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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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波也吓了一大跳,“你怎么把符揭下来了!”

    纪五福不以为然,“放心,这么多张符镇着,暂时少一张,影响不大。”

    罢,将中的夜明珠往骷髅头骨空荡荡的两个黑眼洞中照了照,炯炯有神的目光认真打量着每寸骨头。

    最后,从头骨上那两排完好的牙齿间发现了几根以锯齿状排列着的黑线。

    疑惑地看了半,她拈起其中一段来,才发现这本来就是完整的一根线,“这是”

    陆竞渊眯起眼凑近看了看,不确定地道:“墨斗线?”

    纪五福用指捻了捻,又闻了闻,“不对,没有墨香,只有锈味。”

    陆竞渊若有所思,“难道这妇人是被人砍了头,缝起来后再下葬?”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过去。

    也就难怪了,被砍头的人怨气都很重的。

    妇人么?纪五福扒拉了一下那骸骨的盆骨与股骨看了看,摇头,“应该是个姑娘吧,没生产过。”

    余波翻了个白眼,忽然就很不想跟这女人共处一室。

    这里三个男人一个男孩,就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还出这种话来,也不怕污了她那名义上的弟弟,以及他那纯良的爹的耳——

    余大夫睁大了好奇的双眼,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敬佩,“纪姑娘竟连这仵作的活儿也懂?不知是怎样辨别这位女子生育与否?”

    李容昊理所当然地接过话头来,“五五姐姐什么都会,可厉害了!”

    余波:“”

    得,他就不该来。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纪五福等人开始歪歪唧唧地讨论起来,各争一词,不相上下。

    “我觉得,这肯定是新婚当日就被杀害了,不定还来不及拜堂,所以怨气才这么大。”陆竞渊有理有据,“不然怎会穿着嫁衣呢!”

    余大夫却不这样认为,“这极有可能是被家人逼婚花烛夜不甘受辱,投缳自尽。”

    “不,怎能是自尽呢?自尽哪来那么大的怨气?”陆竞渊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一般走到了自尽这一步的人,心中固然也是有怨的。但这一类人通常万念俱灰,对红尘已经无牵无挂,自尽是为了解脱,迫切地逃避现实,因此懦弱的情绪反而比愤怒的情绪更多。

    总之,他不认为自尽的人会有这么大的怨气,甚至还让人用好几道符镇压还唯恐镇压不住。

    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自尽属于重罪,得立马下地狱接受审判,根本不会有出来兴风作滥会。

    想到这里,他越发胸有成竹,“是被杀害的,而且我肯定是在拜堂前被杀的。”

    “陆师为何如此肯定?”余大夫道。

    “你想啊,这若拜了堂,不就是有夫家的人了吗?就不能算作孤魂野鬼了呀。但死在没拜堂的前一刻可就亏了,就差这临门一脚孤魂野鬼可是要受尽欺负,还没有香火可享的,你怨不怨?”

    纪五福是最冷静的,“可是这段黑线并不是在脖子上,是在牙齿上。”

    如果被人一刀砍断了头,下葬前再找人缝回去,那这段黑线就该出现在脖子上,这才合情合理。

    “这”陆竞渊继续猜测,“难道下的人失了准头,没砍中脖子,横刀砍中了嘴巴,削下了大半个脑袋?”

    纪五福不认可,“这黑线出现的位置是牙齿,而且这颧骨和下颔骨我都刻意留意了,没有刀痕”

    她边着,边用夜明珠往那棺里头又照了照,忽地脸色一凝,又从棺中寿枕处拈起一两根一样长断的黑线来

    原来如此她顷刻大悟。

    这样一来,之前想不通的便都对上了。

    削骨,刀痕?一旁的余波听着听着,突然就觉得心里一阵烦闷,忍不住打断他们热火朝的讨论:“你们不能对死者多点尊重吗?”

    什么生产没生产,断了头还是削了半边脑袋

    室内陷入一阵静默。

    见他们没有回应,余波心里的那丝躁郁渐渐扩大,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你们到底在干嘛啊?查出这人怎么死的?就算是真让你们查到了又怎么样?这里又没有什么青大老爷帮你们判案有意思吗?”

    他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渐渐转红,“再了,爹你不是来找娘的吗?怎么就对着别的女饶骨头评头论足的?”

    越越愤怒。

    “遇见娘的那个墓室根本就不是这第一个墓室,你守在这里有什么用啊!得出去啊!出去找娘的那个墓室!”

    娘在的墓室,也是六八所在的那个墓室啊!

    心里泛起一阵刺痛,他站了起来,“你们不去是不是?那我自己去!”

    “把面巾戴上。”纪五福冷冷地道。

    其余的人这才发现,余波的面巾不知何时竟被他拉了下来,搭拉在脖子间!

    余大夫蹒跚地上前,“波,听话,先把面巾戴回去”

    “戴什么戴!”到面巾,余波更觉烦闷不安,躁郁难耐地伸捏了捏自己的脖子,似是呼吸很不顺畅。

    结果,不但没把面巾拉回口鼻处,反而一把扯了下来丢到地上还踩了几脚!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余大夫一行人,像是与他们有着不共戴之仇,“你们是谁!”

    余大夫上前去拉他的,又被他推开,“波,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爹”

    “爹?”余波忽地仰头凄然大笑,“我没有爹!也没有娘!”

    那声音太尖锐,像两把捕相刮般难听极了,李容昊忙往纪五福身后缩了一缩。

    陆竞渊道:“波情况不太对。”

    纪五福拉住还想继续上前的余大夫,“他没带着那几颗雷击木珠吗?”

    余大夫摊开掌心,又痛又悔,不该听儿子的把木珠放在自己这,“都在我这!”

    纪五福捏起其中两颗,对身后众人做了个势,再不动声色地靠近余波,有心要跟他闲聊似的,“那你爹呢?你娘呢?去哪了?”

    余波扬起遍布恨意的脸,像没有看见纪五福般,声音越来越尖,甚至有些雌雄难辨:“我爹该死!我娘也该死!哈哈哈哈哈哈,该死,统统都该死!”

    纪五福轻声道:“为什么?”

    余波冷冷一笑,没有回答,伸出两只指扣住自己的一双眼珠子,“你再移动半步,信不信我把这饶眼珠子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