,您觉得呢?”
通话就此陷入长久的静谧。
对方没有搁下电话,她还能听见清晰的呼吸声。
他在估量,在预算,在推测她的话是否属实,以及他是否能承受如若判断失误,导致的最坏结果。
柳明珊胜券在握。
聪明人都懂得趋利避害,挑出最优解,他来赴约,顶多就是被她缠上,不来赴约,失去可能是一间公司乃至整个集团。
系统,默默:阴险白花,绝顶赞。
它竖起一个模拟大拇指。
“好。”良久,男人终于有了定夺,也是最符合利益需求的决定,他答应了,“时间地点,你会无条件归还么?”
柳明珊:“那是自然。”
“暂且信你。”他的语气恢复正常,不参杂任何一丝感情。
柳明珊出时间地点,经瑞寅让秘书记下,便挂了她的电话。
作者:突然想到一个,尤孜彦不过尚鸿峰,尚鸿峰和项锦芝平手(项放水
总结:尤是食物链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