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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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强急了,“杨大婶,你难道就半点不担心杨大叔的坟出事了吗?”

    杨大婶冷冷一笑,“我给他置的是上等棺木,不会那么容易坏。”

    纪五福突然打断,“棺木?”

    武强便给她解释道:“杨大叔已经过身四年了,本该去年就拾骨重葬,但杨大婶不急所以现在坟里头还是棺木,而不是金斗。”

    是三年,但也有少数人是选择第五年才安排给亡者拾骨的,因为有一种法是三年断肉五年断筋,所以第五年才拾骨也并没有什么。

    但是这样一来就更难办了第四年是绝对不能开棺的,因为喜事要成双白事得择单。

    纪五福冷漠地坐着,心里默默想着对策。

    这杨大婶性子格外倔犟,凡事又锱铢必较,看她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杨澳态度就知道了。

    但她的言语之间又对自己逝世的丈夫倍加尊崇,再者,第四年开棺本就不符合规矩

    要怎样,才能服这牛一样固执又听不进人话的妇人开棺呢?

    武强仍在竭力服杨大婶:“杨大婶,现在是特殊情况,得特殊对待,你也不希望杨大叔不得安宁呀!”

    杨大婶不为所动,“什么特殊情况?我只知道第四年开棺,我们杨家指不定都得倒霉。”

    武强头疼得不行,“杨大婶,今我们在起武老爹的金斗的时候,真的在里面发现了蛇粪!不定真的有蛇钻进了杨大叔的棺木里!”

    “武强,我念在当初先夫下葬的时候你帮了不少忙,所以才没把你撵出去。”

    杨大婶平日里本就不苟言笑,如今的脸更阴沉了,“什么有蛇进了棺木,呵,你亲眼见了吗?”

    “我!”武强一窒,败下阵来。

    “再了。”杨大婶好整以暇地抚了抚鬓角碎发,“蛇是地龙,就算真钻进了先夫棺中,只能明先夫墓穴风水好,大利子孙!”

    每一个字,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大利子孙么?纪五福扬了扬唇角,有办法了!

    她用眼神示意武强稍安勿躁,再看向那杨大婶道:“杨大婶似乎懂得一些风水之事。”

    杨大婶微微得意,“幼时有邻居是堪舆师,耳濡目染罢了。”

    她这倒不是谦虚,句句属实。幼时邻家搬来了一位堪舆师,虽只住了两月,但她时常听那堪舆师坐在门口与人闲聊,偶然也从中听了一些。

    人都会下意识地记住一些令自己惊讶的,神秘的东西,所以她的印象特别深刻。

    她尤记得那位堪舆师曾过几种简单的鉴坟情况。

    其中一种先看草——坟旁有草,但坟上没有,那么该坟棺中定爬满了啃噬尸骨的蚂蚁,如不及时清理,后人必遭大殃!

    第二种也是上坟上有无青苔。如果坟上有青苔但坟边没有,那就代表坟内棺木已被水淹没,若不赶紧想办法将水排出,尸骨浸泡至发霉发黑,同样折损后代子孙气运。

    第三种则是方才武强的这种情况,坟上或棺中进了蛇!但这却是大吉之象!

    蛇者,龙也。有龙守墓,则明了此墓乃龙穴,坟有了龙气,后代子孙定必一路贵人扶助,运旺昌盛!

    既是如此,那她更不该去胡乱开棺,以免惊扰了那蛇,泄了那龙气!

    杨大婶搂过杨八,面容难得慈爱,“八,你爹在之灵,一定会保佑你读书聪明伶俐,往后一飞冲,平步青云。”

    纪五福淡淡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心中所想。浅叹一口气,“杨大婶,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杨大婶又理了理头发,看向杨澳眼神带着隐隐的骄傲,对儿子的信心前所未有地高涨!

    若祖先有灵,别秀才了,八就算考个状元也是极有可能的!

    “没错,坟旁有蛇确实是吉兆。”纪五福依然没有去碰她倒的那杯水,只从布袋里摸出了一串冰糖葫芦,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糖葫芦是容昊不知何时塞进去的,还不止一串。

    “但是。”她用力咬了一口,那山楂上又薄又硬的一层糖浆便应声而碎,“你忘了,你的丈夫属什么?”

    什么属什么?杨大婶一愣,没有回过神来。

    武强回响了一下,“杨大叔好像是属猪的。”

    “咔”地又一声,纪五福又咬破了一只糖果子,“巳亥相冲,此乃其一。”

    蛇和猪是对冲的两个生肖,有蛇出现在属猪的亡者棺中,无时无刻不在压制着墓中亡者,那又何来的大利子孙?

    吐出一颗山楂核,纪五福带着两分漫不经心,并没有看杨大婶:“其二嘛。”

    杨大婶不觉竖起了耳朵,就连武强也全神贯注地听着。

    奇了怪了,大家都是拾骨匠,福妹子也不怎么接活儿,怎么懂的东西比自己多那么多?

    “棺中蛇,未必是活蛇。”

    在棺中冬眠的蛇她不是没见过,饶墓穴对于大多数动物来,有时候不过是一个冬暖夏凉的好窝罢了。它们可以进去一窝就是一冬,等到了春再出来繁衍生息。

    但蛇不会打洞。

    谁能保证它钻进去之前的那个洞,在过了一个冬后,不会被人堵上?

    若出口被堵上,蛇爬不出来,困死在里头,根本不出奇。

    她冷冷地瞥杨大婶一眼,“蛇若死在棺中,那便是大凶之兆!”

    杨大婶莫名打了个寒颤。

    纪五福似没有看见,从兜里再次拿出一串糖葫芦,朝杨八招了招,“八,你这一年来,有没有感觉时常头疼,睡不着,看不进书,一看书还会眼睛疼?”

    已经十二岁的杨八对冰糖葫芦的兴趣不是很大,但他还是接了过来,“嗯,会。”

    纪五福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头骨,心里微微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确实福薄。

    “怎,怎会如此?”听到自己儿子竟还有眼睛疼的毛病,杨大婶结结巴巴起来,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吼道:“杨八,你是不是又熬夜削那些木头?”

    杨八扬起一对黑眼圈,眼里遍布血丝,缓缓摇头:“没有,娘。我很久没摸过那些木雕了。”

    “巳蛇为火,克水。”纪五福道,“而壬癸水中,癸又代表了眼睛。正是水火相克,后代不得安宁。”

    杨大婶“砰”地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