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海底月11
青城山罕有人迹的后山上, 茂密桃花枝重叠在一起,绽放的桃花映衬得无边的云海都成了桃粉色,只是一眼望去能看见花枝中有一团毛绒绒的雪白,凑近了才发现那原来是只十分漂亮的雪狐。
前几日程润安不慎从闻鹤手心里掉了出去,软乎乎的肚皮摔得发麻,趴在地上哭的惨兮兮的,漂亮的狐狸毛都被泪水湿了, 之后闻鹤再怎么哄他都不理,也不肯变成人,只在吃烧鸡肉的时候会屈尊降贵的张开嘴, 等闻鹤一喂完了就闭上,枕着自己的狐狸尾巴闭目养神,显然是记仇极了。
闻鹤想帮狐狸顺毛,每次都会被两只爪子嫌弃的开, 他还想碰,再等着的就是尖尖的兽牙。次数多了闻鹤的手腕全是一排排零乱的齿痕, 他就和上/瘾了一样一点都不生气,干脆抱着雪白的狐狸在怀里亲,他一亲程润安就软了,齿间被抵开任人所为。
闻鹤不敢再和上次一样把怀里的狐狸往空中抛, 怕他摔下去抱得紧紧的,时而将下巴搁在绵软的狐狸毛上蹭,被咬的出了血丝都不肯松开。
整天在屋子里腻歪,程润安无聊的不行, 满脑子想着要出去,换换气味也好。他不敢当着闻鹤的面变成人身,故此不了话,只能竖着耳朵大尾巴扫在闻鹤下巴上,引起闻鹤注意,接着用两只前爪费力的往外爬,门上重新设了禁制他出不去,爪子敲了几下门,而后趴在门上眼巴巴的看着闻鹤。
闻鹤明白了这只狐狸的意思,笑盈盈的看着他:“先变成人再,我才不带蠢狐狸出门。”
程润安:[哇,好气哦。]
白菜:[装哭吧!]
狐狸趴在门上,头却是直勾勾的看着闻鹤,大颗大颗的晶莹泪珠从眼眶里滴出来,还有细细的呜咽声。闻鹤不松口,他就一直这样一动不动的哭,一双红肿的眼睛哭累了会眯起来歇一会,歇好之后继续看着闻鹤哭,最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十分绝望的转过身将尾巴对着闻鹤。
程润安:[这和好的不一样啊QWQ。]
白菜:[还要继续哭吗,给你多喷点喷雾?]
程润安:[眼睛都哭疼了,等会儿再。]
闻鹤走到门边想将他抱起来,将狐狸毛上粘腻的泪水用灵气清理干净:“这么不想变成人啊?”
程润安的尾巴不停的摇晃,头也跟着左右摇。
当然不想变成人,他还没折腾够,不想这么早就屁/股/疼。他什么都没有,唯一拥有的便是记忆。一想到这一世的闻鹤居然让他失忆妄图重新养大他就没法消气,至少得让闻鹤吃点苦头再。
闻鹤亲了亲摇晃的的雪白尾巴:“不变就不变吧,我就当我养了只什么都不懂的狐狸,等你哪一天愿意的时候再。”
善解人意,爱死你了啵啵啵!
怏怏的狐狸一下子主动跳在闻鹤肩上,毛绒绒的尾巴环着他的脖子,亲昵的和之前完全不像是同一只狐狸。
闻鹤带着显眼的雪狐不好去人多的地方,想了想于是去了青城山后山,朵朵桃花的甜香晕染开,他在树下画画,程润安趴在树上上睡觉,初时倒也还算协调。
坐在树下的仙人道袍微微敞开,衣襟随着风吹时而晃动,花枝上的狐狸抓了几瓣桃花往他脸上丢,桃花枝上的露水顺着狐狸的动作滴下来,落在画纸上。
闻鹤眉眼微动,露水晕开了墨迹,他将画纸展开举起来给树上的狐狸看:“像不像你,胖狐狸,像个球一样。”
原本勾勒好的线条被露水晕染开,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落在人眼里反倒像是画纸上的狐狸挺着一个吃撑了的圆肚子,几乎要走不动路。
程润安伸出一只爪子搭在画纸上,白嫩的爪子染成黑色,在整张画上落下一个个嚣张的爪印,看不出画里的形状来。
毁了这副胖狐狸的画之后,染了墨迹的爪子接着碰着闻鹤的脸,像是在发脾气一般在那张清俊的脸上画满爪印。
闻鹤哑然失笑,握着狐狸的爪子挠了挠:“还知道反驳,你看看你胖成什么样了。”
狐狸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还不吃素只吃鸡肉,一天能吃好几只,闻鹤喂的少了就会被爪子挠,这么几天下来确实要圆润不少,隔远点看简直快成一个雪白的大毛球了。
程润安:[天啦我变成人形后不会成了一个大胖子。]
白菜:[没事我们可以减肥哒~]
或许是看出狐狸眼里的担忧,闻鹤将爪子上的墨迹擦干净,握在手心里亲了亲:“你害怕的话变一下看看,要是胖了以后就少吃点。”
“呜呜呜……”趴在桃花枝头上的狐狸摇头。
“变成狐狸后再变回去就是了,时间这么短我哪来得及做什么。”闻鹤松开狐狸的爪子张开手,温柔的看着那只胖乎乎的雪狐,“下来吧,到我怀里来,别摔着了。”
程润安纠结半响,大致目测了一下自己的狐狸体型,相比最开始的时候已经胖了快两倍,他是个极度臭美的人,有些无法想象化成人身后也变成原本的两倍该多可怕。
可是狐狸的胃经常饿,吃饱了也只能撑一会,少吃一丁点都不行。
最后程润安从花枝上跳下来,环顾四周后伸出爪子按在闻鹤的眼睛上,示意他闭眼。闻鹤配合的闭上眼,感受到手心里毛绒绒的狐狸消失了,一一具温热的身体正躺在他怀里,带着细腻娇/嫩的触感。
闻鹤在心底长叹一口气,等了这么久,狐狸总算化为人型。
化为人型后,就可以吃掉了。
程润安:[好像只有肚子胖了一点,其他还好。]
白菜:[哪有,屁/股好肥了!]
程润安:[闭嘴那是肌肉。]
白菜:[你肌肉长屁/股上啊。]
程润安:[再屏蔽了!]
白菜:自我欺骗是没用的。
看完后程润安就想变成狐狸,他在心里计较以后还是少吃点鸡肉,大不了让闻鹤把肉粒切的更细碎,到时候他吃的少点也不会有感觉。
可是程润安惊恐的发现,他调用不了身体内的灵力,没办法变成狐狸了。一道专注的视线扫在他身上让他没法忽视,更别提还有某个不容觑的东西和他贴的紧紧地,随着他的动作存在感越来越高。
程润安大怒:“你不是闭上眼睛了吗!!!”
闻鹤亲了亲他的眼,双手握着雪白莹润的肩头:“傻狐狸,你现在应该担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程润安将他的头推开质问:“我怎么用不了灵气了,是不是你做的?”
“暂时封了,等会儿就给你解开。”闻鹤的手指从他的肩头划过,温润的嗓音变得低沉喑哑,“没胖多少,以后一样放心吃。”
察觉到那东西灼热的不行,程润安微张了张口,脸吓的发白:“阿鹤、你别这样、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我们好了的。我好多事情都还没想清楚、我、”
他着又开始哭,哭声软糯的不像样,眼眶很快红肿成一圈,抽抽搭搭的可怜极了。
程润安不想这么简单就略过以前的事情,刷满好感度后离开这个世界。闻鹤害他那么惨,还执迷不悟的想要第二次让他失忆,于情于理都得把这些事和他掰扯清楚之后再走。
他哭的实在凄惨,长长的黑发披散开,眼睫盈着泪半掉不掉,脆弱极了,一双眼睛望着闻鹤几乎是在谴责:“阿鹤,你不能这样话不算话。过的就要做到,任何事情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闻鹤将他抱在怀里没话,含着那娇/嫩的耳垂亲了亲,直到有风吹过桃花掺和这露水落下来,和程润安的泪水混在一起。
“就让我抱一会,以后都听你的。”
程润安侧过脸,瞧见仙人清俊的眼正盯着他看。
“好了啊。”
闻鹤动了动唇,咬着他的耳/垂:“嗯。”
“阿鹤真棒。”程润安见他这样,毫不吝啬的夸奖他,还是化为人身比较方便。他趴在闻鹤身上轻轻摇晃,突然有了困意,眯着眼放软了语气:“阿鹤,你那里……”
“困了就睡,哪来那么多话。”闻鹤揪了下他的两瓣屁/股,干脆也躺在草地上眯着眼休息。
程润安趴在闻鹤身上,声点念叨了一句:“阿鹤,以后不准这样突然封我的灵力了。”
“嗯,不封。”
程润安听见他的保证,偷偷睁开眼瞄了一眼闻鹤,视线不老实的上下乱晃,最后还是闻鹤威胁性的按着他动了动,吓得他赶紧闭了眼装睡。
程润安:[老男人凶什么凶嘛,好心问一下都不行,憋死你。]
白菜:[据那地方憋久了容易坏掉的。]
程润安:[坏了就坏了,大不了换一个。]
这么一折腾,到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程润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房间里,闻鹤正在亲他的头发丝,他不自在的眨了眨眼:“阿鹤,我变成狐狸了呀。”
闻鹤看着还有些低落:“我了以后听你的,为何还变成狐狸躲我,信我这次吧。”
程润安摇头:“就你这德行能信吗,懒得理你。”
他性子跳脱,一刻不撩/拨闻鹤就不自在,变成狐狸后心里压力多了,想怎么皮就怎么皮,不然人形的时候总觉得马上就会把闻鹤戳破。
闻鹤低低的嗯了一声,往他嘴里喂了一颗米色的丹药:“先吃了再变,到时候就能和我话了。”
咦,棒棒棒棒棒!
程润安咽了丹药,飞快的化成狐形,之后爬在闻鹤肚子上佯装天真的问他:“阿鹤,你刚刚那里是怎么弄的呀?”
闻鹤:“???”
程润安翘着尾巴继续:“人间花楼里有好多漂亮的姑娘,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去花楼呗,免得憋坏了。”
闻鹤:“?!!”
程润安:“我能理解你的,万一外面有人你抛妻弃子、哦没有子,你抛妻弃狐,我会帮你解释的。”
闻鹤挑了挑眉:“你仗着现在是狐狸我不能做什么???”
程润安:“才没有,你怎么能这样想你的道侣!”
闻鹤揉了揉狐狸毛茸茸的肚皮:“你要是真想帮我,狐身也一样。”
程润安惊恐万分吓得蜷紧了身子:“卧槽你这么重口味的,青城派弟子知道吗?”
闻鹤淡定的:“我家夫人知道就行。”
程润安: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休妻!
……
门派大比结束后,得胜的弟子们都会受到嘉奖。金丹期修士的比试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晏斐,他虽然初入金丹但算得上有勇有谋,心智努力都不缺,颇受长老们好评,最后被青城派的一位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那长老极为喜爱晏斐,对他悉心栽培,整天炫耀自己捡了一个多好的徒弟,故此闻鹤对他有有所耳闻,他想到程润安那天的见到画面里年轻弟子比试的状况,心下微微触动,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程润安能化为狐形后,便不能整日跟着闻鹤一起出去,雪狐太过稀少,容易惹来有心人的揣测。闻鹤每日正大光明的宅在屋子里逗弄狐狸,反正门派大比后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掌教真人!”青木门外有个道童咚咚咚的敲门,他见门内没有人回应敲门的声音更大了。
“咚―咚―咚―”
狐狸微张开嘴,牙尖轻轻的磕了一下闻鹤的手指:“阿鹤,有人喊你呢。”
闻鹤不在意的懒紧了毛绒绒的狐狸,抱在怀里往上提了提:“别动,怎么变得这么重了,以后每天少吃一只鸡。”
这人啥意思,程润安牙尖使力,用力咬了一口嘴里的手指。
闻鹤睁开眼,看着手指上的伤口认真评价:“有点疼,傻狐狸有进步,吃的多了牙齿都更有劲了。”
程润安:mmp好气哦!
白菜:[男人都是酱紫的啦,喂你吃的时候喊心肝宝贝多吃一点,喂完了就嫌胖。]
程润安:[我的菜你疯了?]
白菜:[润润呀,人家好着呢,昨天刚看完了一本《总裁和他的秘书》,今天在看《竹马每天都想亲亲我》,超满足的啦。]
程润安:[天啦、系统疯了。]
白菜:[看言都比整天看你们腻歪舒服,喂来喂去亲来亲去睡来睡去。系统不要人权的,我才想罢工!]
程润安:[……屏蔽保智商。]
“咚咚咚――”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闻鹤皱了皱眉,放下怀里的雪白狐狸亲了亲尾巴:“我出去一会就来。”
程润安点头,爪子搭在闻鹤手上催促:“快去吧。”
闻鹤出门后似乎在和外面的人交谈,而后听声音走远了几步。程润安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爬来爬去,叼着闻鹤平时没事画的画铺在地上一幅幅瞧。
这一副画画的是程润安,带着及地的轻纱帷帽,倚躺在桌子上双眼明亮似乎是在认真看什么东西。这一副画还是画的程润安,穿着一身朴素青城派弟子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柄长剑在练武场上,应该是上一世的时候,现在的他腿不是断了就是娇/嫩/酥/软到不能行走。这一副画的是漂亮的雪狐,胖的像个圆球挂在桃花枝上,几乎要把桃树压垮了。
哪来的胖狐狸,程润安表示不认识,闻鹤胆子肥了还敢画别人,他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继续往下看。
这一副是――
闻鹤这个老/流/氓!!!
藏在层层画纸最里面的一副,依然是程润安。不过是光/溜/溜的躺在床上的他,浑身上下都是粉嫩的,头上冒着两只雪白的狐耳朵,狐尾巴从身后蔓延出来,被画面上的一个只手握在手心里,仔细看能看见出现了一角的蓝白道袍。
居然画这种画,真的是……
白菜:[悄咪咪的,其实画的挺传神的。]
闻鹤这种境界的修士,本身出生世家涵养受到家学熏陶,再经过几百年成仙问道的磨练,笔下的画当然传神。
等等这么厉害有本事去画/春/宫/图/啊,呸!
狐狸拉着那幅画用牙齿咬破,最后干脆化成人形将那画撕成粉碎,而后将地上的残局都收拾干净,赶紧重新变成狐狸爬上床装懵。
又等了一会儿,闻鹤还没进来。程润安心想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结果突然听见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门外的人听见里面没有回应,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解开了禁制,推开门进了房间。
晏斐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那只漂亮的雪狐身上,他轻轻喊道:“师兄……”
程润安听见他的声音,吓得心里一紧,确认晏斐真的来了后赶紧从床上爬下去,拖着尾巴到了门口。
这么短一段程路就累的他出了一身汗,他的后爪不能使力,全靠前爪用力拖动身体。
晏斐见他过来了,低下头对着狐狸的耳朵:“师兄,你还认识我吗,能听懂我话吗?”
程润安赶紧点头,就希望晏斐早点离开,千万别被闻鹤发现了。可当他正算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像和闻鹤话那样和晏斐话。
闻鹤给他吃的那枚丹药,只能保证他化为狐形时可以和闻鹤一个人话。
哦,冷漠,伐开心。
还以为闻鹤真的良心大发呢。
晏斐见趴在地上的雪狐点头,心下松了一口气,师兄还认识他就好。他这几日一直在害怕万一闻鹤再次给程润安喂了失忆的丹药,到时候师兄的记忆一片空白不认识他了,那样他要取得师兄的信任会耽误一段时间。
晏斐将几张画纸从储物袋中拿出来,铺在地上展开给雪狐看,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晦涩:“师兄,请相信我,画上记载的全都是真实的。那个陪在你身边看似亲昵的闻真人,其实是这个世上对你最恶劣的人。”
即使恢复了记忆,可当程润安见到画像上他被闻鹤处刑的场景时,仍然有着片刻的眩晕。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刻在本能里,一想到过去的那一幕,他的脑海中便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和极度的畏惧。
白菜:[润润闭上眼,别想了。]
程润安:[你帮我刻意淡化过这段记忆吗?]
白菜喏喏道:[没有淡化,只是减轻了记忆里的疼痛感。]
程润安恍然大悟:[难怪我之前都没太大的感觉。]
晏斐见趴在地上的狐狸看完了画像,雪白的狐毛上出现了滴滴冷汗,他的心抽了抽,不忍的将那几幅画收起来。
“师兄,你想起来了吗?”
程润安点了点头,而后又赶紧摇头,推攘着晏斐往外走。
别谈这些了年轻人,这地方一点也不安全,好歹也要先换个地方再谈啊!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的酒楼里流传的一则流言,青城派掌教真人的亲传徒弟是一只狐妖,他大义凛然,废了那只狐妖的修为,放任狐妖坠落悬崖。”晏斐没有领悟到程润安的意思,只当他还没完全想起来,因为疼痛而本能的排斥他。
晏斐着语气逐渐变得激扬愤慨:“师兄,你就是流言里的那只狐妖,被闻真人亲手毁了后喂了失去记忆的丹药,重新养在身边。”
作者有话要: 啊啊啊啊果然断网了害得我换手机重新码,默默道歉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