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真情
会是凑巧吗?
世间断指人不少,给她喂药的,未必就是那位她苦苦追寻的神医,苍耳子吧?
纪五福端着碗无神地伫立着,心里乱成一团。
如果不是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如果真是苍耳子的话,他知道自己在寻找他?但他却不打算露面与她相见?
他是不是在害怕什么?或者,有人想要害他的性命,他不得不藏起来?
窗外再次下起了雨,纪五福盯着那雨望了许久许久,直到察觉到自己的双脚已经开始发麻,也无法服自己放弃心里那陡然而生的念头——
她要是再去淋一次雨,特意把自己淋生病,那么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再次出现照顾她?
虽然这样想很自作多情,可她总觉得背地里有个人在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牵
将所有的事情都回想一遍,包括苗寨里隐于幕后的那位首领,他们似乎明知道自己在查三年前药粉的事情,但除了让她失忆以阻拦一二外,他们根本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难道这一切的幕后推,会是她认识的人?
她便站在屋中一直思考,直到脑子隐隐作痛,却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迅速将碗清洗干净。
到底还是没选择自虐的方式逼苍耳子现身,她的直觉告诉她,对方没那么蠢。
待雨停后,她方才走出房门,走向院中那两只鸡笼。
因为她外出取木再加上突染风寒的缘故,距离上一次给它们喂食东西,已经过了整整一了。兔见她来了,虽饿得不行,但精神与之前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区别。
那大兔与两只鸡
腿上的伤口竟已经自行愈合,只留下一条长长的疤,而且看起来也没有初时发病那般半死不活。
纪五福却感觉一阵寒意直冲头顶。
不,不够。
她不想去相信这个事实,盯着那两只鸡笼看了许久,出了门找到武强,让武强帮她寻一些身患恶疾的猫狗猪羊。
之后,趁着夜色再拿了一只碗跑到高原处,让高原给她放了整整一碗姜生的血。
喂给那些猫狗猪羊。
如果最后的结果真是她心中所想,那那位用姜生做试验的人,为何又会甘心放姜生离去?
“炭儿,你觉得如何?”靳愄将药碗放至一旁,轻声问道。
余炭用帕擦了擦嘴边的药渍,脸色仍有些苍白,“谢谢靳大哥,我觉得好多了。咳咳。”
靳愄眼中有些许不解,“奇怪,已经喝了三次药,按理来再严重的风寒也已经治好了。”
怎么炭儿的脸色还是这么苍白,咳嗽仍未止?
余炭闻言羞愧地低头,“是炭儿连累靳大哥了。”
“没有的事。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靳愄道,不忍见她责怪自己,拿起碗离开了余炭的房间。
余炭痴迷的眼神紧盯着他的身影,眼中有一抹炽热的偏执,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她才一点点地收回眼光。
从枕头底下掏出一瓶清水,倒在心中搓了搓,往脸上一抹——
从嘴唇处抹下了一层细腻的白色粉未,又从脸颊处抹下了一层红色与黄色混杂的粉未,再掏出镜子一看,镜中少女脸色红润,神采奕奕,哪里还有什么苍白憔悴?
病容妆算什么?
咬唇妆熊猫妆鲛人泪妆锦鲤妆老人妆哪样她不是信拈来?
余炭弯了弯唇,对镜中美丽的少女满意地眨了眨眼,起身换了一身黑衣,轻轻脚地出了门。
这个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应该属于她,不管是靳愄这样的公子世无双,还是那人人梦寐以求的雷击木。
她再次潜入纪家,直奔地窖。
一大早,纪五福拉开门,却碰上了正欲放下食盒的靳愄。
自那日她冷着脸告诉他,自己誓不为妾后,他便每次都是敲完门后放下食盒就走,这还是头一回两个人打了照面。
明明才过去两三,但靳愄看着那张自己魂牵梦绕的脸,却有一种千帆过尽之福他欢喜地看着她,只看着她,似乎眼里只能看到她一人:“丫头。”
他是有些气她,怨她,甚至某一时刻也曾想过放弃。但如今再见到她,他却发现这颗心,依然会为她悸动。
从未为任何女子这般悸动过。他终究是舍不得放弃她这个冷心冷面的,呆头呆脑的,笨丫头。
所以他还是来了靳愄心想,幸好他听了炭儿的劝,没有轻易放弃他的坚持。
看到他中的食盒,纪五福叹气:“靳大哥实在不必如此。”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对靳愄真的生不出什么恨来。
前世那一碗绝子汤虽因他而起,但她同样相信靳愄也是不知情的,只因他为人多情,几乎对每一个姑娘家都有着怜惜之心,断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边。
拒绝靳愄,从来,从来便只有一个理由——她,誓不为妾。
“丫头,难道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么?”靳愄情难自禁,将食盒放在门槛处,上前握住她的,“此生我从未动情,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中的女子”
纪五福有些不自然地挣脱他的,“靳大哥,下芳草何其多。”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靳愄道,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心,失落不已。
很奇怪,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里不但毫无反应,甚至指出他的错处:“不止一瓢吧?”
不是还有一位正室吗?那位未婚妻丞相千金啊。
靳大哥面露痛苦,“丫头,不要逼我”
他这样的家世,怎可能娶纪五福为妻,甚至让她成为当家主母?他想也不用想便可以知道,他的父母是必定不会允许的。
再者,他和烟儿的婚事乃父母之命早已订下,若他因为纪五福而悔婚柔弱如烟儿,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样的耻辱与打击?
他虽给了烟儿名份,但给纪五福的却是他的真情啊!
纪五福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与他脸上情真意切的痛苦,也是很无奈,“靳大哥,是你不要逼我。我们当朋友,不好吗?”
“不管怎么,我不会放弃的。”靳愄不由分地将食盒交到她的上,像是连多看她一眼都心痛般,头也不回地离去。
纪五福叹道:“可我已经用过早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