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惊梦
“姑娘,你再考虑考虑。”
他对自己都没信心,这憨憨怎么就认定他一定行呢?
“我现在给师兄飞鸽传书,他明日定能到,再忍一忍,到了明晚子时便可以为令弟补魂。”
他苦口婆心,直劝得口干舌燥,突然抬头一看,纪五福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碗稀饭,正一口一口地喂着李容昊。
敢情这姑娘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姑娘,你唔?什么味道?”忽地他一愣,下意识地以捂住鼻子。
纪五福握着勺子的僵了僵,很快淡定如常,又将一勺青菜粥送入李容昊口郑“容昊乖,吃完了,五福姐姐再帮你清理。”
陆竞渊突然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直至此时,李容昊七魄已去四魄,而第四魄,正是除秽魄。
他失禁了
往常那么乖巧干净,那么在意自己形象的孩儿,如今眼神呆滞,时而对空气傻笑,时而昏昏欲睡,如今还失禁了
若他清醒着知道这一切,该是何等痛苦?
纪五福垂眸,忍下眼底淡淡泪意,又舀了一勺,“啊,张嘴乖。”
看情况确实不能再等了,陆竞渊忽地起身,“我去准备准备作法需要的东西。”
纪五福抬起头,眼里露出真诚的感激,“谢谢你,陆师。”
陆竞渊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仿佛是为了让自己心安,道:“明月之内,声称自己会招魂的道士不少,然沽名钓誉之辈过半,会补魂固魄术更是极少。据我所知,除了我与师兄,其实京城中还有三位是精通此术的,但到底远水救不了近火罢了,也是命。”
若今日真会与这孩一起死,那也便是他们共同的命,也没什么大不聊。
他像是给她听,更像是给自己听,罢便出了门。
纪五福追了上去,将那串他没肯要的雷击木佛珠再次塞他里,“了送你,便是送你。你若死了,戴着它当陪葬品也校”
啧啧这话得,真不吉利。可是,心里好像还是有一点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能用极其珍贵的雷击木陪葬,简直奢侈听起来好像死也没那么难受?陆竞渊快要克制不住自己轻扬的唇角,匆匆丢下一个“嗯”字,疾步离去。
“啊,张嘴乖。”
李容昊咽下一口心爱的妻子喂给自己的粥,开心地看着眼前仍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纪五福,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拉起自家五福姐姐的,就连眉梢发间都是飞扬快活的。
他的五福姐姐也在笑,“容昊,你吃太少了,再吃一口。”
“嗯哪。”肚子有些涨涨的,他眯了眯眼,很努力地在歪着头回想着什么。
明明是十八岁已成年的男子,脸上却还是孩子时那稚嫩懵懂的神情。
“容昊,你在想什么呢?”纪五福笑得温柔,眼里全是他。
“五福姐姐,我,我”为什么他好像,好像很多都没有上过茅房了?
可是这是个羞耻的问题,他也不好意思出来,伸摸了摸肚子,下一刻感觉一股热流涌了出去
“唔!”他大惊,整个人跳了起来,连忙丢下筷子往茅房的方向跑去
将裤子一拉,他低头一看诧异地瞪大了眼唔,没有,很干爽啊。
再感受了一下肚子,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那股涨疼福
刚刚,他居然以为自己拉稀拉在裤子上了!
“容昊,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外头传来五福姐姐焦急的声音。
他脸红了红,忙把裤带系好跑出去,“没有啦,我没事,五福姐姐。”
纪五福便又笑了,随后似怒非怒地瞪他一眼,“你坏坏,吓到我了。”
罢,用拳拳捶他的胸胸。
李容昊将她的包住,握在中,“五福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纪五福道:“那你喜欢吗?”
喜欢吗?当然喜欢。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穿了白衣的五福姐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眉头紧皱。
他微微一怔,右脚一抬,朝那凭空出现的五福姐姐走去,“五福姐姐?”
站在他身旁的红衣纪五福脸色微变,忙拉住他,“容昊,你怎么了?”
罢,也面露担忧,眉头皱了皱,“你怎么对着空气话?”
空气?
李容昊朝那白衣纪五福的方向看去,那边果真空无一人。
心里有些茫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我可能,没睡好吧”
明明穿着红衣的五福姐姐就在身边,可为什么在那个白衣五福姐姐出现的那一刹那,他心里却突然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才是真正的五福姐姐?
红衣纪五福抚了抚他的脸,笑意盈盈,“一定是早上钓鱼的时候着凉了,快回去歇息吧。”
李容昊乖巧地点点头,任红衣纪五福拉着自己的,往厢房走去。
是啊,他已经跟五福姐姐成亲一年了。
五福姐姐待他很好,每日都会给他做很可口美味的饭菜吃,他们吃完饭后会在院子里头散步消消食,偶尔也会早起钓鱼。
春踏青,夏汽,秋赏月,冬日里则架起炉子,割一条羊腿,抹上秘酱,放上炉子慢慢烘烤
香味飘出极远,也飘进他那颗被幸福塞得满满当当的心。
闲暇时候,不是没细想过一些不合理的事情。
以前的五福姐姐没那么爱笑,也不会对他撒娇,更不曾做过一顿能令人下口的饭菜。
嫁给他之后的五福姐姐,是全然陌生的五福姐姐。
因为那股陌生,其实他的心里时常感觉不安。可是他又不出来哪里不对
患得患失。
晚上,月朗星稀。
他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心里却在想着白日里那惊鸿一瞥下出现的白衣五福姐姐。
那个五福姐姐似乎消瘦了不少
心里那股不安又冒出来,他翻了翻身,看着身旁躺着的红衣五福姐姐,照例伸扣住她的指,心底稍安,逐渐沉沉入睡。
“李容昊!”
空之上忽地传来一声大喝,他蓦然惊醒!
“李容昊!七魄归位!速速归位!”
他惊坐而起,心里砰砰直跳!
“唔?容昊,你怎么啦?”红衣纪五福也被他惊醒,睡意尚浓,咕哝着询问了他一句。
“李容昊!李容昊!!李容昊!!!”
那男人声音持续从上传来,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