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路风光行,吃吃喝喝。
一驴车的人都十分开心,对了,唯有一个……嗯,某个人……吃也不开心,喝也不开心,黑口黑面……
开始的时候,胖妹妹白软软还上前劝劝他,后来的时候,胖妹妹和自己的侍女玩得开心,便完全将他扔在了脑后。月芽田田开始还抿着嘴不敢笑,后来和阿宝玩翻花绳、抓石子,玩得不亦乐乎;再到最后田田输给了阿宝七个脑崩子,结果被吵架七级高手阿宝宝给弹得满头红包,满眼金星!木头护卫莫南风都被逗得喷笑出声,一行人在驴车里笑得滚。
完全,将某人,忘了。
某人气愤。
愤而无用。
算了,身为堂堂大齐少帝的沈少堂,感觉得身为一个堂堂皇帝的基本帝威都被他们这群家伙踩进了地心,他也懒得再跟他们计较了。于是,他兀自一个人怔怔地望着驴车之外,那远处缓缓行过的山山水水。
实话,当皇后软软提议要他放下朝堂政事,随她前往临海的时候,他不是心下没有鼓。虽然十数年身为十分委屈的大齐少帝,手中没有多少政事的把控之权,就算是连一件官办瓷器的事,也要经由他人;他知道自己即使就这样离开了,大齐朝中也不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但是在心底下,他对前往临海这件事,还是有着的抵触的。
先不他仅仅只有三四岁时,便离开了亲生父母的怀抱,脑海记忆中,已完全没有了父亲母亲的旧时模样;更别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他估计一个也认不出他们现在的样子,更别妄谈何等手足之情;再想到,当初父亲母亲亲手将他送进皇宫,虽让他有了九五天下的天子之命,但是他的人生,却被那一夜的交换,而毁得一塌胡涂。若他从没有被抱进宫,现在该是何样呢?
也许就是个亲王家的世子,过着不愁吃穿的日子,天亮起床逗逗鸟,无聊上街招招猫。即不会有性命之忧,更不会有政事之扰,也绝不会天天被那群长胡子老政客们按在地上摩擦摩擦,让他每天的日子都像被呕饱一口老血。又或者他也可能就遇到了某个世家姐,两人亲亲热热地谈个恋爱,娶回家门,过个日子?那样简单、舒服的幸福,绝不会像现在——
沈少堂一回头,驴车中的胖软软刚刚赢了田田两个脑门崩,笑得哈哈哈哈……
沈少帝绝望:算了。都是泪啊。
正在这胡思乱想之际,驴车在官道上摇摇晃晃。许是前些日子刚刚下了些薄雨,官道有些微的泥泞。路边的排水沟里,更是积满了许多的泥水。
他们的驴车一路摇摇摇,后面正行来了一辆高大的青昵马车。这马车的车头上拴了一匹高头大马,许是大马也看不惯叫驴慢吞吞,竟自己加快了步伐,就要从驴车旁边穿过去。叫驴正行得欢,突然看到旁边阴影一现,一头棕黄水滑的大棕马得得得地便挤了过来。
叫驴立时不服气了:俺拉的可是皇帝,你挤啥挤?
叫驴在大棕马窜过来并行的同时,突然蹄子一刨,“嗯啊嗯啊嗯嗯啊……”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大棕马马高马大,但却底子里是个怂蛋。竟被叫驴这振蹄一叫,吓得全身一哆嗦,脚蹄子下面便跟着一滑——哧——滑了个标准的大劈叉!
大棕马拉着的马车便立时一歪,车轮子一个便滑进了旁边的水沟里,车厢一歪,就要翻倒进去!
沈少堂一眼看到不好,连忙大叫:“南风!”
木头护卫莫南风虽然正跟着皇后笑得没心没肺,但是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特殊直觉,在马车稍微一倾,皇帝爷叫出口的瞬间,整个人已经腾地一下,窜了出去!几乎人影一闪,便已出现在倾歪的马车身边,天生神力地将整个马车的后辕拉住,生生竟将整个马车控制在路边!
一车人都惊得一大跳,田田连忙拉住叫驴,从车厢里跳了出来。
软软、阿宝也跟着下车。
沈少堂最后一个步下驴车,而从那辆歪倒着的马车之中,也终于有人慌里慌张地将车帘一掀——
“怎,怎么了?”蒋水月慌慌张张地拉开车帘,张着一双水月蒙蒙的漂亮眸子,吃惊地问:“出什么事了?”
驴车对面一车的人,皆是惊奇地看到蒋水月,啧啧咋舌。
好漂亮的姑娘,好漂亮的一双水月眼睛呢。
*
就这样一场意外,沈少帝一行人,救下了差点马车翻覆的蒋家姑娘。
蒋家姑娘本是由家中管家领着,前往临海郡的一个亲戚家串门儿,但是因为这场意外,她家的那匹大棕马在劈了一个那么惊世骇俗的“大劈叉”之后,便伤了马腿。管家只能将大棕马带往驿站休整,自己也雇了一辆驴车,跟在了沈少帝的驴车之后。蒋家姑娘一量,全是驴车,且他们的驴车里欢声笑语多,跟着便也钻进了他们的驴车中。
皇后的叫驴则因为干过了大棕马,心里正是一个欢脱,即使再加上了蒋家姑娘,它也咬着驴牙,欢欢快快地上路了。
这蒋家姑娘生得也是白白嫩嫩,修长纤细的身材,水灵灵的大眼睛;性格还有点迷糊和脱线,很快便和他们成了一片。不过恰好在蒋家姑娘来之前,白软软因为吃饭洒了米汤,而刚刚换了一身男装,蒋家姑娘爬上马车的时候,正好看到白软软和阿宝坐了一排,田田和莫南风坐在了一起,只有沈少堂自己坐在马车的正中间。蒋姑娘有点迷糊,眨着水灵灵的眸子,不知自己该坐去哪?
还是白软软十分痛快地拍了拍沈少堂的身边:“坐这来。”
沈少堂因为软软的这个动作,气得拿眼睛瞪她。
白软软丝毫不怕他,还将蒋姑娘硬是拉上了车。
蒋姑娘被拉在沈少堂的身边,立刻就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沈少堂也觉得十分不自在。
虽然蒋姑娘一靠近他,便是一身扑鼻而来的淡淡芳香,但是沈少堂却怎么都觉得,那种香气让他全身痒痒。
他尤记得与白软软大婚的那个当夜,他也嗅到了她身上的独特香气,但是那种香气淡淡的、暖暖的、还带着甜甜的奶香,让他恨不得都想舔她一口。怎么到了这个蒋姑娘,这种少女香气竟会让他觉得全身都不自在,只想上下抓挠呢?
莫非,他三岁断奶断得太早了……
啊呸呸呸!他又在胡思乱想!
蒋姑娘则用眼睛将车里的人都量了又量,一双水灵灵迷蒙蒙的眸子,落在了白软软的身上。蒋姑娘轻声细语地问:“请问,你们是——”
着了海青男装的白软软很是舒畅地一笑:“他是我义兄!”
“哦。”义、兄。
软软笑道:“蒋姑娘你不用拘束,我们都是同往临海的伙伴,你只需要将我们当成好朋友,自在相处就行了。咱们这一路,一起行,一起吃,一起卧,高高兴兴,很快就要到达临海啦!”
“哎呀太好了!”蒋姑娘心花怒放,“我走了大半路,都只有一个人可是寂寞。现在好了,有你们同伴,我就再也不会寂寞孤单冷了。”
“没错,蒋姑娘,以后大家都一起吃,一起行,一起……”田田也雀跃起来。
最后一个一起“睡”的睡字还没有出口,沈少堂便将眼睛往田田那里一挖。
你,跟她,一起,睡?!
田田撇嘴。
皇后娘娘,皇帝爷欺负人!
*
结果,万万没想到,出事可就出在这个“一起睡”上了。
几天后他们晚间入镇子投宿时,镇子太,只有一家客栈,又因着今日来往的客人多,客房只剩下三间了。田田与莫南风睡一间,阿宝接着抢了一间,那独剩下贵公子沈少堂,与他的“义妹”白软软、漂亮姑娘蒋水月,三人还剩一间……
田田和莫南风对望了一眼,拔腿就溜。
再不开溜,房间就要被征用啦!
阿宝也是门儿清,不等自家姐开话,抱着包袱就跑!
剩下蒋姑娘、白软软、沈少堂,三个人戳在院子里。
蒋姑娘与他们相处了数日,十分愉快。与白软软也是混得十分熟悉,唯一与救了她一命的沈少堂,倒是没有过几句话。但是蒋姑娘现在站在白软软和沈少堂面前,先是很迷蒙地眨眨水灵灵的眸子,飞快地瞟了沈少堂一眼,又看了一眼白软软。
还未开口,脸颊边先飞上了两朵红云:“两位……奴家知道两位皆是官家贵公子,素来是极爱干净安静的。可是现如今房间只剩下一间,奴家……愿与两位公子共享。”
沈少堂一听这话,惊得简直瞪大了眼睛。
白软软更是有些吃惊:“蒋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与你同享一间,好像不太好吧?”
蒋姑娘脸涨得彤红:“您别误会,奴家别无他意。只是请公子们一共进房,咱们彻夜燃灯,把酒言欢,以达通明。免得晚间更深露重,公子在外……受了风寒。”
蒋姑娘到“风寒”两个字的时候,只微微地抬起头来,拿眼睛朝着沈少堂的方向微微一勾。
沈少堂不由自主地了个激零。
白软软也看到了这一勾的水蒙蒙的大眼睛。
哦,懂了!
这蒋姑娘哪里是邀请他们一同入房,这明明是在用眼神邀请沈少堂独自入房啊!难怪这些天来,蒋姑娘虽然一直坐在贵公子沈少堂的身边,但是往往却极少与他一句话。但凡能上两个字,未曾开口,脸先涨得彤红了。
软软一路看到蒋姑娘脸红了四五次,还当是什么意思,这眼神一甩,软软终于懂了。
蒋姑娘,这是春日未到,春心已动啊!
“公子,奴家先去了。”蒋姑娘却看着两人似懂非懂,心下一喜,已脸色涨得彤红彤红地,转身先进房去了。
院中,唯剩下胖皇后白软软,和皇帝沈少堂,杵在院中。
软软抬头看了看白月清朗,微微了一个呵欠:“嗯,好了,既然如此,我便回去睡了。”
嗯?
沈少堂一愣,伸手拉住她:“你去睡?哪里睡?”
白软软:“自然是去和阿宝睡。”
“你去和阿宝睡,那我去何处?”沈少堂惊讶。
白软软一脸的不可置信:“咦,公子你怎么有点傻啊!”
沈少堂:我什么时候有点傻了……
软软呶嘴:“刚刚蒋姑娘不是已经对公子暗示了吗?望公子早早进房去,和她彻夜燃灯、把酒言欢,以达通明啊。”
什,什么?!
沈少堂惊愕,这怕不是我傻,而是你傻吧?
沈少堂:“你的意思是,要我进蒋姑娘的房里去?”
软软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难道公子没看出来,蒋姑娘对你……有点……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沈少堂眼看着白软软凑过来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底里又涌起了一股想狠狠弹她一脑崩儿地冲动!
控制,控制。
沈少堂冷面道:“她对我有意,你还要我入她的房里去?”
“唉,”胖软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办法,君子要成人之美啊。”
沈少堂:……………………
堂堂大齐少帝心中冲满了想要扳住她的肩膀,狠狠地摇晃她,疯狂地朝她咆哮,吼问她:你该不是个傻子吧?!神特么的成人之美啊!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啊,难不成成了你送给她的礼物了吗?!我是堂堂大齐少帝啊!我是你的……
唉!
沈少帝心累如麻,咬牙道:“你确定,要我进她房里去?”
白软软朝蒋姑娘亮起了灯的房门看了一看,又望了一眼好像咬了后槽牙的沈少帝,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快去吧。”
“好!”
沈少帝热血上头。
去便去!他堂堂大齐皇帝,还怕了什么蒋姑娘,还怕了你什么大齐皇后不成!你让我去,我便去给你看!
沈少堂瞪了一眼白软软,大踏步地便朝着蒋姑娘的房间里走去。
*
沈少堂入房,砰地一声将房门一关。
白软软于庭院中,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心想着总算把这个啰嗦的家伙发了,正想朝着阿宝的房间里走去。却忽然听得蒋姑娘的房门又是一响,房里的烛灯都突地一晃,沈少堂的咆哮声,放声而来——
“白、公、子!你——给我滚过来!马、上!”