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木匠
她上所拥有的雷击木太多了,一下子要做这么多串佛珠,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帮忙。
若靳大哥只当她朋友就好了,她就可以安然委托他帮忙办这件事了但现在,除非必要,不能再欠靳大哥的人情了。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信得过的木雕匠。
那一世,易化忌等人在雷雨当晚将木取走大半,据闻后来是找了个木雕匠帮忙制了一批雷击枣木印。
那木雕匠的雕工堪称鬼斧神功,并且人品值得依赖,并未贪图易化忌半点木料,甚至口风也很紧也是在事后,易化忌沾沾自喜地向人炫耀自己的雷击枣木印时,才告知他人,这一批雷击枣木印是出自那位木雕匠之。
那位木雕匠好像是江
忘了。
纪五福只得找到武强,托他代为打听,可有值得信赖的木雕匠。
谁知武强当下一拍大腿,“福妹子你可算是找对人了!你可记得,你曾见过的那位杨大婶?”
杨大婶?
纪五福回想了一下,道:“可是那位望子成龙的杨大婶?”
武强道:“正是!她儿子杨八,不是痴迷于木雕么!正是受那位木雕匠的影响,那位木雕匠是杨澳三叔!”
纪五福忙道:“他叫什么名字?”
武强不假思索地道:“杨元宝。”
杨元宝!对,就是这个名字!纪五福依稀记了起来,那时易化忌向众人显摆雷击木时,还过这样一句话:“除了阿宝,这世上没人能雕得出来这么精美的木雕!”
阿宝!正是杨元宝!她喜不自禁道:“那正好,武大哥,麻烦你替我引见一下。”
“好的,没问题呢。”
纪五福本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交钱一交货,银货两讫,皆大欢喜。
但没想到杨元宝应门而出,听了他二饶请求后,只甩给他们一句:“没心情。”
便重新关上大门,将二人拒之门外。
武强愣了,纪五福也愣了。但就这么离去,却又不甘心。
正在二人站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妇人骂骂咧咧地拉扯着一个十一二岁上下的少年,往杨元宝的家走来。
“杨八,你是不是一定要把你娘气死你才安心!今我一定要找你三叔算账,我倒要好好地问他一句,是不是要把我们娘儿俩一起毁了,他才甘心!哼,自己没出息,还想把我儿子带坏!没有这样的道理!”
“娘,不关三叔事”那嗫嚅不前,却被自己母亲推搡着拉扯着的少爷,不是可怜的杨八还能有谁?
“杨八我告诉你!今我就非得让你在你三叔和你娘之间选一个!你要是真选了跟你三叔学那木雕,你老娘我就回去一根绳子吊死给你看!就算是做鬼,我也会回来监督你看书!你听见没有!”
眼见杨大婶已经走到跟前了,纪五福从怀里掏出一绽碎银,轻唤道:“杨大婶。”
杨大婶忙着打骂自己的儿子,根本没注意到杨元宝门前还有两个人杵在那儿,纪五福突地一出声,她就是心再大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是哪个缺德”本就在气头上,如今又被纪五福突如其来话的声音惊吓到,更是火上浇油!
杨大婶正欲破口大骂,但看清了那白皙心上躺着的一点银光,再从那点银光往上移到纪五福的脸
贵人!
她熟练地理了理鬓旁碎发,笑了笑,温柔婉约:“呀,真巧,是纪姑娘!”
上前自纪五福上取出银子,又将方才不知何时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的杨八拉起,娇嗔地拍了拍杨八衣服上的灰尘,这才又面对纪五福道:“孩子顽劣,让纪姑娘见笑了。”
暗地里捏紧了那碎银,心里一阵狂喜,三两多!
“”对这一幕感觉莫名熟悉的武强失语了。
纪五福开门见山,指了指杨元宝的家门,“我们也想进去。”
就这么简单?杨大婶闻言,步地走至杨元宝家门前,轻轻拍了拍门,“叔,开门。”
门很快打开了,满脸络腮胡须的杨元宝低垂着头站了出来,“大嫂。”
兄长已经不在,二哥也不在,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杨元宝生来桀骜不驯脾气古怪,却有一个软肋——
家人。
杨大婶背对着纪五福,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过来面对纪五福时又笑得和蔼可亲,“纪姑娘,进来吧。”
罢,推开大门,恭迎贵人。
杨元宝皱了皱眉,又看到跟在杨大婶身后的杨八,到底没有什么。
杨元宝已是而立之年却未曾娶妻。
院中摆满了各种未完成的木雕与根雕,大大,有观音佛像,罗汉金刚,有寿星寿桃,有轻舟碧莲,还有青龙火凤。
哪怕只是半成品,无一不栩栩如生。
纪五福随拿起一件九龙戏珠,竟惊讶地发现那球内的珠子是悬空的!这是何等超然的技艺!
看到了纪五福眼中不加掩饰的赞叹,杨元宝脸色稍霁,倒也不那么介意这二人狐假虎威,借着他大嫂之便进了他的门了。
只是,等纪五福再次明来意,他仍阴沉着脸,“了没心情,我管你什么雷击木还是电击木,不干。”
木雕匠最为注重与珍惜木料,按理,雷击枣木这么罕见的木料,他们不可能没有兴趣。
但纪五福却也理解,木雕匠进行雕刻之时却又是最重灵感与感,此时他们的心情确实也是最重要的。
心情若不好,无法专注于上活,哪怕下轻轻歪了一笔,整件作品出来的效果也是大打折扣的。
她本想用银子砸他,但想了想,并不是人人都如杨大婶般贪财,为免得不偿失,唯有道:“不知杨大师为何没有心情?”
她闻到了从里屋里传来的刺鼻的酒味,而且方才走进来时经过杨元宝身边,他的身上也有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她猜,他应是遇上了什么伤心事,因此郁结难舒,借酒浇愁?
果真,听了这话,杨元宝双眼便红了一圈。
他突然愤怒,狠狠踢了一脚脚边的一块大根雕,吼道:“没有心情就是没有心情,你们出去!”
未等杨大婶发火,他又痛苦地抱着头蹲了下来,呜咽哭了起来——
“我雕不了,雕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