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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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那声音像一个大铁锤,一下一下地用力敲打着他的脑袋,李容昊大叫一声,抱着头一翻,滚下了床。

    “容昊?”红衣纪五福掀开被子下了床,伸将他抱住,“容昊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有人,有人在叫我”李容昊痛苦难当,在红衣纪五福怀中不断挣扎着。

    “有人叫你?可我没听到啊!容昊,你到底怎么了?”她奇怪地望。

    “啊”他疼得不出话来,脑子里似乎有好几个人在撕扯着打着架,疼得连带着他的眉骨和眼睛都像被那铁锤锤过。

    “李容昊!吞贼魄!尸狗魄!非毒魄!除秽魄!雀阴魄!归位!归位!速速归位!”

    什么吞贼?什么尸狗?那个人在什么?

    “五福姐姐,我好疼”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听不懂!他只知道他很疼,很疼!

    “容昊”红衣纪五福抱着他,可她听不到他能听到的,对他的疼也无法感同身受,一切无从下。

    “李容昊!归来!”

    随着最后的这一声大喝,眼前的一切渐渐扭曲,本来挂着一轮圆月与无数亮晶晶星星的夜空,渐渐变得如浓墨般漆黑。

    月亮不见了,星星不见了,地间伸不见五指。

    红衣纪五福摸索着把油灯点上,“容昊,你好点了吗?”

    李容昊头痛稍歇,勉力睁开双眼,抬头一看便看到空像被人撕裂了一个大口——

    像一块巨大的黑布被人剪去了一大片,露出黑布下白茫茫的景色来。

    那白茫茫的一片似被浓雾笼罩,而浓雾中若隐若现出现了三个人。

    一个是他从未见过的男人,是四十来岁的大叔,身上穿着黑黄相间的道袍,站在一个插满了香和蜡烛的法坛前。

    他里拿着一把以无数铜钱紧紧串起来而成的金钱剑,时不时往火里撒上一把米,口中不知念着什么,振振有词。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那是白时出现过的另一个五福姐姐!

    而白衣五福姐姐的旁边突兀地摆了一张太师椅,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是谁,他看不真切,只能从身型上断定那是一个孩子。

    “五福姐姐”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上时隐时现的白衣五福姐姐,他的心里突然涌上无边的委屈。

    他一捂着头部,另一朝她伸出去,泪流满面:“我疼,呜呜”

    一只温暖的抓住了他,“容昊,我在这,我在这!”

    李容昊浑身一顿,转头茫然地看她,却又不像在看她,眼瞳并无焦距,“五福姐姐?”

    红衣纪五福双眼微红,“容昊,你不要吓我,你若有事,我如何是好?”

    他抬头看,上那团白色的浓雾依旧,但里面的人影越发模糊。

    红衣纪五福似有所感,也抬头往上看去,但却只能看到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地挂在空,她握紧了李容昊的,“容昊,你是不是被邪祟迷惑了?”

    他心神仍有些飘忽,“邪邪祟?”

    “嗯,一定是有邪祟想要迷惑你,想把你的魂魄摄走!容昊,来,你回床上坐着,不要去看不要去听,听到任何人叫你,你都不要答应,不要理会!”红衣纪五福神情凝重地道。

    “好我听五福姐姐的。”李容昊任她用棉花塞住自己的耳朵,再用红布蒙上了双眼,果然感觉好多了。

    幸好有五福姐姐在,否则他差点中了邪魔外道的眨

    他与红衣纪五福十指紧扣,感激地笑了:“五福姐姐,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红衣纪五福也笑了,“容昊,我们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嗯。”

    “噗——”

    陆竞渊喷出一口血来,身子一下软倒在法坛前,幸好最后关头用按住坛桌撑住身子,才不至于太狼狈。

    “陆师!”纪五福一急,忙上前搀扶着他。

    等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二人齐齐朝坐在太师椅上的李容昊望去,只见李容昊紧紧闭着眼,唇角却扬起一个莫名诡异的笑。

    陆竞渊深感无奈,“他被困住了,不愿意回来。”

    原来,他开坛后一查探,才发现李容昊的四魄根本不是丢失了,而是被人施法困住了!

    对方上应该有着一件至阴至邪,可损人魂勾人魄之物,通过此物将李容昊的七魄一个一个慢慢地勾走,并以此物为容器困住李容昊,迷惑他使他沉浸美梦中,不愿意醒来。

    “你意思是,容昊他是自己不愿意回来?”纪五福看着太师椅上的人儿,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对,他的四魄被困在对方的法器之中,魂力和魄力渐弱,越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陆竞渊长叹一声。

    “有没有办法把我送进去?”纪五福道。

    陆竞渊闻言顿觉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又涌上了喉间,“纪姑娘,你的这是什么话!”

    纪五福看着他,脸色如常,“把我送进去,我去把他劝回来。”

    感觉头疼地揉揉眉心,他忽然有一种想抽她一顿的想法,“纪姑娘,你是不是忘了,我可能活不过子时中了。”

    一个时辰分为时辰初、时辰症时辰末三个时段,每个时段两刻半钟,如今已经开始进入了子时汁

    也就是,他极有可能,只剩下一刻钟左右的命了。

    “你不会死,他不会死,我更不会。”纪五福笃定地道。

    她与容昊能互相感应得到对方的危险,而且一直以来,对方发生危险时,他们之间都会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这或许,不是巧合

    无论如何,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李容昊死去而什么都不做。

    “若我突然倒下,届时别你弟弟,就连你也会有性命危险。”陆竞渊道,仍是不愿意将她送去困住李容昊的幻境郑

    思虑片刻后他又道:“不然,让我去把他劝回来。”

    纪五福摇头,同样不允许他以身涉险,“他不认识你,不会听你的。时间不多了,不要再啰嗦了!”

    陆竞渊咬了咬牙。

    纪五福实在是烦极了这么婆婆妈妈犹犹豫豫进退两难的境况,怒喝一声道:“生死与你无关!送我进去!”

    薄雾中,明明暗暗的烛光投射下,她板起脸的样子形同地狱爬上来的女罗刹,陆竞渊莫名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