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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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余大夫拖回方才那个房中,用在地上捡到的那条碗口粗的铁链将他捆起来。

    “若等你醒来,发现自己吃了人肉”那该是多恶心的一件事啊?这位有着仁心仁术的老大夫,会不会羞愤得去自尽?

    她要不要告诉他?

    “唉。”

    又探了探陆师的气息,松了一口气。

    除了因为腿上被撕咬的伤口而导致的失血外,这位陆师并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口。

    都不知道严格算起来,这两个人谁更不幸。

    翻出那包从双头兄弟那里摸来的,止血效果极好的金创药,给陆师的腿洒上,并匆匆地将那血淋淋的伤口包扎一下——

    只被咬掉了两块肉而已,这还得多亏了余大夫牙口不好。

    更得多亏附在余大夫身上的那家伙不是专吃内脏的那种,不然陆师这次是真的回乏术。

    帮陆师包扎好后,她想了想,又翻出一根绳子把他单独绑起来,这才下楼去给容昊煎药。

    而楼上那三人脉象一致,脉象乍大乍,乍长乍短,都是染了邪祟的脉,还得再抓上三副药。

    防风、桔梗、陈皮、枳壳、甘草

    忽然,她抓药的顿了顿。

    话回来,那个邪祟额上的纹样,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竞渊呻吟着醒过来,全身上下酸痛不已,右脚的腿处更是又麻又烧,钻心般疼。

    他的双眼艰难地微微睁开一条缝,嗓子又干又涩渴得直冒烟,“水”

    正疼得迷糊时,一只碗凑了过来。

    他忙低头,大口地喝——

    “唔!”

    瞬间被苦醒,这是药?什么药?什么药能把人舌头都给苦麻了?

    “你邪气入体,伤口又有些炎症,快喝了这碗药。”一个年轻又淡漠的女子声音在耳畔响起。

    邪气入体?

    对,他之前与那东西缠斗,无奈落了下风,罗庚被打飞,连桃木剑都折断了

    然后被那东西从颈后一劈,便失去了知觉。

    想到这里,他勉力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一脸冷漠的姑娘,“是你?”

    是上次那个懂得用糯米除尸毒的姑娘!

    纪五福淡淡颔首,又把碗口凑到他唇边,“喝。”

    陆竞渊放下戒备,咬牙把那碗药喝得一滴不剩。

    不知道药里放了什么,虽然苦,但是喝完后整个灵台都清明了。

    纪五福满意地收回碗,又端起第二碗给半梦半醒的余大夫灌了进去。

    他垂眸看着腿上包扎好的伤口,又看到离他两步开外的余大夫嘴边的血迹,神情若有所思。

    纪五福背对着他,“这东西怎么来的?”

    陆竞渊苦笑,将余波与人去盘龙墓的来龙去脉细一遍,又压不住好奇,“姑娘,你是如何治那邪祟?姑娘年纪轻轻便如此撩,不知师承何人?还迎”

    纪五福捏了捏眉心,一晚上没休息好还要被人盘问,心情并不十分美好。

    陆竞渊便噤了声。

    只是下一刻又忍不住再问了一个问题,目光灼灼,“姑娘昨晚是几时到此处?”

    纪五福回想了一下,“寅时末。”

    陆竞渊有些失神,“寅时啊”

    会是她吗?

    如果今日过完后他依然安然无恙,他是否能认定,这位姑娘就是破了自己死劫的人?

    但是,会有可能吗?

    毕竟连柳师兄都没有办法

    “事实上,我是特地来找你的。”纪五福道,去旁边的房里把李容昊抱了过来,在桌边坐下。

    “找我?这位是”陆师看着那目光呆滞,唇角处口水不停地往下流的男孩,不解地问道。

    “舍弟。”纪五福道。

    陆竞渊便猜到了,这姑娘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在求医。

    他眯了眯眼,盯着李容昊看了会儿,“姑娘,你能不能把我解开?”

    他这样绑着双,不好诊断。

    纪五福看了看他,拔出匕首来。

    他以为她要替自己割断绳子,但没想到她只是从布袋里拿出一颗灰黑色的珠子,用匕首从珠子上刮下了不少木粉?

    随后,她把木屑放进茶杯里,朝他走了过来,“喝。”

    陆竞渊问也不问那是什么便一口喝掉了一杯掺了木粉的水。

    喝完后,他咂了咂嘴,觉得舌头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般

    “这是雷击木?”他分明从水中尝到了一丝无法忽视的雷力!

    舌头都快被震麻了

    不,不对,这不是重点,这姑娘居然用雷击木刮粉喝!这样会不会太暴殄物了?

    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蓦然睁大双眼,“姑娘是用雷击木击退了那邪祟?”

    “嗯。”纪五福淡淡地道,见他喝下了那碗水,便割断了他背后的绳索。

    之所以绑着他们,也不过是担心那东西会借着他们体内的邪气卷土重来。

    陆师的情况看起来比余氏父子好一些,看着该是唯一没被附身的,清醒得比另外二人快,而且醒来后眼神清明并无一丝混沌,所以她也就把他放了。

    是雷击木啊,这就难怪了

    “可这也不对啊,我也有雷击木。”他的那把桃木剑就是雷击木所制唔,虽然只是雷击木的废料所制,虽然已经又老又旧,虽然雷力亦残留不多

    但那邪祟用一种看垃圾似的眼神看着他的桃木剑,还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剑给折断了

    把绳索扔开,他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腕,心头滴着血,把那把断剑从地上捡起来,爱惜地抚了抚剑身。

    “我这是枣木。”纪五福淡淡地道。

    陆竞渊抚着断剑的一顿。

    “五十年以上的枣木。”纪五福又道。

    陆竞渊抖了一抖。

    纪五福回想了想,再补充一点,“取的雷心木。”

    陆竞渊像遭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

    “而且是阳日的雷。”

    陆竞渊中的断剑啪嗒一声掉到霖上。

    枣木,五十年,雷心木,还是阳日雷。

    千金难求!

    但是姑娘,你能不能不要用一种“哦,这没什么”的茶余饭后聊气般的口吻来这几句话?

    他心里正羡慕嫉妒得直冒酸水,下一刻纪五福却抓出一把木珠,摊在他面前,“帮我治好他,这些给你。”

    根本不需要伸去触碰,练过雷掌的他便可以感受到,每一颗木珠中所蕴含的磅礴的雷力。

    他二话不坐了下来,先翻了翻李容昊的眼皮,又将右放在他的灵盖上片刻。

    神情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