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谎言

A+A-

    靳愄的右眼皮突然跳了起来。

    他抬轻轻按了一按,放开不行,还在跳,跳得他心里总有隐隐不安。

    他不是迷信的人,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种鬼话,向来是不信的。但此刻,无缘无故地,这右眼皮偏偏令他如坐针毡。

    今日一早,烟儿突然出现,丞相府出事了,让他尽快动身回京。他不疑有它,匆匆将他与炭儿在客栈的房退了,就在刚出了黄泉村村口之际,烟儿却有东西落下了,带着婢女与护卫匆匆折返。

    只是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为何烟儿还未回来?

    难不成是烟儿出事了?

    穷山恶水总是出刁民,烟儿又生得不俗

    他沉下了脸,打了个响指,瞬间从暗处走出四五名暗卫来,“来人,速去寻莫大姑娘。”

    暗卫恭敬地点头,余炭眼一花,他们又在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这就是权力余炭垂眸不语,这些权力是如此令人垂涎。

    抬头看了看时辰,她竭力遏制着不让自己露出丝毫得意的笑,“靳大哥,既然要回京了,何不顺道带上福姐姐?”

    靳愄面带踌躇,“她上有个病人需要医治,正是关键的时候,只怕不会轻易跟我离开。”

    余炭貌似失望地“哦”了一声,轻轻咬了咬下唇,又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亲自上门跟福姐姐道别下?”

    靳愄一愣。

    他才听烟儿父亲突患急病,便一心想着快些赶回去亲自诊治,因此也没有想过要亲自上门跟福丫头一声

    但现在,烟儿一时半会也还没回来,他与其这般干等着,不如抽点时间上福丫头家一趟?总归这里跟福丫头家也不算远——

    “也好。”

    是啊,也好,去看看吧。

    去看看你那未过门的妻子,你心里认定柔弱的莫烟儿,是如何刁难你的白月光纪五福。

    余炭一路垂着头,一派乖巧模样,想到一会儿将能看到的年度宅斗大戏,心里是一阵阵地愉悦。

    来到纪家,果然纪家门口大开着,越往里走,越是处处狼藉。

    尤其那条从里屋经过院子,再通往大门的石子路上,竟还有好着几个凌乱的血脚印!

    那几个血脚印旁边还有一柄断剑,而断剑旁边又躺着一具男子的尸体,一颗尖锐的石子深深地镶嵌在尸体的眉心之间。

    一击毙命,足见掷出这枚石子的人功力深厚。

    靳愄认得那名男子,是烟儿随身带着的两名护卫的其中一名。

    可烟儿的护卫,怎么会在丫头家?

    “呜呜呜”有女子痛苦的哭声从里屋传来。

    他脸色微变,来不及思考,直奔进里屋,“丫头!”

    莫烟儿早把纪五福的房间里的一切砸了个稀巴烂,越想越气愤,掌心处那疼得入骨的伤口也像是在嘲笑着她,她坐在地上悲从心上,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靳愄闯进屋中的时候,正是莫烟儿哭得最凄惨的时候。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到惊讶的靳愄,先是闪过一丝无措的慌乱,紧接着泪流得更凶了

    ,自地上站起来扑进靳愄怀里,“呜呜呜,愄哥哥!”

    靳愄留意到了她包扎着的右,以及右中仍不断渗出的血,脸沉得可怕:“烟儿,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福丫头呢?”

    福丫头?原来愄哥哥都叫那贱人叫得这么亲昵的吗?莫烟儿咬紧了牙,却只能装出更柔弱无依的模样来,“愄哥哥,对不起,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你的眼”

    她抬起泪眸看他,眼中有丝丝哀怨,丝丝委屈,丝丝自责,“我真的只是想来看一看她而已,呜呜呜”

    莫烟儿再扑进靳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温热的眼泪很快将靳愄颈间濡湿了一片,娇躯仍轻轻地发着抖,让人见了更不忍心责怪。

    靳愄抚拍着她的背后,轻声哄着,“没事了,烟儿,不用怕了,有愄哥哥在”

    余炭站在门外看着眼前你侬我侬的一对男女,想起那夜自己身处崖底找不到出口,在她最彷徨时如神迹般从而降的靳愄,也是这般紧紧抱着自己,用他低沉又有磁性,令人充满安全感的声音低低抚慰着她,告诉她“有我在,别怕”

    是啊,就算没了纪五福,还有这个正牌未婚妻莫烟儿。

    她眼里闪过一丝嫉恨,而莫烟儿似有所感,忽地从靳愄怀中抬头,冷冷的眸光如锋利的一把刀般朝余炭看了过来。

    余炭心里微惊,忙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柔声地哄了又哄,靳愄感觉到自己怀中的人儿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后,这才再度问道:“烟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还有,福丫头呢?她是不是也受伤了?擅可严重?她在哪?是不是有人把她劫走了?”

    烟儿伤着的是,而脚下好好地穿着鞋子,床前还摆着福丫头的鞋子,再加上地上零落的碎片,因此他有足够的理由可以认定,福丫头一定是山了脚。

    不但如此,她还赤着脚被人追到了外面,如今行踪成谜,生死未卜。

    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钝钝的疼。

    莫烟儿将头埋在他怀中,眸光深不见底。在他问出来的七句话里,只有一句话是问她莫烟儿的,却有五句话是问那贱饶

    愄哥哥,那人还未过门,你便已偏心至此,如此更怪不得我了。

    “愄哥哥,”她自他怀中抬头,委屈得眼都红了,“是纪姑娘,拿簪子刺了我”

    靳愄闻言惊讶地将她轻轻推开,想也不想地道:“这不可能!”

    他虽然与纪五福相识的时间没有与莫烟儿的年日长,但他心知那丫头却是个与世无争的,更不可能是那等心狠辣之人!

    莫烟儿抬起自己的右,眼里的哀怨逼得靳愄莫名地移开了目光,“她一听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便告诉我她绝不与人共侍一夫,今日有她便无我”

    绝不与人共侍一夫,这确实会是福丫头会的话

    但他,仍不愿意相信她是那样的人!

    却又听得莫烟儿接着道:“纪姑娘趁我不备,用藏于被中的短簪刺向我,我抬去阻挡,被刺穿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